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朋友2022.12.29 属于我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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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在吗？”
电话那头传来几不可觉的回应。
我一如既往的笑逐颜开，“是我。嗯……你明天准备什么时候参加一中的面试？”
“真的很希望我们都能通过！”
我兀自畅想着和她一同升入高中，一同穿上校服，一起吃便当的情景。真的好期待呢！“不过……我们能不能分到一个班就看运气咯～”
我在电话这头傻笑着，却忽然发觉电话里始终没有传出那熟悉的温柔嗓音。
“喂？”
“……对不起。我即使通过了一中的面试，我也不能过去上学。”
“哈？为什么——”我下意识的反问出口。
“今天……二中有一场宣讲会，我被录取了。所以……”
“所以……我不能和你去同一所高中了。”
我的笑意登时僵在了脸上，有些不敢确认自己所听闻到的一切。脑袋嗡嗡作响，我只觉得有些晕眩。那几秒钟，也许过了几分钟，我竟是毫无意识了。
啊……真讨厌。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帘铺洒在我的床头。我痛苦的睁开双目，面对着一如往常的房间，却久久未回过神来。
我做了一个噩梦。是关于那时候的梦。
“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妈妈的嗓门穿透清晨的宁静，强行捂灭了我再度回想起的那痛苦的瞬间。我沉默着，艰难的坐起来，等那阵目眩缓过去了，我又要上学去了。
在一中上学，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可发给她的消息，却始终石沉大海。
我的书桌前仍挂着那张照片——那是毕业季夏天的午后，我们在树荫下，她从背后抱住我的肩膀，我还记得那时蝉鸣的叫嚣与草木的清香，我的侧面缭绕着她温热的吐息，烧的我面皮发烫。她的发丝打在我身上，我似乎仍能忆起她的味道——那样的使人心安。
她说，我们来拍一张相亲相爱的照片吧。
她说的是寻常的玩笑话，可我的心脏却不知为何蓦地漏了半拍。
我伸手抚摸这逝去的美好时光，却迟迟没有下的去手将它撕成碎末。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啊，这个月双子座的恋爱运势——嗯？”
“你的真命天子出现了？”
她突然扭头看过来，眼睛瞪的大大的，一把霸道的将我搂在怀中，做出总裁的架势。轻蔑的对众男生道：“呵呵……我们班，有这样的男生吗？”
众男生赶忙摆手避嫌，她便得意的蹭了蹭我的发顶。
“瞳，为什么你看的是她的预测，而不是你的……”一旁的好友无语道。
“哈～男孩子都是大色狼，最爱她的人是我啊！”她蹭的更起劲儿了，又开始一如往常的夸下海口，大肆宣扬她对我的love。
“没错。没错。”我看着手中的国学笔记，感受着头顶毫不克制的蹂躏，那是她温热的身体。我的发丝被弄得凌乱，但心底是暖融融的。我纵容了她的上下其手。
“像你们这样的男生是永远不会明白的！”她气愤又骄傲的回嘴道，“就由我来精心呵护，就像含苞待放的花蕾～”
“以爱情的名义为养料，一直守护到她绽放的那天……”
我的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到了她的身上。她有着一头金发，眼睛是明亮的，她有着白暂的、开朗的面庞。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传进耳朵里却是温柔而引人沉醉的。听着她嬉笑怒骂出的爱情宣言，我不禁弯了唇角。
“把接近她的害虫全都烧死！这就是我的使命！”
男生们尴尬的看着斗志昂扬的她，对已经习以为常的我道，“你这辈子怕是都找不到男朋友了……”
听着男生们不满的唠叨着，我无奈的耸了耸肩。“没关系，我早就死心了。”
她对我的事情从来都是这样的霸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样玩笑的占有宣言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日常。
我偷偷的瞥着那有着柔顺长发的美人。话是这么说，我的内心其实是很自豪的。
她很可爱，个子又高挑，又很聪明，不管在男生还是女生群体中都有很高的人气。虽然我们一点点的在长大，可她一如儿时那般粘着我，从不放手。
拥有这样的美人相伴，我怎能不引以为傲？
而我以为她会永远陪在我身边。
可是现实却是，她没有和我上同一所高中。而当初那要守护我的宣言，也被打成了泡沫状的回忆。
那些温暖的不舍的，终成了我的一厢情愿。
吵嚷的人群冲出教室，我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一中，是没有她的课间，没有人会叫我的名字。
这里大多是初中直升的同学，而高中才入学的我，果然还是难以适应。
“呐，这里的校服好可爱啊，选这个高中吧～我也会跟着你一起去的。”
那时的她在我身边左摇右晃，洋溢着满脸的笑意。我就因着她的一句话，这样怂恿父母报了一中。
我本就不擅长社交。即便这样，仍想着和她一起来这里的我竟成了笑话。
本想着，有她在的话，什么都不成问题。现在，却只能我独自承受这一切了。
一直以来周末唯一的计划，就是来便利店买东西。我随意的浏览着货架，视线停在了一包零食上。
她喜欢的零食，出新款了。应该买回去给她的。
我的脑中映出她吐舌的模样，她的唇被辣的有些红肿，眼睛泪汪汪的，手上还粘着零食碎屑——那般可爱的模样。
也只是一瞬间，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落寞的收回来了。
走到店铺的角落，那里有我们一同闻过的花香。她很喜欢，总是趁我不注意把香膏抹在我的脸上。
钻入鼻息的香气使我清醒过来，我逼迫自己抹去了趁机逃逸出来的关于她的回忆。
一时间怅然若失。
我睁大眼睛，入目却皆是与她的一切了。
为什么会这样。
种种念想轰炸着我的脑膜，使我痛苦、使我不安。
我逃一般的快步走出便利店。或许我再也不该走进这里了。
雨淅淅沥沥的下。我将这个充满过去式的店铺甩在身后，撑起一把素色的伞，压抑住自己关于雨天对她的回忆，不知不觉间脚步加快了，我无助的跑起来了。
雨啊，如果您能洗刷掉我先前所有快乐的念想，这时的我便不会如此痛楚了罢。
可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努力，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却始终都赶不走。
而那个我始终不敢接受，始终在恐惧的那个真相却对我愈加穷追不舍，我拙劣的狡辩只让自己沥血的伤口愈演愈痛。
我踏着泥泞，慢慢停住了脚步。我无助的掩面，泪水克制不住的润湿了指缝。
回来吧……我不会逃走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我放弃了挣扎。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我好想你。
怎么会这样。不管看到什么，都会想起有关她的事情。我还是无法忘怀你突如其来的告别，无法投入这没有你存在的生活。
啊啊……该如何是好。
看着这悲哀的雨，我却想，恐怕再没机会和你在雨中漫步了。
“是你吗？”
不会吧。
日夜折磨着我的声音此时此刻在我身边绽开来。那是我绝不会认错的嗓音。我猛地抬起头来，那在朋友的伞底，正伸手欲要接住雨水的，可不就是那令我辗转反侧的她。
“好久不见了。”
不会吧。
我恍然以为是在梦里，她的模样却直击我的心底，令我一时间痛的难以自抑。
她的头发剪短了，她的新朋友亲昵的叫着她的姓名，她的面容却如同我们分离时那般动人心弦。她的眼波平静，深邃的眸子再映不出我的脸庞。
看起来，即使不在我的身边，她也可以好好的生活呢。
令我夜夜不眠的模样此刻就在我的眼前，我却再也不能去拥抱她了。
“二中的制服很适合你啊。比起来一中，你更适合去那边呢。”
我竭力挤出一个体面的笑容，可我却感觉自己的眼眶已然酸涩了。
啊啊……糟透了，就快要哭出来了。要快点逃走。
结果我都没有注意到，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将朋友支走了。
我仍木木的站着，看着她跟朋友谈笑风生后，跑到了我的身边。
诶？
“我到你的伞下，可以吗？”
她生疏的询问我。我却是愣愣的站着。半晌，我终于反应过来了，赶忙护住了被雨水打湿的她。
久违的，让她钻入了我的伞底。她说，想来我家。
而一路上，谁也没有说出那些梗在喉咙的话语。
她来我家本应是轻车熟路。而此刻却像初来乍到。
我纠结着，把她带回了房间，心脏在砰砰直跳，脑中却是一片空白。该怎么自如的和她开启话题啊。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约定？那是……那是我们说好了要一起上一中时，她央求我穿上制服要第一个给她看。
她如果和我一起去了一中，现在应该每天都能看到吧。我自嘲的笑了笑，眼神晦暗不明。我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提起了这个我避之不及的话题。
“你不是答应我，要穿给我看吗？”
“好，那你稍等一下我去那边换。”我低垂着眸，压住往事的回想，欲将逃脱这个话题。
“为什么？在这里换好了。我去把窗帘拉一下。”
她坐在我的床上，眼神似是有些玩味，却又平静的一点波澜也窥探不出。我咬了咬唇，由着她拉上了窗帘。
我对自己说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都是小时候一起洗过澡的，只是换个衣服而已，用不着紧张。
她应该……根本就没有那种意思吧。对，告诉自己，这样就可以了。
或许连那个吻，也只是一时间荷尔蒙作用的产物。不要再提起，就可以了。
那时的逃离，和我至今无法开脱的那些想法，其实就这样，就可以了。
我只能装作毫不介意，毕竟我可是伤害了她的人。
全身上下的布料尽数褪去，忍着羞耻，暴露在空气中的是我发烫的皮肤。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大概，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吧。只是见 到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罢了。
胸口好疼啊。
我慢慢穿上那漂亮的制服，一点一点抚平了褶皱。我以一个像样的表情，转身去看她。
她笑了。那美丽的唇角微微翘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果然很适合你啊。一直都很想看看。”
我怔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明明我们可以闭口不谈的，这种事。无数的声音趁虚而入，使我应接不暇。那些想法，那些痛彻心扉的日子，又一次活泛过来了。
为什么……我还是会为了你而心神不宁。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刺穿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太过分了……”
霎那间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全都如洪水一般不受控制的冲垮了我心底辛苦建成的堤岸。我在那悲哀的雨中、在多少个日夜想念她的心意全都被她无情的话语砸得粉碎，
我克制不住的再一次崩溃了。
不要逼我说这种话啊……
“那么当初和我一起进一中不就好了……太过分了……”
我在控诉什么，明明是我伤害了她……可我还是忍不住的对着她发问。
狡猾的，是我才对啊。
“即使没有我，你也可以好好生活对吧！”
不要逼我说出这样的话……
我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任泪水肆意的流下。我抽泣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吧。
我竟然在她的面前崩溃了。怎么会这样啊。我哽咽着，却再发不出一句话。
“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
我听见她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她的手触及到我掩面的手时，我才发觉我的手是有多么的滚烫。那冰凉的触感，或许是被雨打湿过了，触 及我的手时，我却久违的感受到了温暖。
“我也想和你去同一所高中，我也想和你一直一直做朋友的。”
“……你也很清楚吧。”
她的手抚过我的脸，轻柔的拂去那些痛苦的泪水。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感受着她温柔的动作，由着那沉郁的嗓音顺着耳骨传到了我的心里。
实际上，那时候我就立刻明白了。
那是夏日祭的夜。在昏暗的屋子里，她拉住了我的衣角。
那天她竟一反常态的闭口不言，只是沉默。她看着我，平日里可爱的面孔，却愈发温柔。
她离我是那样近，以至在那般朦胧的夜色里，我竟能看清她温柔如水的眼眸里，映出我的身影。那朝夕相处的人，她竟露出这般陌生、伤感的神色——我隐约能感受到她眸中呼之欲出的眷恋与缠绵。
她的瞳孔湿润，眼波流转，我能感受到她勾住我的微颤的指尖，我能感受到她伴着清香的灼热的唇渐渐的靠过来，我看见她颤动的睫毛和躁动的发丝，我感受着晚风袭来粘稠的空气，我竟能听见她颤抖的灵魂宣告着那些回忆的终结。
它们，在向我传达些什么？
我好像被她平日里那些玩笑般的话给蒙蔽了。
她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
那熟悉又陌生的温度将要把我的身体灼伤了，忽然，我觉得很害怕。那时的我下意识的推开了一直以来陪在我身边的她。
思绪全都变得一团乱麻，我掩饰般的逃离了她的身边。
我好害怕。
“对不起……”
她真的很温柔，那之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留在我的身边。而我……我都做了什么啊……
“已经太迟了是吗……你已经不再喜欢我了……是吗？”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那时，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胸口传来加速的心跳声，沉闷的敲打着我。我知道，我不该怪罪她的。
我早就应该明了了我的心意，而我却选择了一逃再逃。还妄图她留在我身边，享受着她对我的好，贪婪的接受着她的爱意，却只以一个朋友的名分冠以。残忍的，是我才对。
我害怕改变。
可这样自私的恐慌，却确确实实的刺伤了对我无所保留的她。我终于知道了，她离开我的意图。我早该明白。
她是这样的温柔，而我却自私的令人难堪。
我扑进她的怀中，拥住这个我朝思暮想的柔软身躯。盈满四周的清香仍然如儿时那般使人心安，我眷恋的闻着。我知道，我已经离不开她了。
“你……恨我吗？”我声音颤抖，却是第一次直面自己违背道德的念想。我很害怕。我害怕这无名的情感，可我更害怕没有她的生活，那将 是对我最严酷的凌迟。
我不想失去她。
我再也不想克制，任由情绪倾泻而出，在她纵容我随心所欲的温暖怀中肆意妄为。我用尽气力，紧紧的抱住她，埋在她的臂膀中。
“即使你认识了新的朋友，即使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剪短了头发，我每天想到的也只有你……”
“那么久都见不到你的生活……我不要——”
佯装控诉的话语被滚烫的气息堵在喉中。我瞪大了哭得通红的双眼，近距离看着这白暂的面孔渐渐染上红晕。
她的吻，一如那时的小心翼翼，轻柔的让人唯叹。
“——就算我这样做，也可以吗？”
“不仅仅是想吻你，我想触摸到你的更多……这就是我一直所想的事情。”
“这，不是朋友该做的吧……”
她的唇，在距离我那么近的地方，颤抖着吐露出她长时间无人认领的真心。我看见，有湿润的雾气一点一点在她明亮的眸子里晕开，眼眶里终于滑下令我心房绞痛的泪。
是啊，这不是朋友该做的。
我真是自私。原来她也在害怕着同样的事情。
“即使不是朋友，也没有关系。”
我看着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伸手捧住了她的面庞。泪眼婆娑的她此时此刻显得那样柔美。这样美丽的人儿，我怎狠得下心来割舍。我 终于顺着自己的心声，找到了她柔软的唇瓣。
有她的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属于我们的夏天，就要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朋友2022.12.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