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已至》寒雨惊秋

29、一起过生日

　　第二天一早陪护就来了，向晚叮嘱了一下又透过玻璃偷偷看了一眼沈兰馨才放心离开。
　　向晚还没走出医院就接到陆星河的电话，向晚以为是想问沈兰馨的情况。
　　“你现在在哪儿？”陆星河语气听上去有点急
　　“还在医院，怎么了吗？”
　　“我在阿姨病房外面，护士说你刚走。你在医院大门口等我一会！”
　　陆星河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大门口，手上还提着一份早餐。
　　向晚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是我妈又怎么了吗？”
　　“不是，我怕你走了，护士说我们前后脚刚好错过了。”陆星河直言不讳
　　向晚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还是热的，你昨天熬了一夜，先吃点。”陆星河将手上的牛皮纸袋子递给向晚
　　向晚伸手接过，她其实没什么胃口的，而且昨晚吹了一晚上的风她现在也不知道是额头上的伤口引起的偏头痛，还是因为昨晚的风吹多了。
　　“去我车上吃吧，想回家还是去公司，我送你。”陆星河再次开口道
　　向晚却没有回答陆星河的问题，而是转口道“陆星河，我和顾启言已经开始正式交往了。”
　　陆星河呼吸一窒，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僵硬。
　　“所以呢？”陆星河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对我好了，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了，你的付出应该给值得的人。”
　　“你不喜欢我，总不至于我的行为思想你也要干预，我自己都干预不了。”陆星河自嘲道
　　“交往也可以分手，就像你之前喜欢我现在也不喜欢了，之前说会陪我现在陪在别人身边。”顿了顿，陆星河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倔强的表情就像个赌气的孩子一般
　　看到向晚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欲言又止的表情，陆星河又开始后悔刚说的话
　　“你脸色不好，我直接送你回家休息，公司那边你请个假。别的事我们以后再说。”陆星河撇开话题，语气有有点强硬
　　向晚知道陆星河生气的时候才会故意说一些刺痛人的话。她也无法辩驳，毕竟他说的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陆星河见她没有反应，直接拉开车门胡乱将她塞进去。
　　“那就麻烦你直接把我送去公司，我不回家。”向晚说道
　　“随便你，反正我说的你也不会听。”陆星河依旧冷脸
　　一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互不讲话，昨天的和谐完全不复存在。
　　一直到公司楼下向晚下车，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陆星河的外套，便想要脱下来还给他。陆星河起初是在车上冷冷的看着，最终还是忍不住，他带着怒气下车将她刚脱掉的外套拽着她的胳膊又重新塞进去了。
　　“如果你身上这件外套是许文亦的你还会急着脱吗？向晚，在你心里我根本连朋友都算不上！”说完用力的捶了一下车门
　　向晚倒是没想到他会突然之间这么激动，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影响陆星河情绪的那颗不安定因子。于是她讪讪的收回手，只好说“那我洗干净下次还你。”然后就带着那份冷掉的早餐走了。
　　陆星河倚着车门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小声说了句“生日快乐”直到背影看不见他才开车离去。
　　而马路对面的顾启言亲眼目睹了两人的全过程，昨天他在家等了一夜，尽管心里面有万般疑问万般不悦，他也还是选择忍着。他觉得他这辈子的耐心估计都给了向晚了。
　　其实只要他给陈明蔚打个电话让他查一下向晚昨天晚上的行踪，他就什么都知道了。可是他不想，哪怕亲眼看到了这场“误会”他也还是希望向晚主动告诉他昨晚她为什么和陆星河在一起，他希望给这段感情充足的信任和尊重。
　　小艾一看到向晚就惊呼“诶，宝贝你额头怎么回事儿啊！昨天下班还好好的。”说完就伸手附上去
　　“不碍事，不小心撞的。”向晚就是担心大家大家会多问，所以今早特地让护士换了个创可贴，看着不那么夸张。
　　“下次注意一点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留点伤疤什么的真是暴殄天物啊！”说完还疼惜的走近吹了吹
　　向晚坐下来将早餐放在桌子上面，小艾看着牛皮纸袋上的logo，说“你不会是今天五六点爬起来的吧！”
　　向晚以为小艾是说她熬夜了面色不好也半真半假的回答道“何止啊，我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呢。”
　　“我想吃他们家水晶虾包好久了，奈何太火爆了啊，老板又搞什么限量供应的饥饿营销，每天不到八点半就卖光了，从我家过去一个多小时呢根本吃不到。”小艾感叹的说道
　　向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小艾说的是她桌上那份早餐。
　　“买的时间有点久了，我拿去加热一下一起吃。”向晚说道
　　“这不会是你男朋友给你买的爱心早餐吧，君子不夺人所爱哦。”小艾故意娇嗔道
　　“不是，朋友顺路买的...”向晚解释
　　“那就好，诶，不对，你身上这件衣服？”小艾仿佛又发现一个秘密，虽然黑色的呢大衣男女款式都差不多，但向晚身上这件明显就不是女孩子的size。
　　向晚低头看了一眼，面露一丝尴尬，稍作掩饰的说“也是朋友的，菜汤泼身上了救急穿一下。”
　　小艾对着向晚挑了一下眉然后使了“姐懂的”眼神。
　　“诶，不是...”向晚叹气
　　“好了好了，我都懂的，都是成年人嘛。”小艾已经脑补了一出连续剧了
　　向晚摇摇头不再多解释，她走到微波炉那里把里面好几个包装盒拿出来准备加热，发现最下面的居然是昨天陆星河副驾上的那个精贵深色小盒子，上面写的HW。
　　再打开一看是她家的一款钻戒THE ONE系列的，看到戒指的那一刻向晚也觉得十分惊讶，戒指的意义应该所有人都了解的。
　　小艾看到以后也发出惊讶的呼声“海瑞温斯顿呀，看来这早餐大有名头啊！”小艾知道那款，专柜卖到将近十三万的价格，也就是他们工作室一个普通员工一年的薪资了。
　　“应该是忘记拿走了，我回头给他。”向晚不想误会加深，解释道。
　　小艾看着她的眉头紧锁的样子也感觉可能有隐情，便识趣的不再八卦。
　　回到工位上，向晚给陆星河发来一条信息。
　　【你有东西落下了。】
　　陆星河收到她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他看着向晚的信息当然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无非就是那枚戒指。
　　【给你的礼物，没别的意思，不要你就扔了。】他面露不悦的回复，回完就将手机盖在了桌上。
　　开会的同事也都察觉到老板的低气压，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踌躇不安。
　　向晚看着桌上那个盒子，觉得犯难。但是以他们目前的状态而言这份礼物肯定是不适合收下的。
　　于是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向许文亦问清楚了陆星河公司的具体地址，许文亦还以为两人重修旧好了，在电话里面非常高兴。向晚只解释说一直都是朋友的，去找他是因为有东西给他。许文亦也没多想，他觉得哪怕现在两人不是男女朋友，那关系更进一步也是好的。
　　给许文亦打完电话她又想起今天要主动联系顾启言的，便给他发了条消息
　　【吃饭了吗？】
　　等了好一会那边都没有回复，于是她又给顾启言拨了一个电话，响了很久以后那边才接听。
　　“在忙吗？”向晚问
　　“不忙。”顾启言的语气稍冷
　　向晚也察觉到了，又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有。”
　　又是两个字，向晚也摸不透，不忙却也好像不愿意多说，句句都惜字如金。
　　“那你现在做什么呢？”向晚又问道
　　“休息。”
　　还是两个字，向晚在心里嘀咕是在玩什么二字游戏吗？
　　“有来有往，那你都不问问我的吗？”向晚像是有点撒娇的味道
　　顾启言像是一下子被气笑了，刚刚向晚的语气倒是很难得，他却非常吃她这套。
　　向晚也听到了顾启言在电话另一端一抹极淡的笑，她刚悬着的心也稍微安定了下来。
　　“你呢？”顾启言附和她问道
　　“休息，吃了，想你。”向晚回答道，最后说到想你的时候她感觉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烧的慌。
　　而顾启言听到的时候内心却忍不住悸动，尽管从昨晚到今天他心里始终被那丝情绪困扰着，但是刚刚却因为向晚的那句“想你”而烟消云散。
　　“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顾启言说道
　　向晚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连外套都没穿急匆匆的下楼，几乎是一鼓作气的跑向咖啡厅，还没到咖啡厅就看到早已等在门外的顾启言了。
　　本来向晚是想给他一个拥抱的，顾启言却先她一步将她揽入怀里，紧紧的抱住。然后覆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向晚也用力的回抱着他，顾启言的怀抱真实而又温暖，被他抱着，向晚心里的那些焦虑一下子就得到了释放。
　　“额头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顾启言思索了一会，还是如实回答道“昨天晚上，怎么外套也不穿，外面这么冷。”顾启言些许责怪道，边说又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着向晚。
　　向晚听到顾启言说昨天晚上的时候一下子就明白了昨天顾启言的第二通电话问她“在哪”，想必那个时候估计到家却没有看到她人吧。
　　“我妈情况不太好昨天晚上我在医院陪着，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你是不是回家没看到我人半夜才打了那通电话？”向晚猜测
　　“嗯，你那么晚没回来我担心。额头怎么回事？”顾启言伸手轻轻的摩挲创可贴的位置
　　“不碍事，跟我妈有点争执，她不小心砸到我了。我们去咖啡厅里面吧，外面冷。”说完顾启言就揽着她进了咖啡厅
　　坐下来以后顾启言却非要看看伤口才放心，向晚只好揭开给他看了一眼。顾启言面色沉沉的看着她，开口问道“我是你男朋友吗？”
　　这严肃的样子向晚倒是少见“是啊，如假包换。”
　　“如果我不是你男朋友，我是你可以信赖的人吗？”顾启言接着问道
　　“信赖的。”
　　“那为什么出现问题以后你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不是我，是觉得远水救不近火吗？”
　　“不是，因为这对我来说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好，也不想你担心。”
　　“那我问你，在你眼里什么样的事算是大事？”顾启言继续问道，他刚才仔细看了向晚额头上的伤口，其实范围不算小，甚至眉骨下面也有细微伤痕。如果再往下一点就是眼睛。
　　“不伤及人命的就算小事。”向晚思索了一下如实回复道，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顾启言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你可真有把我气死的本领”。
　　“气死已经伤及人命了，算大事了。下次我气你之前尽量提前跟你说，不过我也不知道我说什么会惹你生气啊。”向晚笑着说道
　　“就比如现在诚心跟我唱反调。”顾启言也故做冷脸
　　“好，那我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考虑从现在开始不说话了。”说完倒是真的闭嘴
　　顾启言看着向晚此刻表面的乖乖样，刚说的那些话却又那么反叛，无奈的摇摇头，宠溺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说“你不跟我说话我会更生气。”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玩笑归玩笑，过后顾启言还是严肃的说“我是你男朋友，虽说我不会事事干预你要求你，不过不代表我会对你放养。我希望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遇到问题你都能第一时间想到我，我是你可以永远信任并且依靠的人。一个人行走也许自由自在，但两个人并肩前行路会走的更远。”
　　“好啊，下次有问题一定优先告诉男朋友。”向晚认错态度倒是很好，顾启言对此便没有多说什么
　　“阿姨怎么样了？”
　　“老样子，昨晚陪护阿姨给我打电话说我妈跟一个新来的护士有争执，不吃也不配合护士工作，让我过去看看。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和陆星河在一块吃饭，他就把我送过去了，我妈看到我们两一块出现估计刺激到她了，最后还昏迷休克还去手术室抢救了一次。”
　　“我前段时间联系了美国那边的专家，前两天给了明确的回复说阿姨的情况那边有更好的治疗方案，等你下班了我们去看看，我去做做思想工作，你看怎么样？”
　　“她估计不会愿意的，她在江城一辈子了，和我爸所有的回忆都在这里，不一定说的动她。”
　　“行不行我们总得试试是不是，你只要记得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凡事都有我，你不用担心。”
　　向晚心头一热，不由自主的说了句“谢谢你。”
　　“傻瓜，我们之间不用谈这些。我只希望你下次遇到问题别忘记你还有个男朋友就行。”
　　向晚中午只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到上班的点她就要回公司了，顾启言却非要送她去公司楼下。
　　到楼下，向晚就把衣服脱下来给顾启言，顾启言却推脱不穿。
　　“你快点穿上别感冒了，我外套就在办公室上去就可以穿了。”
　　“就穿我的吧，总比穿别人的好。”这话听上去不免透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儿
　　“你不会今天早上就在这里等我了吧？”向晚想她穿陆星河的外套也就昨天晚上在医院，还有今天下车的那一段路，到工作室小艾八卦这件衣服以后她就找了一件原本放这备用的衣服。
　　“嗯。”
　　“我昨晚彻夜未归，你是不是彻夜未眠？”向晚继续问道
　　“嗯。”顾启言喉咙再次发出了相同的字眼，向晚却有点心疼了。
　　“那希望我的男朋友下次有什么想问的也直接问我？不用胡思乱想不睡觉。”向晚朝顾启言走近了一步，张开手轻轻抱住了他。
　　“好。”顾启言会心一笑，向晚的主动让烦躁了一天一夜的情绪顷刻之间全部消散，此刻心中的郁闷也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