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已至》寒雨惊秋

40、公之于众

　　晚上八点酒会正式开始，向晚当晚身着的是来自Elie Saab的一款米白色的薄纱裙，裙子整体看上去偏简约，但细节方面却是别出心裁。
　　米白色的抹胸长裙，下身层层叠叠的薄纱摇曳生姿。向晚海藻般的长发配上优越的天鹅颈，眼波如海，肌肤雪白，这身礼裙仿佛为向晚量身定做一般，愈发衬托的她整个人美丽优雅。
　　“冷不冷？”顾启言伸手过去握住向晚，在前面开车的陈明蔚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心里暗自发笑。
　　“还好，车里温度高。”
　　“等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向晚问道，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酒会
　　“什么都不用，你就陪在我身边就行，等发完言我们就回家。”
　　“不用等酒会结束吗？我没问题的。”
　　“我找了一个替补。”
　　“嗯？”
　　“你待会就明白了。”
　　下车以后，向晚轻揽顾启言的胳膊，顾启言也轻扣着向晚那只手，两个人看着对方的眼神恩爱十足。业界同僚以及公司员工看到向晚的到来都面露好奇惊讶之色，要知道这么多年言合的酒会顾启言向来都是一个人出席的，今天却带了女伴。很难让人不去猜测这位女伴的身份。
　　“快看快看，老板来了！今天的穿着也太绝了吧！”
　　“对啊，好帅啊，禁欲感满满！”
　　“诶？老板旁边那个女的是？我没看错吧。”
　　“对诶，好像是老板的女伴，快看老板还牵着她。”
　　“我可太羡慕她了，能和老板这么近距离接触.....”
　　“她是谁啊？长得好漂亮，气质好好啊，是我不知道的明星吗？”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公司的高管们看着二人的到来也纷纷迎了上去打招呼。大家看向向晚的时候尽管内心有些许疑惑不过面子工夫还是做得非常好的，纷纷也对向晚点头示意，向晚也礼貌微笑回应。
　　“这是我们资管投资部的禹正清禹总，这位是资管研究部的秦明月秦特助，这位是中台的....”顾启言将在场的高管一一对向晚介绍完。而顾启言看着向晚专注的神情也知道她是真的在努力的记着每一位的名字以及部门岗位。
　　顾启言小声笑着说“不用特地去记，真要是哪天跟碰上了也有我呢。”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位高管都听见，尤其是那温柔的语气，那是他们第一次听到。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向晚。”完毕以后顾启言又对着一众高管介绍道
　　向晚挽着顾启言胳膊的那只手却是一紧，顾启言也感觉到了。侧头看向向晚，向晚眼神里有一丝困惑和些许的犹豫。他轻轻拍了一下向晚的手，眼神平静而坚定。
　　“你们好，我是向晚。”向晚语气轻柔的向大家打招呼
　　后来向晚发现无论她走到哪儿，周围的视线就追着她跑，让她很不自在。顾启言也知道她天生不善交际，也不喜欢这种陌生又人多的场合，所以特地帮她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后面的应酬自己独自一个人去消化。
　　向晚坐那等的时候，来了个来自江城的陌生号码，她去走廊按了接听。
　　“你好？”向晚主动打招呼道，可是那边却没有声音
　　“你好？”向晚又疑惑的问了一句，仍旧没有声音，她疑惑的看了一眼还是显示正在通话中。
　　她又将手机放回耳边，这下听到的是厚重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厚重又缓慢，仿佛在酝酿什么情绪一般，听得人莫名觉得压抑。
　　正当向晚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电话另一端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向晚”，那声音实在太过久远，向晚在电话这边愣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谁的声音。
　　“还记得我是谁吗？向晚。”在电话另一端的梁修海的声音此刻显的异常空灵
　　向晚握住手机的那一只手甚至止不住的开始发抖，她的瞳孔也因为电话那端的声音而放大，那个午后所发生的不好的记忆顷刻之间全部涌现出来。
　　“向晚，怎么不说话了呢？这些年老师可是一直记挂着......”
　　赶在梁修海说完之前向晚率先挂掉了电话，挂掉以后又直接按了关机。果然梁修海再次打过去的时候，就听到提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梁修海被挂电话的时候正坐在暗房里，盯着四周那些被他拍过的裸体胶片，发生阴冷的笑声....
　　向晚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梁修海这个人可以算是当年那件事的导火索，她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所有人，哪怕是乔汐雅，可唯独梁修海她做不到。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再听到他的声音依旧会颤栗。
　　她惊魂未定的准备回宴会厅，一路上都在思考梁修海为什么有她的电话号码，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一路上低着头完全没有注意到迎面走过来的沈柏桉，就这样两人撞上了。向晚的头就这样不偏不倚的正撞沈柏桉的心口处，脚也踩到了沈柏桉的鞋尖上。
　　向晚仍旧低着头：“对不起，对不起。”连说两声以后才对上沈柏桉的眼
　　看到向晚真容的那一刻，沈柏桉心里深入千尺的深潭着实有被激起一曾涟漪，不过起了个浪花以后很快又归于平静。
　　沈柏桉微微颔首，懒散的说道“没事。”接着又补充开玩笑道“下次可要记得抬头走路，万一碰上个爱讹人的可就麻烦了。”
　　向晚面露一丝尴尬，沈柏桉其实在向晚在走廊打电话的时候就观察到了她了，开始隔的远只觉得整体给他的感觉不错，所以他才特地走过来想近距离一睹真容。
　　“向晚。”顾启言也寻了过来，刚打电话一直提示关机
　　沈柏桉和向晚听到呼声以后同时望了过去，沈柏桉再一次审视面前这个女人，原来他就是顾启言心心念念的女人。
　　顾启言走近，笑着和沈柏桉点头示意也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又将手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向晚肩上，然后轻搂着她“我找你半天了，手机怎么关机了？”
　　“哦，没电了。”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向晚神色有点不自然
　　“是不是呆着很无聊，要不我们提前回家？”
　　“不用，我就是出来走走，你不是还没上台讲话吗？”
　　“这样的讲话一年不知道有多少，你别放在心上不重要。”
　　“可是我想实地看看你在台上发言的样子。”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仿佛沈柏桉不存在一样......
　　“咳咳咳”沈柏桉故意发出声响，顾启言和向晚转而看向他
　　“我朋友，沈柏桉。”“这位是我未婚妻，向晚。”顾启言相互介绍道
　　沈柏桉礼貌伸手，向晚也伸手回握。
　　“久闻芳名，之前一直都是从明康那里听一些边角料，今天算是赶了回主场。”沈柏桉边说边往顾启言使眼色
　　“认识这么多年我可不知道你沈三少有听人边角料的爱好。”顾启言揶揄，搂住向晚的那只手愈发收紧了
　　顾启言下意识的举动沈柏桉都看在眼里，顾启言对怀里这个女人的稀罕劲儿就差直接拿根绳子把她拴在身上了。
　　“难怪这些年绝色佳人你看不上当红明星也不要，原来是家里藏了个天仙。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看来这兄弟做得还是差点意思？”沈柏桉故意玩笑道
　　顾启言笑笑不说话，过了一会才道“在你们沈氏下周正式召开股东大会之前，我会把我目前在你们沈氏拥有的百分之五的股份无条件转让给你。”
　　如果真如顾启言所说的话，那沈柏桉的股份会成为沈氏的第一大股东，这样为他完全脱离沈家的掌控能奠定很好的基础。
　　沈柏桉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讶异，话毕以后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沈柏桉没有任何道谢也没有多余的话而是转而一只烟递给身旁的人？顾启言接过，
　　并没有点燃。
　　“一点儿不留？”沈柏手上把玩着火机，脸上堆着淡淡的笑。
　　沈柏桉和顾启言是在国外留学认识的，沈家祖辈都为国家立过功，是北京城里响当当的世家。出生的这样的家庭普通人做梦都要笑醒，可沈柏桉只觉得沈家的名号对他来讲就是枷锁。沈柏桉是沈维明在外面生的孩子，在沈柏桉上面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大哥和二姐。碍于沈家的身份，所以对外宣称的是三个孩子都是沈柏桉的原配梁文音所生。

　　毕竟不是亲生，所以梁文音在对待沈柏桉的时候和自己的孩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年轻时候的沈维明长年累月的不在家一心都在权利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梁文音在打理，而梁文音又是个心思城府颇深的人，在外人面前面子工夫做的极好。可只有她和沈柏桉在的时候经常是横眉冷对，冷言冷语。沈柏桉十岁的时候一直发高烧，家里保姆急坏了，联系在外和下午茶的梁文音时，梁文音在电话里面温声细语的说“现在是烧死了吗？断气儿了你再打来。”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毒蛇的话，而这些话沈柏桉一字不落的全部听到了。
　　从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也造就了沈柏桉孤僻冷漠的性格。后面再大一些他去质问梁文音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梁文音还是看上去那般温柔那般岁月静好的样子，一边修剪着新长出来的杂草，一边慢条斯理的说“因为你是沈三。”沈柏桉不明白，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三”是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三的意思。紧接着梁文音又开口道“你非我所生，这个三你自己体会。”全程未给过沈柏桉一个眼神。
　　“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你自己多留心。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顾启言看着沈柏桉神情认真
　　“够了，谢了。”沈柏桉也收起了刚刚那副懒散的样子，眼神眺望远方，顾启言是第一个他身边不计利益不谈回报帮助他的人。
　　顾启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回宴会厅找向晚。
　　“弟妹刚在这儿打电话，挂完电话以后整个人抖的厉害。”沈柏桉掐灭烟蒂，对着顾启言的背影说道
　　顾启言听到以后停了下来，眼神疑惑的看了一眼沈柏桉，沈柏桉接着说“没听墙角，是在是受惊的样子太明显。”
　　“谢了，兄弟。”说完顾启言加快了脚步
　　进宴会厅以后顾启言径直走向了一个灰暗的最不起眼的角落，符合向晚的性格。顾启言走近，身前的人并没有发现，顾启言伸手刚碰上向晚的肩膀，前一秒还安静坐着的人此刻被吓的不知所措，连着手上的手机也吓掉了。
　　顾启言看着向晚受惊的样子觉得愧疚“对不起，吓到你了。”边说边抚着向晚的背部
　　向晚的思绪还沉浸在梁修海刚刚那通电话里面以及那些埋在心底的回忆一下子又席卷脑海。“没没有，我刚在想事情，走神了。”
　　“在想什么？”顾启言联想到沈柏桉刚说的话，想要牵向晚的手，却发现异常冰冷。
　　“就....我妈的事情。不知道她这两天情况怎么样。”向晚眼神躲闪，言语也透露着不自然。
　　“我给方姨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顾启言看着向晚心神不宁的样子，总觉得并不是因为沈兰馨。如果刚刚走廊那通电话是医院打来的，那按照向晚的性格现在一定在回江城的路上了。所以一定有其他事情在牵绊她的情绪。
　　正想着，陈明蔚走了过来说要准备上台讲话了。以往顾启言上台讲话都是留在最后作为压轴，今年顾启言特地交代了陈明蔚，不想向晚等很长时间要求将他讲话环节改为开场。
　　顾启言上台之前特地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人，向晚也眸里带笑的看着顾启言。一个低头一个抬头相同的是两人眼里都饱含深情，画面太过养眼后面的一些媒体没忍住抓拍了这岁月静好的瞬间。“新年伊始，辞旧迎新，各位伙伴们晚上好。在总结之前我想问个题外话，大家知道为什么我们言合每年有两次年会吗？”顾启言站在舞台中心脸上带着笑，举手投足之间也显得游刃有余的样子。台下的人纷纷回应
　　“年末总结会，年初开端会！”
　　“公司福利好！”
　　“老板人好！老板变着法的给我们撒钱！”
　　“老板不差钱！”
　　追捧生此起彼伏......顾启言笑着做了一个动作，会场很快就安静下来。向晚坐在台下也聚精会神的听着，偶尔也笑笑。
　　“我揭晓一下答案，我一直以为大家年会关心的会是奖品或者奖金。但陈总助跟我反馈每次年会结束以后大家讨论最多的就是这家酒店的主厨和餐食。”
　　话毕以后台下发出哈哈哈的笑声，都直夸顾总幽默。这家六星级顶奢酒店是顾启言的一个朋友投资的，在里面睡一晚最普通的房间也得两万多。里面的厨师也都是米其林的大师级别的，无论是食材还是环境又或者服务都做到了极致，一般而言普通人是很难有机会去的。
　　“那希望今晚酒店的餐食也能让各位满意，那现在我们回归正题，在去年的年会上我就言合全年的财务情况以及业务上和人事上存在的一些问题做了总结。今天我主要想和大家聊一下言合接下来的发展以及核心侧重点......”
　　顾启言站在台上讲了四十多分钟，台下的人都认真的听着，会场除了顾启言的声音以外鸦雀无声。顾启言主要提到了以下六点：一我们正处于百年全球经济社会大周期的新旧交替、二全球将迎来高成本的大通胀时代，后全球时代、三未来中国经济发展的七大关键词、四如何看待人工智能、五......

　　向晚观察到有不少员工都拿着本子在做记录，因为对普通员工来讲，顾启言每年的两次讲话就是普通人的“财富密码”。顾启言每年提到的重点政策或者新出概念都会成为股市的爆点，有个普通员工在第一年年会上因为把顾启言说的概念板块做了标记，后面买了那家上市公司，十天十板，账户轻松赚百万。
　　“好了，今天就讲这么多。各位媒体朋友有什么想问的欢迎发言，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台下纷纷举手发言，顾启言扫视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位坐在后排的同事。
　　“顾总，如今“YH（言合）”做的这么成功，我想问下您对于初创公司您有什么建议呢？”

　　“YH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在给创业公司建议的时候我最长援引的就是Steve Jobs和Sam Altman。在设计管理问题上我会想steve会怎么做，在战略野心上我会想sam会怎么做。YH每年都会列出公司当年的目标清单，每过几周会进行复盘。另外能不能做成事情，能做成多大的事情人才是公司发展的核心，众所周知YH初创时聘请的第一批员工是深度学习领域最佳研究人员的前九名。”
　　“另外YH每年的目标清单上除了工作上的，还包含高强度的体能目标，比如要求管理者一周进行100英里的自行车骑行或者50个连续的引体向上。体能对于每一个创业者都至关重要，持续的能量带宽对我们做成任何事情都会很有帮助的。特别是对我们大多数人讲人生真正的开始或者说发迹是从三十岁甚至四十四才开始的，但这个时候唯独体能是没有二十多岁那么好的。”

　　........
　　后来大家又提了几个问题，顾启言也都一一回答了。大家都听得意犹未尽，希望顾启言再能多说一些。
　　“顾总，您今年发言时长比以往任何一年都短。”台下有的同事不舍的说道
　　顾启言看了一眼台下的向晚“往年我是孤家寡人一个，陪大家玩到多晚都可以，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得考虑一下家属的作息时间。没关系坐在台下的沈总目前也还是单身，大家把握好机会。”
　　沈柏桉坐在台下笑着摇摇头，原来顾启言逼着他的原因合着是在为公司员工谋福利啊。大家突如其来的就被喂了一口狗粮，女同胞们无一不羡慕向晚，纷纷侧头往向晚的方向张望，向晚始终安静坐在台下看着顾启言，波澜不惊的样子。
　　沈柏桉上台以后，顾启言先是朝台上的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再向晚耳边低语了一句就轻揽着她出了会场。在台上的沈柏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萌生出了好像有个人陪着也不错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