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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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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荆城大学发生了学生自杀事件,还有各种沸沸扬扬的八卦。对于有些学生来说,这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网游上。

      这天,三个男生又约好了到学校后街网吧打网游。

      他们买了包烟,又买了盒口香糖,抽着烟往蓝天网吧拐了过去。

      现在的网吧已经不是以往人们印象中的网吧了,现在的网吧已经改装成了电竞专用系列。

      宽大的电脑屏,舒适的沙发椅,立体感强又隔音的耳麦,还有电竞键盘和鼠标,网游的体验感蹭蹭蹭上升。

      学生们在校园里都是带的笔记本电脑,所以有些痴迷网游的还是会去网吧玩游戏,这体验感不是笔记本电脑和家用电脑能给的。

      汪浩、陈斌还有黄易山就是三个十足的网瘾兄弟。

      他们是荆城大学中医药系针灸推拿专业的。

      好不容易考上了重点大学,他们的心态一下子放松了。

      大一的时候刚来学校,还能勉强不逃课,但是上课偷偷打手游;

      大二的时候他们开始一起逃课,又是一个宿舍的,于是一人相约就呼啦三个人全跑了,拜托剩下的宿舍长课上答到;

      现在大四了,上课干脆不点名了,一切靠自觉,他们更放心大胆了,甚至有时候彻夜不归,逃课是家常便饭。

      他们三个想逃课就逃课,实验课想不去就不去,特别是汪浩和黄易山,到现在,连面部穴位都没记清楚。

      陈斌更有意思,他们有一次心血来潮去了一趟实验课,老师让他扎足底的一个穴位,他哆哆嗦嗦拿着细针,直接往同伴的头皮上扎去了。

      老师气的大吼着让他滚出去,下次上课不把足底穴位背好不准上实验课。

      他们三个大笑着,一起从实验课被赶了出来。

      他们抽着烟,拐进了蓝天网吧。游戏里天昏地暗,哪管外边朗朗乾坤。

      黄易山大叫一声:“我靠,我死了,M的死老六。耗子给我报仇。”

      汪浩先是冷眼嘲笑了一番,附赠骂了一句:“你真蠢啊,你明明知道那个地方容易躲老六。”

      这才施施然冲上去给黄易山报仇。本来对方就是残血了,他直接上去就可以赢。

      谁知道这时,旁边草丛里又蹦出来一个对手,汪浩不禁大喊:“陈斌快来,还有个老六!”

      陈斌连赶慢赶也来不及,眼看着汪浩也被对手收拾了,然后对手及时停止进攻,回到自己领地了。

      陈斌一个大招放过去,并没有什么用,仅仅只是促使敌人跑的速度慢了些。

      陈斌和黄易山在边上唉声叹气,但是没过一会儿,他俩已经找好了出气口。

      他俩把系统全麦打开,队友和对手都可以听到。

      他俩在语音系统里你一言我一语:“对面的LJ,别跑啊,你怎么像条狗呢。”

      “跑个毛,给你爷爷跪下别跑啊。”

      “臭LJ,死狗,急着回去上坟吗?”

      “......”
      两个人越骂越起劲,陈斌和剩下的一个随机匹配的队友仍然在努力对战。

      汪浩和黄易山好像骂到了兴头上,他俩这时候把火力突然对准了自己的队友。

      “系统给我们三个匹配的什么LJ队友,还苟活着呢。”

      “你这技术,快点过去送个人头结束了算了。”

      “LJ狗,一遇LJ队友误终身啊。”

      “待会儿举报你,又菜又LJ,死狗臭傻X。”

      “......”
      他俩完全忘了最先结束战斗的是他们俩个,技术不过关是他俩个,但是他们这样的操作已经驾轻就熟了。

      输了,就开麦骂对手和随机匹配的队友;赢了,也要开麦骂对手:“LJ,就这?就这水平?”

      甚至有时候,他们三个在组队之前,会把上一局的对手故意友好的邀请进组队。

      然后打开全麦,三个人轮番上阵,把上一局的对手辱骂一顿,从祖宗十八代骂到孙子重孙,然后再一键把那人踢出队伍。

      那人连回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三个在游戏世界里所向披靡,快乐似神仙。

      ·

      第二天一早,席永欢还没起床,就听见两声敲门声。

      他昨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的。

      他睁开了眼:“进来吧。”

      蔚成頔走了进来,却已是穿戴整齐的模样。

      他昨天晚上换房间的时候就把衣服都拿过去那边了?席永欢迷茫地看着他。

      蔚成頔看他碎发蓬松,还有几根发丝竖起,活是个没睡好的小浣熊。

      蔚成頔眼神不自主地柔软了,假装四顾,说道:“我的有些外套你穿有点大,我过来给你找件合身点的,下午去买几套。”

      席永欢没听见后面半句,“哼”了一声:“我俩身高差不多,怎么就大了。”

      蔚成頔不自觉就想压低了声音说话:“是是是,但是你太瘦了,有些穿着大了不暖和。”

      席永欢只在被子里探出了脑袋,哑着嗓子问道:“几点了?”

      蔚成頔:“九点五十分。”

      席永欢忽然有点不太好意思,怎么这两天这么能睡。

      蔚成頔的窗帘是不透光的,还是双层的,因为他常需要上夜班,白天睡觉就得隔光。如果不开灯,房间彷如夜间。

      这时候蔚成頔已经把灯打开了,席永欢看着灯光映照下格外俊雅的蔚成頔,心里微微有些悸动。

      蔚成頔选了几套让席永欢挑,席永欢选了套休闲的。他完全忘了,自己的衣服今天应该干了,可以穿了。

      蔚成頔出去了,席永欢揉了揉眼睛,开始收拾穿衣起床。

      打开窗帘,阳光果真是立即洒满了整个房间,席永欢在暖洋洋的太阳光照拂下,浑身仿佛踱了层金光。

      他感觉自己内心每个小小的角落,都被阳光灌满。

      他故意忽略了好几年的内心,悠悠地在他心上裂了一道口子,说出一句话来。

      “和蔚成頔在一起,果然还是那样的安稳和舒适。”

      席永欢拉开了门,出去洗漱了,蔚成頔已经把做饭做好了。

      ·

      两人一开始打算就是要去武侯祠和古城墙,谁想到一到护城河边,席永欢看着远处的西宝山,脱口而出,要不去爬山吧。

      蔚成頔本来就是给自己定位成一个打发时间的工具人,当然没异议。于是两人掉头去了西宝山。

      西宝山位于荆城西南面,却离荆城市区尚有一段距离,要打车过去山脚下,再买票上山。因西宝山上有座出名的寺庙,香火鼎盛,所以游人信众络绎不绝,上山下山的路都热闹。

      两人在山上转了转,席永欢偶尔发呆,蔚成頔也不太热络,不知不觉走走停停就到了傍晚。

      席永欢看着他:“我们看了夕阳再回去吧。”

      蔚成頔:“行。“

      于是就这样,两人一直在西宝山上闲游,也不着急看时间了。等看过了金乌西沉,暮色开始四合,两人才绕着路打算下山,可是这时候,就已是变成了夜游西宝山。

      太阳落山前是一个样子,等真的落了,山里却像是没有过渡,片刻间就夜色弥漫。

      山间的夜晚静谧而安详,城市的轮廓在夜色笼罩下异常朦胧又醉人,远远望去,城市的星光和天上的星像是互为映照,彼此为对方闪亮。

      但是身在其中,是看不见对方的亮的。站在城市的霓虹中,仰头望,总觉得星星稀少而微弱。可是离了那光,星就格外的耀眼。

      席永欢的心又一次平静非常。

      他一会儿抚摸着这块岩石,一会儿盯着山上的树梢,一会儿又望着山下远处的城市发愣。

      思绪的四处游走,让他恍然间,觉得这世间万物都有着自己的生生不息,存在即有合理。

      他的存在,是爷爷奶奶希翼的,是爷爷奶奶的爱的载体,就像这万物,他也有继续生存下去的理由。

      直到生命自然终结。

      席永欢突然间,胸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开阔、感动的情绪。

      他微微侧头看向蔚成頔,今天一整天,蔚成頔都默默地在他身边。

      直到现在,他仰头看着星空,蔚成頔也身边,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不语。他那样地沉稳,挺拔。

      席永欢语调有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发颤:“你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蔚成頔扭头看他:“你还是和记忆中一样。”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有一种微妙的气息围绕在两人身边,好像曾有的一层透明的不知名薄膜,开始悠然晃动,摇晃,有着破裂迸开的迹象。

      席永欢当然还记着蔚成頔,蔚成頔对这点明明白白透了。

      可是此时此刻,在这广阔无垠的星空下,在这温柔寂静的夜晚,蔚成頔一点儿都不想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从此就断了联系。

      就这样安静地两人待住片刻,就很好。

      而席永欢的心如斧子在那开阔的心境上又豁开一个缝隙。他想起那天蔚成頔说的话,我也拿你当我的朋友啊,你怎么对待我这个朋友呢?

      我还和以前一样吗?你记忆中的我,是什么样子呢?

      但是这话一说出来,好像两人和曾经的那个自己都能连上轨了。

      不再是陌生见面的两人,而是再次相遇的两人了。

      他正恍惚间,被蔚成頔轻轻碰了碰:“下山吧。”

      席永欢指着半山腰一点微弱的光:“走到那里了,我得买根玉米吃。”

      上山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半山腰那里有售给游客香客的热气腾腾食物饮品。可是那时候他一点没有吃东西的心情。

      蔚成頔神色没有丝毫改变,却不易察觉地露出柔软的口吻:“行。”

      ·

      蔚成頔想打电话给席永欢多续几天假,被席永欢强烈制止了。

      于是两人说好,周二就去学校。但是蔚成頔的前提是,最近一个月都得住他这里。美名其约是好看护。

      虽然席永欢已经重申了很多次,自己早就想通了,不会再做出极端的选择。但是蔚成頔依然竖着一根手指,表示不可以。

      席永欢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只好同意了。

      两人一起住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下来。

      蔚成頔工作上旧案的事不少,但是依然能保证有事没事发个消息问候一下金屋藏的“娇”。

      席永欢也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他打算考研,所以有空就在复习一些专业术语类的英语,虽然他英语算是比较好的,甚至都去兼职过一段时间,但是专业术语还是不看不用就容易忘。

      席永欢去学校拿了简单的衣物和用品,和褚汶也解释了一下,他只说自己和蔚成頔曾经认识。

      褚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态,但是他感觉褚汶的眼神里有着浓厚的担忧和愁绪。

      席永欢挤出一点笑:“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可以慢慢走出来了,我相信小马,他一定是希望我好好活着的,有些话等真到了那天,我再去问他。”

      褚汶悄然叹了口气:“我甚至有时候都在后悔,自从我有了女朋友,和你俩交流就少了,竟然没想到会成了这个样子。”

      席永欢把一只手搭在了褚汶肩上,轻轻用了点力,他面色平静:“你们两个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小马把我从忧郁的牢笼里拉了出来,可是你却是一直陪着我和小马的人。你没有任何责任,相反,你却是我们两个永远的朋友。”

      褚汶知道他和马齐瑞都有着相似的忧郁孤独,所以他所能做的,就是陪伴。

      带他们俩去自己家过年,带他们俩去没去过的高档餐厅,约会回来也记得给他俩打包一份特色美食。

      他的陪伴,润物细无声。席永欢和马齐瑞都知道。

      褚汶眼里的愁郁消散半分,但是仍有一个问题未说出口。

      席永欢似乎看出他所想,疑惑着看着他:“?”

      看着眼前正纳闷的席永欢,褚汶却摇了摇头。他在心底说道,你和他是朋友,你管他妈妈做什么,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了。

      ·

      席永欢正在吹头发,就听见手机铃声响了。

      今天蔚成頔说要加班可能晚点回来,因为有个旧案有眉目了。

      席永欢只好自己胡乱吃了点,就早早洗漱好,准备窝在床上再看会儿书。

      他去卧室拿了手机,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他俩关系一般,平时联络不多。

      莫名其妙地,他的心开始“突突突”跳将起来。学习委员平时和他没什么接触,但是,他是和褚汶一个宿舍的。

      席永欢小心翼翼地接了,“喂?”

      “席永欢,褚汶好像......跟别人约架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好告诉辅导员,你赶紧问问吧。”

      “好谢谢,我来找他。”

      顾不上吃惊和疑惑,席永欢给褚汶拨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一直没人接。

      手机又响了,焦急的男声再度传来:“席永欢,聊天记录上好像是约在民安巷子口。”

      “好我现在就去。”

      席永欢挂了电话,转身在蔚成頔的衣柜里找了套衣服穿上了就往外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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