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语玄白》山楂炖肉

5、盘旋 “

　　　“陛下，那里在放孔明灯，去看看吗？”
　　“依你。”
　　“那走！”
　　说罢，驭怀手里拿着狐狸状的糖人，往桥边走去，溯远紧随其后。
　　“这万家灯盏里许着万家的愿，我时常在想，若是有一盏灯是为我而放的就好了。”
　　驭怀看着满天灯盏，莞尔道。
　　“你若想要，朕给你。”
　　“…嗯？”
　　驭怀回首，望着溯远。灯火之下，那人伫立桥头，月光落在眉睫，为那人镀上神明般的光影，这一刻，世人、月色、灯盏皆为陪衬。
　　“明年，朕许你明灯之愿。”
　　“陛下是在对我说情话吗？”
　　“……”
　　驭怀看着溯远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禁笑出声。
　　“噗哈哈哈……说个玩笑。”
　　“嗯。”
　　几乎是同时开口，驭怀倏地愣住。
　　“……嗯？”
　　“朕在与你说情话。”
　　“那，我要陛下每逢上元节都给我放明灯，明年要，嗯…后年也要！”
　　“朕，依你。”
　　“……好了好了，再说下去我都脸红了。”
　　驭怀眼神飘忽地错开溯远的视线，刻意地转首看向半空的明灯。
　　溯远沉默不语，抬眸看着驭怀，眼底蕴藏波澜。
　　他欣赏明灯，他满眼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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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溯历十七年，夏。
　　“陛下，臣有一事要禀。”
　　“左丞请讲。”
　　“恕臣斗胆直言，陛下自继位以来，后宫空缺至今，鸾印、凤印无人掌管。陛下，您今已弱冠，是否该考虑一下了？”
　　“尚未考虑。”
　　“臣斗胆自荐息女，今已二九年华，深居阁中，有几分姿色，擅于奏琴。臣不敢奢求能被纳为皇后，能被纳为贵妃便是臣奢望了。”
　　“不纳。”
　　“陛下！这后宫不可空缺下去啊！请您慎重考虑。”
　　“朕心中已有后位人选。”
　　“这……不知是哪家千金厚得陛下喜爱？”
　　“并非女子，是为驭怀。”
　　“竟是男……男子！？陛下万万不可啊！古有吕雉、长孙氏贤后，女子为后是老祖宗留传下来的规矩，怎能破坏规矩立一位来路不明的男子为后！男女同婚天经地义，这……恕臣直言，陛下，您这简直胡闹啊！”
　　“规矩…左卿，朕与阿怀虽同为男子，彼此的感情却不比男女之间流露的少。你说男女同婚天经地义，不过是为繁衍后代而寻的借口。朕只是心属阿怀，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朕同阿怀一不求子嗣，二为两情相悦，三遵循本心。试问左卿，朕，怎又胡闹了，朕不过是遵循真实心意罢了，又干卿何事？”
　　“陛下，您当真心意已决？莫要怪臣说一句，陛下，您刚继位不过四年，也是臣扶持了陛下四年，忠心耿耿。臣不求黄金千两，也不求官升高职，只望小女能入宫余生享福。陛下，您如今尚未扎稳根基，还是再考虑考虑罢。”
　　“……不必再议，退朝。”
　　“恭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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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贤殿。
　　驭怀正端着笔，认真地一笔一划练着字。这次他写的是‘溯远’二字。
　　“阿怀。”
　　“阿远，我在练字，看，是你的名字。”
　　“写的不错。”
　　“我练了好久呢，写的手都酸了。你……阿远，你有心事？”
　　“……嗯。”
　　驭怀放下笔墨，走到溯远身边牵起他的手移步到椅前。
　　“与我说说？”
　　“是左丞相。”
　　“左丞相？他不是一向扶持你吗，是他要退朝致仕？”
　　溯远摇摇头，“是他要将女儿献给朕，要朕填补后宫。”
　　“你答应了？”
　　“没有。”
　　“你怎么回绝的？”
　　“朕要立你为后。”
　　“阿远……莫不是在开玩笑。”
　　溯远直直地看着他。
　　“朕认真的。”
　　“大臣们自然不会同意，陛下还是别和大臣们作对了。”
　　“除去你，朕不想立她人为后。”
　　“…阿远，这天下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载舟覆舟，所宜深慎。你刚继位不过四年，你需要左丞的辅佐。您，是一国之君，不是我一人的夫君。”
　　“……可你会难过。”
　　“人生在世，有失有得，事与愿违不足为奇。何况你我又不是分别，立后如何，名分又如何，陛下这颗心我已经感受到了。”
　　“阿怀，朕若不是皇帝便好了。”
　　“阿远这是想同我双宿双飞，一生一世一双人？”
　　“何乐不为。”
　　“不求双人独处互相厮守，阿远有时间能够带我历遍山河，体会人情世故就好。”
　　“朕答应你。”
　　“陛下怎么什么都答应我。”驭怀笑道。
　　“朕没法拒绝你的要求。”
　　驭怀听罢，敛了笑容，微微歪头看着溯远。
　　“那…我要陛下的命，陛下给不给？”
　　溯远缓缓伸出手，把驭怀搂进怀里。
　　“心是你的，命亦是。”
　　驭怀眸底净是凉薄，他面无表情地低声道：“阿怀只要陛下的心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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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阳节宴会。
　　舞姿绰绰，曲声悠扬。大臣们乐哉地举起酒杯向溯远敬酒，驭怀在旁吃着葡萄。
　　一位妙龄女子轻抚古琴，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片刻，曲终意未尽，她缓步上前行礼。
　　“小女左黛音拜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陛下，此乃左某小女，特奏一曲献给皇上。”
　　“左卿千金亭亭玉立，琴艺高超，赏玛瑙珠钗、翡翠碧簪一对。”
　　“多谢陛下。不过，臣女…不想要赏赐，臣女…自小爱慕陛下，还请陛下纳臣女为妃！这是臣女自小到大唯一的心愿…望陛下成全！”
　　左黛音俯首叩拜，额头下的手微微颤抖。
　　“……”
　　溯远不语，看向驭怀。驭怀看了眼跪拜在地的左黛音，又转头看着溯远，凑近他的耳边。
　　“纳了罢。”
　　“……”
　　“阿远。”
　　“……封，左丞之女左黛音为贵妃。”
　　左丞相大喜，连忙从宴榻上起身面向溯远跪拜。
　　“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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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进行到一半，驭怀有些晕酒，便同溯远说出来透透气。
　　夜幕下，万籁俱寂，与殿内的灯火通明人声喧嚣成了鲜明的对比。
　　“驭公子……”
　　一道悦耳的女子声音在身后传来。
　　驭怀转过身，看清来人。
　　“左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