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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共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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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交响乐结束,今天的主角妘成海站上台:“感谢诸位赏脸来与我共庆寿辰,今天到场的都是妘家几十上百年交情的老朋友,时代变化,这些年没有诸位的帮扶妘家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我妘清海也做不到如今的位置。希望大家今晚不要拘束,吃好玩好,有招待不到之处还请海涵。”
说完话,妘清一家人被妘成海单独叫到书房。
“旦锋,昨晚我梦到你父亲了。”妘成海感慨,“他责怪我这些年没有好好对你们,让你们独自在外打拼。”
妘旦锋否认:“大伯别这么说,我们一家这些年收了大伯多少帮助,我心里清楚。”
“当年我和成水为成婉的事情吵架,后面他就搬出妘宅不肯与我们往来,谁曾想不过几年他就撒手离世。”妘成海提到这个弟弟满是遗憾和后悔,谁能想到一场争吵换来的竟是阴阳两隔不相见。
妘清对于这些旧事并不清楚,只是奶奶还在世时偶尔提到妘家语气中满是埋怨,她从中懵懂地意识到大人间的不合。
“以后常回家看看,我们是一家人,日后我也会为清清相看一个好亲家。”
妘清还在出神想始末,妘清海就把焦点转到自己头上。
好在这事只是草草带过,他们并没有深入聊,妘成海年纪大了,感慨了些前尘往事,就同大家一起下大厅会客。
妘清融不进这种觥筹交错的场景,跟着大家一同敬了一次酒后就在一旁聊天直到寿宴结束。
今天妘成海拉着妘旦锋见了许多生意伙伴,酒一杯一杯得喝,到回家时,妘旦锋已经醉得不行,彭珂说:“我看旦锋弟这个样子不如就在这里歇下吧。”
张芝看妘旦锋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一个人弄不好,但想到妘清明天要上班拒绝道:“清清明天还要上班,明早从这里赶过去来不及的。”
妘清看这个样子说:“我叫个车就行。”
“这么晚怕是不好叫车,清清你是住在图书馆附近吗?就是南区那一块?”彭珂问。
妘清点头。
彭珂说:“好像单家老三也是住在那一块,我去问下他能不能捎你一截。”
单暻这时正好打算离开,听到彭珂提及他走过来问:“小太姥姥,您叫我?”
“阿暻,你是住在北区吗?”彭珂问,“你旦锋舅公喝醉了要住下,但是他女儿现在得赶回去,你看你顺路吗?”
单暻点头:“我今天带了司机来,会把她安全送到的。”
“妈,我跟单暻之前认识。”妘清小声跟张芝说。
本来张芝还有些不放心这么晚女儿被一个陌生男人送回家,听到妘清这么说就同意了:“麻烦你了。”
妘清和单暻跟大家道别后就跟着单暻上了车。
单暻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看到车和刚才大家的交谈,妘清也大概对上了单暻的身份。
虽然妘清不太了解妘家的事情,但是姑婆和靠珠宝起家的单家结姻亲这事她还是知道,姑爷爷比自己姑妈大二十岁这事她也略有耳闻,妘清理了下伯母刚刚的话,也就是说,单暻应该叫她一声小姨?
可看起来单暻就和她一般大,这辈分太乱了。
单暻被拉着喝了不少酒,上车后就靠着车窗一言不发,司机见他难受,把车窗摇下一些,夜风更冷,从窗子涌进,吹得妘清开始吸鼻子。
单暻将车窗关上:“不好意思。”
“没事,你好点没有?”妘清问。
单暻单手将领带松开些:“好多了,你住哪个小区?”
妘清报了小区名字,偷偷用手机搜地图,显示一个小时的车程,突然就有些后悔来吃这顿饭了,晚上吹了太多风,惹得她鼻子作痛。
她真的好想擦鼻涕,争斗几番后,她扛不住开口问:“单暻,你有没有纸巾?”
她的鼻涕快流出来了。
单暻和司机找了许久,也没有在车上找到一张纸,他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这辆车我很少开,没有备纸,你可以用这个。”
单暻递过来插在西服胸口兜做装饰用的方巾:“是干净的。”
妘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过道谢,却觉得尴尬极了,开到山下有了超市,单暻让司机下去给妘清买纸。
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单暻闭目小憩,妘清抓着手帕堵鼻涕,细细打量起单暻来。
闭着眼睛睡觉的单暻看起来很乖,挺拔的鼻梁旁是睫毛投下的阴影,像孔雀的羽毛,妘清无聊就着阴影开始数单暻的睫毛。
突然,单暻的眼睛睁开,带着几分朦胧醉意,像水上雾气绵绵,猝不及防地对视。
妘清慌忙收回视线。
然后单暻又闭上眼睛继续休息,好像刚才这一眼只是为了抓包妘清不自觉的小动作。
接下来的车程妘清不敢再看他,生怕再被抓到。
到达小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单暻想下车送她到楼下,妘清婉拒了:“我小区安保挺好的。”
单暻只好作罢,毕竟他们刚认识,对妘清来说他也不是什么太值得信任的人:“那你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好的,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妘清说。
妘清下车后,单暻目送她走进小区,过几分钟他收到了妘清的信息。
妘清:我到家啦,谢谢你送我回来。
单暻回:不用谢,早点休息。
妘清:你也是。[月亮]
“开车吧。”单暻将车窗打开,风吹进来醉意少了几分,今天算是被灌倒了。
妘清给妈妈打了电话保平安后,到冰箱里拿了一杯草莓酸奶喝,看到桌面上的方巾,她拿到阳台洗干净,在光下她才看清方巾的全貌,下角金线绣着妘家高端品牌线的名字。
妘清拿出手机搜了下价格。
5400元人民币。
她突然开始后悔,刚刚自己就应该让鼻涕流下来。
擦过鼻涕的方巾怎么也不好还给别人,第二天下班后,妘清到门店想要找同款,全被店员告知这款方巾是上个季度的款式,已经没货了。
“小姐,您可以看一下我们这季度的新品,都是最新设计。”店员介绍道。
妘清最后跳了一条宝石蓝油画嵌白色波点图案的方巾,印象里单暻常穿蓝色,这条方巾应该会搭他的风格。
刷卡的那一刻,妘清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但接下来的一周,单暻都没再来图书馆,妘清觉得还东西不好拖太久,主动给单暻发消息问:单暻,你最近会来图书馆吗?
单暻:我近期在北京参加培训。
单暻:是有什么事情吗?
妘清:上次借用了你的方巾,我买了条新的想还你,但最近一直没见到你,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单暻:我下周回去。
北京培训会上,俞孝泷用胳膊戳单暻:“偷玩手机?”
单暻将手机收好,一本正经地说:“看时间。”
俞孝龙:......
我明明看到你打字了好吗?
一周后,单暻从北京回来,车上刷到之前送猫的朋友发朋友圈问有没有想要领养小猫的。
单暻私聊他问能不能还有小猫吗。
对方回得很快:还有两只,你还想再养一只?
单暻:朋友感兴趣,是个负责人有爱心的人。
对方欣然答应:你说可以那肯定可以,我先帮你留着,什么时候方便来?
单暻给妘清发消息问:我回襄南了,之前说的猫主人在找领养人,你有时间去吗?
妘清那天正好轮休,一大早起来将家里打扫干净后就洗头洗澡,看到单暻消息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她赶忙回复:可以的,我今天休息,你方便吗?
单暻跟猫主人约好时间后回复:对方五点有空,我四点半去接你可以吗?
妘清回:可以的,麻烦你了。
妘清觉得单暻实在是好心肠,明明可以让自己直接去找猫主人,但他还负责接送的,于是她打开余额,看了眼剩下的钱,还够她请单暻吃顿像样的饭。
再吃泡面熬几天就发工资了,打工人的日常不过如此。
为了给猫主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妘清特意穿上了妈妈给自己新买的衣服,黑白格子蝴蝶领衬衣搭配白色海马毛毛衣,下面穿了一条牛仔蓝加绒铅笔裤,本来想穿羽绒服,但怕显得不清爽,妘清最后穿了件浅咖色大衣,看向镜子里想了想又把头发挽起,这样子rua猫的时候更方便。
四点二十五分,妘清在小区门口等单暻。三分钟后,单暻开着一辆宝蓝色大众汽车到达,他降下车窗对妘清说:“久等了,上车吧。”
妘清走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我也是刚到,谢谢你送我。”
单暻笑:“你说了很多谢谢。”
妘清回:“好像你也说了很多次。”
“那不如我们两个之间少说谢谢吧。”单暻启动车子调头,将暖气打开。
妘清点头应好。
“他住在西区,马上是晚高峰了,可能会有点堵车,大概四十分钟能到。”
“我有点紧张。”妘清实话实说,她看了单暻发给他的照片和视频,刚出生的小猫眼睛都还睁不开,毛一绺一绺的,“我怕我照顾不好小猫。”
单暻安慰她:“他会照顾到小猫足月再送给领养人,但是需要支付一点抚养费,后面只要按照要求去打疫苗就可以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妘清刚想说谢谢,又想到刚才单暻说的话,改口道:“好的,我一定多向你请教。”
“培训还顺利吗?”妘清问。
“主要就是年度工作总结,年底了事情比较多。”
妘清好奇:“好像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我在襄南市文物遗产研究院上班,是一名文物修复师。”单暻回答。
这个答案让妘清更好奇了:“文物修复师,我只在纪录片里看过。”
单暻笑:“其实就是修理工,水管坏了有水管修复师,灯坏了有电工,文物在漫长的时间中损坏了就由文物修复师修理。”
“这份职业很合你的气质。”妘清说。
这下轮到单暻好奇了:“什么气质?”
“飘飘乎遗立于世,不食人间烟火气。”妘清开玩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