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为何这般柔弱》白芥末

3、第 3 章

　　莲花市人民医院花坛。

　　“行啊，刚辞职就找了这么一个好工作，这齐院长真够意思。”陈悦拉着廖凡的手满脸兴奋。

　　“对了，你知道咱班里有谁在市里的精神卫生中心干嘛？”

　　“你让我想想，确实有，之前和我玩的不错的董珊珊，有点歪嘴的那个小姑娘，一会儿我给你联系联系，怎么了，谁病了？”

　　“以后再说，改天请你吃饭，外面冷，赶紧回科里吧。”

　　“不用请，咱俩谁跟谁啊。”

　　廖凡坐在长椅上发呆，徐冲的电子病历她也看过，主治大夫也了解过情况，当时只是形容徐冲精神恍惚，部分失忆，至于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谁也不知道。

　　没有什么头绪，廖凡只能回小别墅，刚进大门就迎见了成叔。
　　“廖小姐，去哪了？”
　　“见见老朋友，逛逛街。”

　　擦身而过带着一阵寒意，走了两步，廖凡突然听见成叔又叫她。

　　“廖小姐”成叔的声音低沉浑厚，像钢琴的低音键。

　　廖凡站住没回头。
　　“你很不一样。”
　　“嗯？”廖凡刚想问清楚，转身就没了成叔的身影。
　　“真是莫名奇妙。”

　　廖凡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酒楼，觉得自己最近怎么净接触一些高端的玩意儿，和自己的平民气质不符。

　　包厢订在金腾7楼鹊桥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中央墙上挂着巨幅的水墨画。

　　一推门就看见几位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庞，更像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
　　“你来了”清脆的声音如黄鹂婉转。
　　还没等廖凡看清楚，一个人就紧紧把廖凡抱住，鼻尖一阵萦绕的香气。
　　“苏总和廖凡的感情还是这么好，真让人羡慕啊。”
　　苏琦坐主位，廖凡被安排在苏琦旁边。
　　廖凡看着苏琦，长发及腰，紧身裙衬得身材凹凸有致，上学时本来就精致细腻的脸庞，出落的更加漂亮，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怎么样，我是不是好看了”苏琦注意到廖凡的目光，打趣的问。

　　廖凡笑笑，“当然了，以前就光彩照人，现在就更让人移不开眼了。”廖凡倒是没夸张，高中时追苏琦的人就能从莲花市南城排到北城，星探塞过不知道多少名片，和徐冲简直市明德高中的两个活招牌。

　　“我看你还是没变，运动套装加帆布鞋，一贯的有个性嘛。”

　　“听说廖凡现在当护士了，哪个医院什么科室我以后可不敢去了。”

　　班长咽了口茶，“你别拿针把我给攮死了。”

　　廖凡翻了个白眼，“算你好运，前两天刚辞职，现在干健康管理，以后所有的医院放心去就行了。”

　　“辞职就对了，你这性格，当护士确实不适合，你应该当警察要不就去当劫匪，说实在的，现在医患关系这么难搞，当护士也太受气了。”薛长虹给廖凡夹了块鱼，细着嗓子嗲嗲的说。

　　酒桌上一片哄堂大笑，管瑞拍着桌子“我说薛长虹，你这夹子声还真是从小夹到老啊，不知道你七老八十了，是不是还跟你孙子孙女这样说话。”

　　“管瑞，你找死啊”薛长虹拿嗑完的瓜子皮扔他，嬉闹怒骂之声不绝于耳。

　　推杯换盏之间，廖凡几杯酒下肚，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不知道谁先提起徐冲，“可惜徐冲没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当年可是咱这一级出类拔萃的人才。”
　　“甭操心了，肯定混得比你好，之前听我在鼎世金融的发小说徐冲这几年一直被徐家安排在国外发展。”薛长虹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只是想不通，”班长夹了粒花生米，“这徐家把侄子徐衍拉出来管事儿，亲儿子推到国外。”

　　“有什么想不通的，开疆扩土不得是亲儿才能干。”

　　“也是这么个理儿”

　　廖凡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讨论若有所思。
　　廖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没劲，头痛欲裂，好像脑子里有七八十个小人在吵架。

　　大大的落地窗，豪华的装潢，刚坐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扶住，“你刚醒，躺一会儿再起吧。”

　　“苏琦？”廖凡看着身着真丝低胸睡袍的苏琦，不自然的转过头，这发育的也太好了吧。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哈哈哈，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你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变化。”苏琦若有所指的看了廖凡一眼。

　　“你什么意思啊，”廖凡一把扯住苏琦的胳膊拉到床上。

　　“行了行了，我错了。”苏琦被廖凡抓痒笑得停不住，连连告饶。

　　这么一闹，感觉这四五年不见得隔阂都消失了。

　　“你真是没良心的，昨天你喝得酩酊大醉，要不是我，你就露宿街头了。你以前的酒量可没这么差劲啊”

　　“这不是好久没喝了嘛”廖凡把头埋进被子里小声嘟囔。

　　“行了，起来吃早饭去。”苏琦把廖凡拉起来。
　　廖凡喝着香甜得米粥，感觉胃暖暖得。
　　“你以前就不吃早饭，胃经常难受，看来还是没改。”苏琦碎碎念。

　　“坏了”廖凡看着手机，今天是周三，下午要去陪徐冲看心理咨询，十二点钟了。
　　南山别墅离市中心比较远。
　　廖凡没来的及吃完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苏琦看了看剩下得半碗粥，舀起一勺吹了吹。“浪费粮食。”

　　廖凡回到小别墅就看见徐冲站在院子里看梅花，黑色粗线毛衣衬出白皙的脖颈，背上的蝴蝶骨和暗色的勾线呼应，一簇簇红梅开在枝头，映得徐冲得脸上点点红光。

　　有这么一瞬间，廖凡觉得以前的徐冲回来了，自己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徐冲”廖凡隔着喷泉池大声喊。

　　廖凡的心像是被紧紧攥着，静静的等待，1秒，2秒，徐冲缓缓的转头，但眼中还是迟钝无光，廖凡有些失落。

　　廖凡对这个种着银杏树的小院越来越熟悉，每次徐冲来做心理治疗就是很长时间。

　　廖凡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只能和美女前台聊聊天，要不就是躺在舒服的等候椅上睡觉，银杏树的枯叶都要掉光了。
　　“你们这咨询室开了多长时间了，肯定经验很丰富吧，”
　　“刚开没多长时间。”
　　廖凡看着门口的英文介绍牌子发楞，还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啊，Cindy，前几次来都没仔细看，现在想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廖凡不了解心理学，但是这几次治疗后，感觉以前的徐冲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能够对自己名字做出反应，自己出去看梅花，吃饭很规律，心情不错，穿得毛衣很好看。”黑色的墨水在明黄色的纸张上游走，留下龙飞凤舞的字迹。

　　托着脑袋看了半天，廖凡用钢笔把最后半句划了，穿得毛衣很好看这算什么记录，太不专业。

　　按照要求心理咨询师的要求，廖凡每天都要观察徐冲并做记录，以侧面了解徐冲的治疗效果。

　　廖凡觉得有点搞笑，这实在是类似于观察猴子或者大猩猩，搞什么观察实验研究。看着之前写的厚厚的记录，廖凡叹了口气，合上了本子。

　　把钢笔旋紧放进雕花的红木笔筒。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从咨询室回来廖凡觉得安心，但是今天特别烦躁，窗外有呼啸的风声。

　　冬天的夜晚黑得格外早，廖凡爬上天台，看着周围浓稠漆黑的夜色，总觉得自己就要被夜色吞噬进。

　　天上的星星稀疏零散，打了个寒战，廖凡决定回卧室，赏月看星星这种事不适合在冬天。

　　刚抬脚，突然听见不远处有吵闹声。廖凡止步，发现中央别墅的天台上有两个人影拉拉扯扯。

　　廖凡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准备下去，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是成叔。

　　“你们不……这样对他……”
　　廖凡正要竖起耳朵听。

　　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吹落了花盆，两个人受到惊吓，一前一后下楼了。

　　廖凡拢了拢衣领，回到卧室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成叔说的“你们”是谁，“他”又是谁，要干什么事，另一个人又是谁。

　　廖凡皱着眉头睡着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教室里，廖凡手底下压着一本数学题，手里拿着黑色水笔，徐冲趴在桌子上睡觉。

　　纤长的眼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是高中时的徐冲，廖凡刚想叫醒他，但画面一转到了一个滂沱的雨天。

　　一个幽深偏僻的小巷子里，路口的灯牌忽明忽暗，廖凡站在巷子口，最里面是模糊的一群人，但廖凡知道，徐冲在里面。

　　耳边好像听见徐冲的呼救，廖凡想冲进去，但是面前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身后有一个人死死的拉住了她，湿漉漉的头发在脖颈上扫过，廖凡回头，身后的人是一副青面獠牙的鬼脸。

　　“啊啊啊……”廖凡猛地惊醒。

　　廖凡浑身被冷汗打湿了，他奶奶的，老子自打幼儿园毕业之后还没做过这么邪门的梦呢。

　　廖凡去厨房接了杯温水，躺在沙发上缓神，为啥自己会做这么离奇的梦。

　　感觉自己的手凉凉的，突然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凭空出现的手拉住了。

　　廖凡拼命的甩手，一蹦三尺高，心差点跳出了喉咙，眼前发昏。抬头发现竟然是徐冲。“你奶奶的徐冲，要吓死我了。”

　　“给，喝水”。廖凡把玻璃杯子放在徐冲跟前，气不打一出来。
　　瞥见刚才拉扯中徐冲的睡衣领口划到肩膀，露出精致的锁骨。顺手拿了一件衣服给他披上了。
　　“这大半夜的，你溜达下来干什么，你也做噩梦了。”
　　徐冲没理廖凡，自顾自起身去冰箱拿了一个冰激淋吃。
　　廖凡看着徐冲的举动一头雾水，只能想精神病就是精神病，果然不按常理出牌。这大冷天的吃冰激淋。
　　廖凡坐在沙发上看徐冲半夜吃冰激淋，廖凡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的精神状态。

　　但转念一想，这关注客户的异常举动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毕竟要写观察日记。

　　廖凡想起了老家的小白猫，也是和徐冲这样小口小口地吃东西，斯斯文文的，鲜红的舌头卷起一点食物往嘴里带。吃完了还要舔舔自己的爪子。

　　“擦一擦嘴”廖凡递给徐冲一张纸巾，指了指他嘴上的冰激淋。
　　徐冲没反应。
　　“好吧”廖凡掰过徐冲的下巴，带着草莓味的呼吸喷在脸上，廖凡有些心慌意乱，用纸胡乱的擦了一通。
　　再躺在床上闭眼前，廖凡想徐冲的嘴唇还挺软的，不知道亲上去怎么样。

　　“我说陈悦，你做的鸭血粉丝汤也太绝了，还有这无骨鸡爪，笋丝，全是我爱吃的。”廖凡鼻尖凑到海碗边深吸了一口，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脑子里只剩下满足俩字。

　　“怎么着，有钱人家的菜还不够你吃的。”陈悦给廖凡夹了一个浸满料汁的脱骨鸡爪。
　　“你不知道，这越有钱的人就越注重养生，白菜豆腐才是他们的最爱，而且我跟着徐冲一块吃，他就喜欢吃清淡菜。”廖凡头埋到碗里吃的喷香。

　　“也是，这有了钱就想着长命百岁了。”
　　陈悦从冰箱拿出一瓶葡萄酒，“你这段时间都没联系我，我还以为你就光顾着你美国的朋友，没有中国的朋友了。”

　　“瞧你这样，实话告诉你，这工作还真没有我想象的这么简单，”廖凡将白瓷杯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Cindy精神分析啥的给我讲讲。”

　　“咳咳咳”陈悦清清嗓子，“这你可问对人了，当年要不是我爸妈非得让我学护士，我现在早去搞心理学了，可惜了我这一颗心理学界的明日新星，”陈悦满脸遗憾，不住的摇头。

　　廖凡按捺住想打她的冲动“少贫嘴了哈”

　　陈悦拉了一个凳子坐到廖凡旁边。
　　“这心理学的门派多得就像以前武侠小说里的门派。叫得上名号来的有构造主义，技能主义，行为主义，格式塔，人本主义，认知心理，精神分析和一些新兴流派，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方法，也就是武功秘籍。”陈悦掰着手指头说着，两眼放光。

　　“这精神分析学派，开山老祖是弗洛伊德，他的秘籍就是自由联想、释梦，日常生活的心理分析……这个本我、自我、超我，”

　　“行了行了，陈咨询师，我主要是想听听这个Cindy是什么来头。”

　　陈悦白了廖凡一眼，拉长了音调“我说，你对这个六年没见的老情人还挺上心的，怪不得你一直没找对象，我还以为你喜欢女的呢。”

　　“你别废话啊”廖凡别过脸去，有些不好意思。

　　陈悦把廖凡的脸掰过来，“那他现在这样了，你还有想法嘛。”
　　“什么想法？”廖凡起身坐到沙发上。
　　“别跟我俩装啊，虽然说你平常也挺热心，但你这次属实是热心过头了，你什么样我不知道？”

　　“哎，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廖凡实在招架不住陈悦这张嘴，起身就要溜。
　　“跑这么快，火燎腚了。”

　　坐上出租车，廖凡在手机上搜索Cindy的名字。
　　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