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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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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凡直接下载了一个免费翻译软件,把大段的英文直接复制翻译成中文。
文章的注解很多,一长串专业名词,等廖凡整理好这些资料已经是半夜了,廖凡的上下眼皮直打架,昏昏欲睡。
揉揉太阳穴,廖凡站起身来开了半扇窗户,冷气一股脑儿灌进来,廖凡打了个哆嗦,手上凉凉的,低头一看,是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下雪了,廖凡兴冲冲的望向窗外,灰蓝的天空落下大片白色,漫天的雪花在空中旋转打转,最后落到地上,房顶上,干枯的树梢上,披上一层厚厚的白衣。
冷冽清新的空气吸入肺腑,脑子瞬间清醒了很多。
算起来应该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廖凡吸吸鼻子,关上窗户,披上了一件外套,又坐到电脑前。
机器翻译的总有些生硬,尤其是一些专业名词,合在一起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廖凡边看边琢磨,大致理解。
Cindy是个半路出家的心理学家,之前是在芬兰霍德曼实验室搞人体解剖,病理学实验,后来系统学习催眠,最后是在德沃斯特老师的指点下学习了精神分析,并很快在国际上名声大噪。
因为她将纯熟的催眠技术和精神分析完美的结合起来,进行深入人心的探索,即使是抗拒的病人在经过数次心理治疗后也能改变态度,并获得良好的治疗效果,还改良了斯坦福催眠感受性量表,制作了辛迪量表。
至于怎么操作没有详细描写,这只是一篇简短的杂志访谈。
杂志结尾还写了Cindy拓展了新的研究领域,大家非常期待等一些客气话。
什么新的研究领域也不得而知。
鼠标向下滚动,廖凡看见了一篇发表在《科学》上的论文。
只看了一眼廖凡就不想看了,大片的数字和表格,通篇浏览,廖凡发现有几个关键词,亲密关系,情绪变动因素,刺激事件,刺激人物。
引导病人在催眠中发泄自己的痛苦从而减轻现实的压力,这个Cindy确实有一套。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第二天廖凡起得很晚,一睁眼,院子里的雪已经被扫的干干净净,只有房顶,树梢,草丛上还有些厚厚的白雪。
屋檐下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逐渐形成长长的冰垂挂在屋檐下,折射出彩色的光线。
鞋子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廖凡沿着屋檐下的小路走到尽头,一条斜斜的石头小路出现在眼前,往前走没两步就是一道金漆描花的铁门,穿过铁门就是徐家的后花园,院子很大,最南边有一排低矮的平房,是司机佣人的宿舍,果然这里的雪还没人打扫。
多少年没见这样的大雪了,廖凡觉得开心极了,又蹦又跳,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见四下无人,索性躺在雪地里打滚。
廖凡遮住刺眼的阳光,浑身轻松,自从来到徐家,就有一种说不上的压抑窒息,这会却是这几个月从未有过的痛快。
“没看出来,廖小姐,还以为你是个文静的姑娘。”
廖凡起身拍拍身上的雪,看着陈晟叼着烟斜倚在一棵树旁。
廖凡失笑,“怎么,今天没出车。”
“不出车,今天夫人和先生设家宴,要接待徐家那侄子徐衍,我就白得一天清闲。”
陈晟扭头要走,又撤回脚步,“廖小姐得保重身体,你病倒了,周三的心理咨询可就去不了了。夫人可是特意交代过必须你和徐冲同去。”
烟燃到头,陈晟把烟蒂扔到脚下把火星碾灭,转身走了,“富贵人家的钱哪里是这么好赚的。”
廖凡觉得这陈晟的话里透着古怪,来时的兴致全无,踱步穿过铁门回到前院。
一打眼就看见徐冲裹着棕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帽子,只露出清俊的脸,远看像一只棕熊,坐在椅子上,对着画架上的纸左一笔右一笔笨拙得画。
瞧着徐冲全神贯注的样子觉得好玩,廖凡静悄悄绕到后面想要吓他。
突然看到画纸的上并不是雪景,人物,而是一个漆黑的巷子,巷口挂着一个灯牌半明不暗,大雨滂沱。
是之前在噩梦里的小巷,简直是一模一样。
“嘶”廖凡倒抽了一口凉气,吓到了画画的徐冲,扭头看,结果因为头上戴着帽子,身体扭动的幅度过大,眼瞧着要摔倒地上。
廖凡眼疾手快,一手护着他的头,一手扶住他的腰顺势和徐冲一块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之后就成了廖凡半搂着徐冲,刚要放开手起身,却被徐冲一把揽住,双手紧紧抱着廖凡的腰。
徐冲把头埋在廖凡的脖颈里撒娇的摇头,徐冲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混着徐冲灼热的呼吸,弄得廖凡脖子很痒。
“你来了。”徐冲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在廖凡耳边小声嘟囔。
廖凡觉得Cindy的治疗很有效果,就是行为举止有些像小朋友,可能这也是治疗过程的一部分。
以前的徐冲骄矜自持,身上的贵气让人可望而不可及,如今动不动就抱着自己撒娇,廖凡还有些不习惯。
但不管什么样的徐冲,廖凡都很喜欢。
“先起来吧。”廖凡看着来往匆匆端着盘子的佣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为什么不抱我啊,老大。”
廖凡用手指抵住徐冲的嘴,这要是传到徐太太耳朵里,这份工作就泡汤了。
“回屋再说。”
好说歹说总算把徐冲拉起来。
廖凡看着画板上的画若有所思,一把扯下来,叠了叠,揣在衣服兜里。
“表哥原来在这里啊,表叔表婶等你开饭呢”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身后想起。
廖凡转身,一个穿着考究的青年笑着走过来,金丝眼镜,昂贵的腕表,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名士。
对面的人看见廖凡后脸上闪过一瞬复杂的神情。
这应该就是徐冲的表弟徐衍,鼎世金融掌门人,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只是廖凡自问和他素不相识,他这脸上便秘的表情好像认识自己。
简单介绍寒暄过后,廖凡移步回小别墅了,这种家宴自己这个外人还是别掺和。
低头看着徐冲拉着自己的手,廖凡有些无奈。
“去吧,别闹了。”
廖凡一根根把徐冲的手指头掰开,徐冲委屈巴巴的看着她,下一秒好像要哭出来了,吃顿饭搞得像生死别离。
“表哥和廖小姐关系很好啊。”徐衍探究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
廖凡笑了笑,她对这种皮笑肉不笑的人没什么应付的耐心,没承认也没否认,挣开徐冲的手哄着他,“回去给你讲个好玩的故事。”
廖凡看着徐冲被徐衍引着往远处走。特别像一个猎人拖着一只可怜巴巴的大熊。
甩甩头,廖凡觉得自己这脑子越来越抽抽了。打了个喷嚏,“呸呸呸”廖凡跺跺脚跑回了别墅,别真被陈晟说中了要生病啊。
别墅里暖烘烘的,桌上的电脑屏幕还是Cindy资料的页面,一定是昨天晚上太困忘记关了。
廖凡正要关上时突然发现邮件最底部还有一个链接,怎么昨天没注意到呢。廖凡把链接复制到浏览器,圆圈转了几圈,跳转到一个英文网页。
网页首页是一个巨大的照片,题目是Cindy’s experiment has made great progress!!!
照片里的人手捧奖杯满眼兴奋,旁边的人簇拥着庆祝,而照片里的人廖凡当然也认识,不过并不是每次接待徐冲的青年,而是那个身材火辣的前台小姐姐。
Cindy竟然是田佳文,廖凡不可置信,端水杯的手微微发抖,每次都是内间的青年接待徐冲,将廖凡留在外面,廖凡就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是Cindy。
而前台小姐姐在询问时自称叫田佳文更让廖凡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青年在对徐冲治疗时也很神秘,大部分时间都在屋里。
也就是说Cindy的中文名就叫田佳文,田佳文就是Cindy。
算下来这几个月的咨询下来,廖凡和青年甚至没有过交谈,像刻意为之。
任谁也想不到,Cindy不给徐冲做治疗竟然在柜台杵着,她在掩饰什么。难道那个青年比Cindy更厉害,更有资格给徐冲做治疗,廖凡摇摇头,不可能。
院子里的牌子上只有Cindy一人的介绍,证明是Cindy的主场。
廖凡从口袋里掏出徐冲的画,展开铺在桌上。
又仔细看了看网页上的文章的发表时间,2022年12月15日,应该是最新的研究进展。
廖凡看着这篇报道,里面又是大量的专业术语,peer support,adjunctive therapy,出现的频率比较高。
同伴支持,辅助治疗,为什么自己的梦里的场景会出现在徐冲的画上,屏幕上的报道是什么意思,高中时被扔的纸条为什么会在徐冲的书里。
廖凡的脑袋变成一团浆糊,头疼的厉害。
无数个声音在脑子里盘桓。
“廖小姐,你很不一样。”
“廖小姐,你和少爷认识嘛”
“少爷很亲近你,不要辜负他”
“富贵人家的钱不是好赚的”
同伴支持,辅助治疗,Cindy为什么每次治疗时都在柜台呢,一串的事情连在一起,廖凡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骇人的想法。
和Cindy一起在外面的还有自己。其实Cindy催眠治疗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