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地球信使》颗颗西米

3、开枝散叶枯萎的男人 天蒙蒙亮。

　　天蒙蒙亮。

　　洞门口挂着的温度计，显示室外温度已高达32度了。

　　人们迅速习惯了前半夜出去搜寻物资，后半夜和上午拿来睡觉。

　　今天由于收到要转移基地的消息，幸存者们不得不牺牲上午的睡眠，睡眼惺忪的起来开始打包东西。

　　檀卷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她只有一个挎包，从方瑾给她后就一直背着。

　　方瑾还给了她一套干净的衣裤，看起来应该是方瑾自己的，迷彩的短袖和收脚裤，布料透气性很好。

　　小姑娘穿上，配上她平素面瘫的脸，颇有少年小将的气势。

　　檀卷在远离防空洞出口的位置，找了一块大石头爬上去坐着，能看到远方熹微薄透的天际线。

　　“给你吃！”

　　一个清脆的童音从下方升起。

　　檀卷低头，一个穿着背带裤和卡通短袖的团子，看起来只有5、6岁，藕节似的小手举着一颗奶糖，努力往上伸，想要递给她。

　　檀卷往周围望了一圈，没看到疑似家长的人。

　　她摇头：“谢谢，我不吃。”

　　“很甜的哦!”男孩坚持，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

　　檀卷跳下石头，单膝下蹲接过了奶糖，就着外面的糖纸掰成了两半。

　　剥开一半趁男孩没注意塞进他口里，另一半则自己吃了。

　　看着男孩水汪汪的黑眼睛，她点头表示肯定：“确实很甜。”

　　男孩满意地笑了，她把男孩抱到石头上，一大一小坐着，抿着甜甜的奶糖，望着天空发呆。

　　肥胖的男人贴着外墙，想要再靠近一点，最好能确保火柴能够扔到女孩身上。

　　此人正是昨天跟着路乘驰，带路去清缴变异榕树的中年男。

　　他走得极为小心翼翼，以为自己动作非常轻，却不防檀卷转过头，一双漆黑的眸子面无表情地射向他，他一个激灵。双下巴都抖了一抖。

　　“你在做什么？”檀卷疑惑地问。

　　男人一副见鬼了被吓到的表情，他满头大汗，指着檀卷大声吼着：“你是榕树怪物吧！不然你怎么会在榕树那吃人的触须里面活着，没被吃掉！”

　　男人说得语无伦次，檀卷听得莫名其妙。

　　“你在说什么？”

　　“你！你个榕树怪，我的两个兄弟就是被你吃掉的吧！我要把你烧死！让你露出原型！”

　　男人越来越激动，他下意识地要划燃火柴，可他太紧张了，手抖得不成样子。

　　檀卷看着满面红光，情绪激昂的男人，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三个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最左边的个子略高些，中间的体型干瘦还有点驼背，最右边肥胖的男人正是她面前发疯的这个。

　　三人正围着一个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女孩子动手动脚。

　　“小妹妹，别怕，只是陪叔叔玩一下。”

　　“对啊，叔叔就摸一摸，你乖乖配合，叔叔给你找到的巧克力。”

　　女孩躲避着在她身上乱窜的手，带着哭腔祈求：“求求你们，放、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来这片找物资了，我不会跟你们抢的。”

　　男人当然不会因为她这么说就放过她，满不在意地调笑着：“说什么呢，你只要陪叔叔玩儿开心了，想要什么物资叔叔给你就是了。”

　　“不……不要碰我！”

　　女孩仍旧拒绝着，高个子的男人有些烦了。

　　“啪！”他用力甩了女孩一个耳光，力大到女孩摔倒在地。

　　他拎起女孩的领子，对着女孩骂：“给老子别不识好歹，好好配合不好吗，非要逼老子动粗！”

　　女孩咬着牙，嘴角有一丝血迹，恨恨看着他，迅速出手在高个男人脸上抓了一把。

　　高个男避之不及，摸了摸发现脸上被挠出了血。

　　他火气冒了起来，旁边两人正准备上去劝，没来及，高个男已经双手掐着女孩的脖子，边掐边吼：“敢抓老子脸，让你抓！让你抓！”

　　二人上前想要拉住他，背后突然蹿出了成股的植物根须状长条，缠住了高个男的脖子和四肢，往后拖着。

　　驼背男下意识想要拉住高个男，反倒被一起拖着走了。

　　肥胖男看了倒在地上，左脸红肿、气若游丝的女孩，又看了看被奇怪的东西拖走的兄弟，最终还是朝着高个男的方向跑去。

　　他气喘吁吁地追着到了一个墙体后的大坑外，发现竟是一棵巨大的榕树。

　　透过惨白的月光，他看见自己两个兄弟正被榕树冠部的触须紧紧缠住，越缠越密，很快就只剩下了头部在外，他们的嘴也被缠封了起来，叫也叫不出声。

　　两人被完全包裹住的下半身忽地被松开。

　　森森白骨掉落出来，骨缝处还挂着新鲜的血肉，从两人惊恐的表情来看，他们还活着。

　　肥胖男被吓得软到在地，他顾不得所谓的兄弟，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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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死吧！”肥胖男终于点燃了一根火柴，他大叫着如同这般就能为自己壮胆，将手中的火柴丢了出去。

　　可一根细小的火柴，并扔不到几米开外的檀卷身上，它最远只到达了约一米的位置，光荣地落在地上熄灭了。

　　檀卷：“……”

　　她从幻象中抽离，摸摸跟在旁边的小男孩的头：“乖，站我后面，走二十步远。”

　　“嗯！”男孩乖乖点头照做。

　　不远处在收拾东西的人，有的也发现的他们这边的异常，叫了守卫就要过来围观，檀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靠近。

　　她看着面前明显失控的男人，开口仍旧是一副漠然的样子：“你们欺负的那个女孩子，你回去看了么？死了？”

　　男人听到她的话，瞳孔慢慢放大，表情跟檀卷在意识里看见的那张惊恐的脸慢慢重叠。

　　他颤抖着手，指着檀卷：“你果然是！你果然是！”

　　檀卷上去就是一个飞踢，肥胖男瘫倒在地，她踩着男人肥厚的胸口，厉声呵问：“说！那个女孩子呢！”

　　“死……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她就是死了！那种时候，谁会管她，就算她当时没被掐死，这么多天了倒在那里没人管，也早死了！”

　　男人癫狂笑着，他趁檀卷腿上卸了力，用力翻身站起来，朝着人群跑，边跑边大声喊：“她果然是榕树妖怪！我就说，她是榕树妖怪！”

　　檀卷低着头，耳边是男人刺耳的叫喊，她握紧了拳头。

　　肥胖男还在没完没了地叫嚷：“她是妖怪啊！是她吃了我兄弟，她还会吃我……呃……”

　　话没喊完，只见他的口鼻耳朵竟然冒出了血水，细长的植物枝条从他的嘴巴、鼻孔、耳朵张牙舞爪地涌出。

　　他疼得想要叫喊，喉咙却是已经被长出的枝条损坏了，发不出一点呻吟。

　　眼角处也开始流出血泪，瞳孔开始涣散，而抽出的枝条像是在迅速汲取着人体的养分，肥胖男膨胀的身体开始收缩，最后变成了干尸一般，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是个大活人。

　　而那些长出的枝条，在人被吸干后，也迅速地枯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地面一具干瘪的尸体，提醒着人们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被檀卷支开的小男孩，又走到檀卷身边，准备拉她的手。

　　远处一个女人喝道：“小苍！过来！到妈妈这儿来！”

　　男孩看了看萦绕着乌云的檀卷，摸了摸檀卷的手，朝着女人小跑开了。

　　女人的喊话也让帐篷外目睹了事件的路乘驰回过神，他对着旁边林深几人安排：“你们先去把尸体处理下，喊方瑾尸检。”

　　“是！”林深几人还没从震惊里出来，但基本素质让他们习惯性服从。

　　路乘驰走到孤零零站着的檀卷旁边，看着还不到他胸口，显得瘦小脆弱的少女：“跟我进去。”

　　女孩一动不动。

　　他右手扶了下太阳穴，伸手拉住少女的手腕，将人拉进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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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队。”方瑾从帐篷外探出一个脑袋，看到两人沉默对峙的局面，迟疑地问：“我能进来么。”

　　路乘驰点了点头，补充：“也喊下袁季舒。”

　　“袁副队！路队叫你！”

　　方瑾对着外面就是一嗓子召唤。

　　二人进了帐篷，帐篷内只有一个小风扇在“沙沙”运作。

　　不是对着路乘驰，而是对着檀卷。

　　方瑾自然地走到檀卷旁边坐下，蹭风扇。

　　“验过尸体了？”路乘驰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问道。

　　“对。”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在里面给病人测体温，过程虽然没看到，但是从尸体的样子多少能想象惨烈程度。死者身上一滴血液都没有，皮肤干瘪，各身体器官是在短时间内迅速衰竭，喉咙、口腔、鼻腔已经耳部都遭受了眼中的损坏。”

　　她停住话，看了看低沉消极的檀卷。

　　“总之，尸体呈现的感觉就是，像被什么东西快速吸光了生机。”

　　听完，路乘驰看着从进来到现在，只留给他一个脑旋的檀卷。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老大！”林深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他看到桌子上的水，先是拿起来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深吸一口气说，“好几个市民来反映，说……”

　　他看了看仍旧低着头的檀卷，降低了声调：“说他们害怕，如果要跟……来历不明的人一起走，他们就不走了。”

　　“来历不明的人”几个字小得不能再小声，但在场的人还是听清了。

　　路乘驰感觉自己脑仁开始疼了。

　　袁季舒见状，说：“不然我先去安抚下吧。”

　　“我……”

　　檀卷忽然开口：“我离开就是，你们不必为难。”

　　林深着急地劝阻：“别呀，你有什么困难说就是了，我们都相信你的！”

　　“行了！”路乘驰打断，“既然她想走。就让她走。”

　　“老大！”林深还想再说什么，袁季舒拉住他摇了摇头。

　　檀卷站起来，对着几人鞠了个躬，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