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卷》人间烟火待红尘

2、坤

　　“摒除封建迷信在......”阮余把目光分给云柒一点，华韶的目光也跟了过去，发现云柒无动于衷的转着笔，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摒除封建迷信在字面意思。”阮余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一笔带过了。
　　“哈？”显然华韶对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最好奇的部分没有得到解答，也不是说想听阮余是怎么击打邪教团体的故事。摒除封建迷信这几个字眼一看就是对封建迷信有很深的研究，华韶只是想看看在其他人眼里，这个世界的宗教是什么样子的。
　　转念一想，阮余没有仔细说下去也好的，自己作为最特殊的那个存在，要是真的被盘问起来什么信仰真的会有点心虚。
　　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坚定的能给出反对宗教的意见的唯物主义者了，他已经没有什么自信说出鬼神是不存在的这样的话了。
　　不过好在云柒还是那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可恶，当时明明都讨论过神啊鬼啊的都绝对不存在这样的事情。
　　当时好像是没有做什么有关鬼神的冒险，虽说市面上大多的仪式都是错误的，但只是大多数，有一些东西甚至对的离谱，他甚至想不到人类是怎么发现这些东西的。
　　“你好像对封建迷信很感兴趣？你当时不是说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云柒开始拿华韶打趣。
　　“你不也是？这个世界上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有人类自己的胡思乱想。”华韶一句不让的回怼过去，这句话是华韶还在唯物主义者阶段的时候说的，虽然过了同龄人喜欢探灵的年纪之后他们就不是经常说这些话了，没想到到现在又提起来。
　　这个回怼显得有些没有底气，对这个词有反应的是华韶又不是云柒。华韶有点后悔刚刚的那一声疑问和之后的短时间思考了。
　　本来作为好朋友两个人应该有无数的话好说，说到底第一是华韶不是那种擅长于聊天的人，和华韶生活在一起也有些无趣，第二是两个人的生活已经大不相同了，成为溯源者之后的华韶好像和正常人类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这次聊天就在云柒翻开下一本书里不愉快的结束了。
　　阮余待了一会就走了，百无聊赖之中，一个声音在华韶的脑畔响起。
　　具体的繁杂东西华韶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大体的意思就是溯源者华韶，要到首都边上的小城市扪参市去执行任务。
　　书在面前摊着，华韶并没有仔细去看其中的任何一个字，在心里默默的安排起行程，据华韶所知，扪参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景点，毕竟自己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也不好说，也许是自己见识浅了。总之就是有个三五天应该能够完成任务，可以等下个星期瞒着云柒去扪参市一趟。
　　等到了下个星期的话......华韶这么想着。
　　只是没想到，下个星期来的这么快。
　　按照传统来说，溯源者都会选择从冥间直接过去。最重要的是华韶现在还不能精准改变出鬼门关之后的地点，只能从哪进在哪出。而且邺都城这个地方采光实在是不习惯，还阴森森的，进鬼门关还需要花不少力气。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溯源者不用想那么多，有高铁可以坐。
　　至于钱的问题......手头还是有点紧的。华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胡思乱想，一会想到自己手头的财产紧缺的问题，一会又思考起待会下车之后吃什么这样的小事。
　　决定了！下车以后还是吃泡面。
　　好窝囊啊。
　　这次没有带多少行李，直接揣了点日常衣物往背包里面一塞就出门了，所以没有行李箱的华韶很轻松的就出了站。
　　知道扪参没什么名气，也没有说这地方直接是农村啊？
　　华韶坐了几个小时的大巴从盘山公路那边进了镇子，已经差不多到任务地点附近了，这破鬼地方比南浦市边上的柳翼村还要像农村，好说歹说找了个旅馆安顿下来，躺在床上就打开手机买了后天的车票。
　　好像是挺久没人住过了，这里的被单都有点潮潮的霉蒸气味。
　　“这小破地我顶多再住一天，要不是为了任务，啊不，就算是为了人类，就勉为其难的委屈这一下。”
　　他甚至觉得脱了衣服躺在这个被窝里面都会被这里的气味腌入味，于是便就着衣服在床上睡了一觉。
　　就算是不上学，华韶的作息还是保持的很好，毕竟半夜阴气重的不行，自己这样的人走出去说不定就碰见了什么呢。
　　先不说危不危险的事情，一般来说是不危险的，就是会把这个新手溯源者吓一跳，然后就是及富有责任心的华韶会把这些孤魂野鬼带回邺都城。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快快完成任务，虽然已经找到了任务的大体地点，但在这个大山里面的话，华韶甚至不能觉得自己进去了还能再走出来。
　　不管了，任务任务任务，任务重要，又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要是正常黑白无常能够解决的东西的话就不会叫自己来了。
　　当溯源者真是让人头痛，尤其是选了自己一个涉世未深的人来，选拔的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
　　一边念叨着这是任务一边抱怨自己命苦一边就哄着自己上山。
　　刚走了没多久，好像连这座山的三分之一都没到，华韶就总感觉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响，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做溯源者的任务了。
　　放在成为溯源者之前，他可能以为是什么幻觉或者太安静了把风声当做疑神疑鬼的声音，现在做了地府的人，这种感觉就不能忽略了。
　　回头几步仔细寻找一下，只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这不合常理。
　　沿着一棵树绕了几圈华韶的思想在自己已经变得疑神疑鬼和应该相信缘分给自己的第六感之间徘徊。
　　最后曾经的唯物主义者华韶还是觉得是自己溯源者做久了让自己变得疑神疑鬼了，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天色越不对，越往上面天色越黑。
　　又不是正常现象，掏出手机眼睛向下一瞥发现时间才在上午十点，这样的天色只有一种可能，要下暴雨了。
　　扪参市地理位置偏北方，挺干的，而且早上看了天气预报......
　　啊呀不管怎么说就是不应该在现在下雨，华韶成为溯源者之后脑袋里就充满了各种生活里的琐事和阴间社畜需要做的各种事务，差不多脑袋里面已经没有学校的知识了。
　　别的不说，单说地理就已经差不多忘干净了。
　　只是一种思考的动作，华韶按了按自己的后脑勺，最后还是得出了同一种结论，这天黑的不正常。
　　在他的脑袋里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其他东西，只好重复的思考着为什么要找自己来当溯源者这种问题。
　　脑子还在想，不过腿也在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终于看见了一条不少人走过的小路，野草已经差不多被踏平了。
　　不知任务性质，不知任务详情，也许是那个时候没讲，又也许是华韶没有认真听。
　　最终只得沿着小路盘着山往前走。
　　这个天华韶知道要走到山里会冷于是在自己的白色卫衣里面多穿了一件带绒保暖内衣，在山脚下的时候华韶快要觉得自己热死了，这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腰侧有冷风吹进来。其实仔细一想也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大不了就是有鬼嘛。
　　溯源者的任务不就是把疑难重大鬼带回邺都城，在邺都城又不是没见过忘川河里面的东西，这么一想阳间的鬼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怀疑有鬼的时候其实是最吓人的，恐惧都来源于未知之物，有的时候鬼见多了，看见鬼就像看见街上走了个外国人一样稀松平常。
　　不管脑子里怎么想的，脚下已经走到了一处悬崖边上，这边是无尽的崖壁，那一边再往上走就能看见一堆矮矮的土楼。
　　已经没有人了。
　　那任务是什么？！
　　拆迁吗！
　　华韶有那么一瞬间有那么一点点生气。
　　生气又没用，自己这样的底层地府打工人有气也没处撒。
　　很简易的楼房，布局和普通的农村差不多，只不过和悬崖比较近，不过不远处看起来有河，建在这里也就显得不奇怪了。
　　有可能是溯源者的选拔条件之一，华韶的五感都很灵敏。
　　风中有一丝气息。
　　这种气息名为死亡。
　　他一扇一扇的门推过去，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对气息的敏锐让他在快要到底的房中发现了一具......自杀而死的尸体。
　　一看就是自杀的吧，这样的地方谁都找不到，而且，这样的老太太有谁会去杀她呢。
　　对，吊在房梁上的是个老太太。
　　华韶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典型的农村老太太，不认识字，包办婚姻，然后中年丧夫，有四到五个孩子，全都走出了大山。
　　总之不管了，一切等把魂魄引出来再说吧。
　　在地上画阵法的时候华韶在想，这样年纪的老人一般都不会自杀，村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契机，不太符合华韶的认知。
　　不熟练的阵法画了很多次，华韶的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试了好几次终于把魂魄招出来了，华韶拉了把凳子过来坐着，好心的给那位老奶奶也拉了把凳子，虽然鬼魂也不是很需要。
　　老奶奶渐渐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华韶捋了捋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好不要蓬头散发的执行任务。
　　“奶奶？”华韶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既是为了礼貌，也是为了确认老人是否已经拥有完全的神志。实际上这个年纪的，华韶叫阿太都可以。
　　不过一律叫奶奶就好了。
　　很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华韶便自顾自的说下去，他早就已经忘记了溯源者的那一套说辞，只记得那一段话特别的古板，能记住但是没必要，新时代的溯源者就应该有新时代的说辞。
　　于是便开口做了自我介绍，“邺都城......”一想到是没有什么知识的奶奶，做了稍稍的思考还是决定说的不那么摆架子，“奶奶，我叫华韶，来带你去投胎的......”
　　奶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要走开。
　　难道听不懂普通话？这个时候华韶就有些为难了他的奶奶外婆都是那个时代的知识女性，能够接受新文化新思想，所以华韶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接触到这样的，自己的法力并不是很强的那种，一定要说有什么解决方法就是直接把老太太拽进鬼门关然后带回邺都城。
　　按照地府其他人的意思来说，溯源者应该是完成逝者的任务的......不管了，华韶站起来向前一步拽起老太太的魂魄就带进了鬼门关。
　　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黑暗，华韶好像听见了老太太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