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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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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景,壮汉环视了周围,又转变了想法。
“既然你不肯把钱交出来…哼,想必这狐狸是你养的吧,那就用它来赔钱吧!就不给你上报衙门了,赶紧滚,晦气!”
说罢,壮汉那手掌如五指山一般落下,将驭怀拎起就要走。哑巴阿婆见状急坏了,抓着壮汉的手臂不让他走。壮汉嫌弃地蹙着眉,一手将阿婆推倒。
“让你滚听不见吗?别碍老子事!”
“啊啊……啊!啊啊。”
阿婆挣扎着要起来,却因年迈缘故身子支撑不起来,周围又没有一个人肯扶她一把。她急得哭了起来,又不甘心地匍匐着。
“且慢,我家公子说,他把钱赔给你,你把狐狸放了。”一位戴着面罩的黑衣侍卫挡在了壮汉身前。
“倒是挺好心,那行吧,三十银,不多不少现在就给我。”
“三十银?你说你丢了三十银?别以为我们公子好骗想着捡便宜!你这副身家怎么看也不想随身携带三十银的。”
“谁说我丢了三十银,我指的是这只狐狸卖给你家公子,三十银!”
“你…!这狐狸是你家的吗?!”
朔昊拎起壮汉的衣襟,正准备动手,身后的马车窗帘下里却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示意他停下。
“我们陛…公子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这是三十银,拿着滚!”
说罢,他撇出一个钱袋正好扔到壮汉脸上。壮汉顾不上脸面,连忙打开钱袋对了数,立马换了脸色,笑嘻嘻地走了。
“见钱眼开的粗鄙之人。”朔昊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接着,他蹲下揉了揉驭怀毛茸茸的脑袋,又起身走到阿婆前将其扶起。
“老人家,这些银子你拿着,是我们公子交待的,望您收下。”
“啊……啊啊!啊。”
哑巴阿婆看着对方手中的钱袋,赶紧推了回去,连忙摆摆手。
“我们公子执意让您收下,您不收我很难交待。”
朔昊再次将钱袋放到阿婆的手中,这次阿婆没有拒绝,而是弓腰作了好几次谢,又冲着马车里的人弓腰道了谢。
“走罢。”
待马车远离了人群,朔昊忍不住小声问道:“陛下,您微服私访民间,为何花钱买一只狐狸又放了啊?”
马车里的人沉默片刻,轻叹了口气。
“雪狐有灵,它自是有主,不可强行收养,它和那老人家相依为命,怎可拆散。何况……”
“何况什么?”
“没事。”
何况是我曾欠他的。
马车里,溯远垂着眸,看不出情绪。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只雪狐,那双浅紫色眸子是它特殊标志,还有额前的那撮浅紫绒毛。
……
溯历十五年,冬。
“哪里来的叫花子,滚开,看不见马车吗?”
车夫骂骂咧咧地叫喊着,趁机往少年身前吐了口吐沫。
少年往后躲了一下,抬起浅紫色的眸子盯着马车离开。
这是驭怀幻化人形的第二年,哑巴阿婆于去年秋离开人世,只剩他孤独的存活着。
怎么还没遇到他。
那个他恨之入骨的仇人。
他宁可日日挨一顿毒打,也要留在街上乞讨,只为偶遇那个人。
倏地,驭怀视线变成黑漆漆一片,他目光一顿,又缓缓抬起头。
一位玄衣男子站在他身前,递给了他一盒糕点。
……日夜期盼的人啊,可算让他遇到了。就算眼前的人化成灰,他也会认得。那个杀死他父母、又留他存活于世的仇人。
他缓缓伸出双手,接下那盒糕点,狼吞虎咽起来。
“小心噎着。”
“……谢谢公子。”
溯远沉默地看着他,眸底毫无波澜,衣袖底下的手却暗暗攥紧。
“求公子收留我吧,我给您当奴,只要您给我口饭吃…可以吗。”驭怀俯首,伸出手试探地捏着溯远的衣袖。
驭怀有信心,溯远会带他走。
他使用了狐族的媚术。
“……好。”
“谢公子收留之恩!”
“你,叫什么。”
“驭怀。”
“随朕回宫罢。”
“…皇…上?”驭怀假意惊讶,身体微微颤抖。“驭怀有眼无珠,冒犯了陛下,望陛下莫要介意。”
“无妨,且随朕走。”
说罢,溯远转身而去,驭怀起身跟在后面。
……
圣贤殿内。
“来人。”
“皇上有何吩咐。”
“带他下去洗漱,换身干净的衣裳。”
“喏。”
四个宫仆微微躬身,对着驭怀伸手示意。
“公子请随奴婢们来。”
“多谢。”
汤御泉内,雾气弥漫,温泉内花瓣漫泉漂浮,室内陈设雅致。驭怀浸泡在泉水里,双手捧起温水抹了一把脸,顺手将前额碎发往后撩,露出如美玉雕琢的额头。
下一步该怎么走?皇帝防备心甚强,稍有不慎就会被察觉。算了,还是慢慢来罢。
驭怀闭眸,深深地吸了口气。
洗漱完毕,驭怀在众多衣裳中选了件朴雅的白衣。更衣完毕,又随着宫仆回到圣贤殿。
“启禀陛下,公子已洗漱完毕。”
“下去罢。”溯远摆手道。
“喏。”宫仆们退步出殿。
“多谢陛下收留之恩。”
“可会识字?”
“驭怀不才,不曾学过识字。”
“过来。”
驭怀受到示意,随溯远走到桌案前。只见溯远拿起笔,沾了下墨,恣意泼洒,飘逸灵秀又不失刚劲的字呈现在纸上。
“朕写的是你的名字,你试着练会。”
“驭…怀?”
“嗯。”
驭怀怔怔地看着纸上的字,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他伸出手拿起笔,学着溯远的样子沾了沾墨。
“握笔姿势不对。”
说着,溯远伸出手调整了驭怀的握笔姿势。
“写罢。”
“…是。”
驭怀犹豫着,脑中回想着溯远下笔的动作,看了眼不远处溯远示范的字,龙飞凤舞地勾勒出两个大字。
“……”
溯远看了眼字,沉默着。
“罢了,朕教你。”
说罢,溯远握起驭怀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着。
“陛下的字真好看。还没有人教过我写字……原来,我的名字是这么写的。”
“朕不知你的字是哪个,便将脑海里第一印象的字写了出来。”
“陛下写什么,我就叫什么。”驭怀莞尔,一双紫眸满含笑意地看着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