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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金石40 金石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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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谢良安追逐被夺舍的谢世闲出去,没过多久,青鬼就想起了李玉,回到长河村,继续找陈如茵一家的麻烦。李玉连夜逃走,青鬼气得鬼火冒了三丈,接连闹了几天,打算吃掉陈如茵一家。但想谢良安告诉他,若是吃人,就不再给他供奉香火。想着想着香火瘾上头,临走时,顺手把陈如茵掳了。
“娘的,不交出小玉儿,我把你们都吃咯!”青鬼骂骂咧咧道。
院里的人吓得四处躲藏。苍陵正要出手,只听谢良安道:“她是跟我拜过堂的女人,你吃她,是不给我面子。”
青鬼一听,当即换了一副笑脸,“这么说,她的孙女也是你的孙女,我就是你的孙女婿……”陈如茵喝道:“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他没有关系,更不会把玉儿交给你这恶鬼!”
谢良安道:“青鬼,奉劝你别在我家里闹事。”
“臭老太婆一路哑哑乱叫,我早看她不顺眼!你说她跟你拜过堂,她说跟你没关系。”青鬼怒不可遏,转过头对陈如茵道:“我数到三,你承认是他娶过门的媳妇,我就不吃你!一……二……”
哪知陈如茵道:“当年我逃婚,就已不是你的媳妇。”
这句话出口,谢良安又不乐意了,“陈如茵,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翻脸不认账?”
陈如茵道:“我丈夫是李仲义。”
青鬼怒喝:“既然没有关系,我吃了这太婆又何妨?”
“你就是一把年纪了,还不改改那脾气硬的毛病?”
“我一只脚踩在棺材里的人,有何可惧?”
“你们两个别吵了!待到黄泉路上,再继续吵。”青鬼瞧着陈如茵,露出一口獠牙。
便在这个时候,苍陵震动腕上的御封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青鬼登时动弹不得。
跟着,嗖嗖嗖,数张符纸疾势打在青鬼的额头,胸口,四肢,肚腹上。
“还好离开矿山时,跟师兄要了专治穷凶极恶鬼的咒符,不然又该跟这恶鬼折腾一场。”说话的是陈有道,他与萱儿本在院外张望,以为送走了岳绮儿,此事就算了结。
苍陵撇了一眼谢良安,见他耷拉在自己肩头,没有反应,想是也受到御封铃震慑的影响,低声叹道:“你先休息会儿。”
陈如茵从青鬼手上挣脱,上前对苍陵几人道:“道长能不能想想办法,让这恶鬼不要再惦记我家玉儿。”
苍陵想,谢良安说,与青鬼在人间并未做恶,只是青鬼似乎对李玉十分执着。说道:“待谢良安的事情解决,青鬼再惹麻烦,我们自会按仙门的规矩办。”
苍陵叫所有的人先离开内院。
出院门时,陈如茵与顾乔撞了个正着。见这八旬老人哆哆嗦嗦,脸色发白,应是被鬼吓的,陈如茵让他走在前面。
环顾廊院,景物依旧物。陈如茵忽想,倘若大婚那晚,自己没有逃走,谢良安是不是就不会死?抬头,见顾乔躬身走路的背影,心下一默。
“竟然是你!”
“你这老太婆,抓着我做什么?”
“我叫你给大少爷送醒酒茶进去,你倒是送没送?”
萱儿与陈有道出来,见此场面,均想,这下有好戏看了。
厅堂里,谢良才瞧着顾乔,一脸疑惑之色,沉声道:“我记得当年顾元挨个查问,大婚那晚谁进过兄长婚房,下人都说没有。还是说,他是你爹才会包庇你?”
顾乔吞吞吐吐道:“我是去过大少爷婚房送茶……但他……睡着了,我没叫醒他。”
陈如茵只觉这么多年来,所背负的怀疑与骂名,都在这一刻释然。她逃离谢家时,谢良安还活得好好的,仰头朗声道:“谢良安,你听到了吗?你的死与我无关!”
苍陵问:“你看到谢良安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你又是在何时从他房里出来的?”
顾乔道:“我进去的时候,大少爷躺在婚床上。我把茶递过去,叫了几声他也没醒。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我看茶凉了才离开。”
谢良才道:“此事无关紧要,当年你为什么不说?”
顾乔道:“正因为无关紧要,我才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苍陵道:“谢良安是被新娘的盖头盖在头上,天亮时窒息而亡。只要是这段时间进过谢良安婚房的人,都有嫌疑。”
顾乔骇然色变,跑到谢良才身边道:“少爷,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总不能因为我进过婚房,就把大少爷的死,怪到我头上。”
谢良才第一次听到说,谢良安是被新娘盖头捂死的。但想就连验尸的仵作,也没看出来,兄长是被他人所害。迁怒陈如茵道:“定是你为了逃婚,害死兄长!”
陈有道与萱儿一直旁观不语。听到谢良才这句话,萱儿道:“这个顾乔在婚房里呆了这么久,谢良安也没死,就是与陈如茵无关了。”陈有道对顾乔道:“是不是你对谢家有什么不满,把怨气出在谢良安头上?”
顾乔叫了起来:“不是我……盖头不是我盖在大少爷头上的。”
白玥问:“不是你,又是谁?”
“有一人,还有一人进过大少爷婚房。”顾乔声音发颤,双眼向谢良才张望。“是……二少爷,盖头……是二少爷盖的……”
谢良才听他说是自己把盖头盖在了谢良安头上,惊慌失措道:“顾乔你是不是疯了!我怎么会害死兄长?”
苍陵对顾乔道:“你把那晚上,在婚房发生的事说清楚。”
听得顾乔道:“那夜,我正要从大少爷房里出来,遇到二少爷醉醺醺的来闹洞房。进来后,他没分清躺床上的是新娘还是新郎,捡起红盖头,盖在了大少爷头上。后来我扶二少爷回房休息,二少爷酒后道出自己以兄长之名,与蓉湘私下幽会的风流事。我本无心听,但二少爷拉着我说了一晚上。谁又会想到,大少爷就这样被盖头捂死了。”
谢良才登时脑中一阵昏厥,回想那晚他喝多了酒,早上在自己房中醒来,根本不记得发生过什么,说道:“我不信!你说这些话,我一句都不相信。”顾乔道:“若是少爷自己不说,我又怎么知道,蓉湘女儿的生父是少爷?”
谢良才一直以为,当年顾乔定是无意间撞见了他与蓉香深夜里私会。但顾乔并未在外胡言乱语,所以才放心让他照顾蓉湘的女儿。
苍陵虽是听明白了,但这件事,显然还缺少关键人物蓉湘的证词,但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日过后,谢良才一病不起。苍陵琢磨那块新娘盖头,绣工是厚重了些。谢良安喝多了酒,先是被陈如茵捂晕,尚未醒来时,又被盖头遮住口鼻,缓慢窒息身亡。整个过程他没有痛苦,也未挣扎。谢良安说事已至此,不再深究。
顾乔接走岳绮儿,陈如茵回了长河村,谢良安远远看着她,只道:“她对我的死一点内疚都没有,真是个无情的女人。”说完与青鬼消失了踪迹。
萱儿问:“这两个鬼,会不会跑到别处去做恶?”陈有道对她道:“鬼没了执念,通常不会在人间继续逗留。我给了陈如茵一道符,若她使用,我们千鹤门就会知道。倘若青鬼再去她家里闹事,我就要他好看。”与苍陵、白玥在封平镇告别后,二人各自回了仙门。
谢家乡下的旧宅,也是岳绮儿娘亲曾经住过的地方,距封平镇,马车一日路程。谢家以为岳绮儿不愿意跟顾乔走,又哭又闹是疯病发作,叫人从医馆抓来些帮助她镇静的药。岳绮儿喝下后,一觉醒来,马车已出镇三十余里。
拉开门帘,见赶车的是顾乔,慌乱间,岳绮儿从疾驰的马车上跳了下去。
顾乔勒定马匹,叫道:“你要跑去哪儿?”
岳绮儿重摔落地,尚未顾及疼痛,爬起来奔向旁边的树丛,顾乔立时上前把她抓住,喝道:“你听话点,我自会让你吃好住好。”
岳绮儿叫嚷了几声,顾乔用一根麻绳绑住她的双手,说道:“看你疯癫痴傻,我本想对你客气点,你可别跟你娘一样不识好歹。”
“你……你杀了我娘!”半晌,岳绮儿憋出了这句话。
顾乔一听,笑道:“你不是在那场大火中疯了吗?竟还想得起来,我杀了你娘?那便别怪我留不得你了。”
将岳绮儿绑在树上,顾乔说道:“你娘自从嫁了人,忘恩负义不说,就连谢家也不再给我好处。当年我只是在谢家顺手拿了几件值钱物变卖,用以还清赌债。结果二少爷要把所有的家仆解雇,我不能就此断了生计,才将你娘的身世告诉了二少爷。二少爷出手一向阔绰,但我也是真的含辛茹苦把你娘拉扯大。四年前,你娘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蓉湘的遗书,说大少爷被新娘盖头捂死,是我叫她隐瞒,她因此心中郁结,身体每况愈下。”
“当年我不让蓉湘说出盖头的事,这也是为了她好。玷污她的是二少爷,她却以为大少爷喜欢她。那新娘子早就跑了,但我亲眼目睹她把大少爷捂晕。当时我就想,大少爷一死,继承家业的就是二少爷,岂不是我的好日子就来了?我得替新娘把剩下的事做完,但就在这时,喝醉酒的二少爷闯了进来,还亲手把盖头盖在了大少爷头上。第二天一早,我撞到从婚房里拿着盖头匆忙跑出来的蓉湘,这才知道,大少爷死在了婚床上。事关我与二少爷,所以我告诉蓉湘,知道她与大少爷有私情,而这盖头恐怕是杀人罪证,若是最后查出此事与新娘无关,她的嫌疑反而最大。作为同乡,我可以当作不知道此事,提醒她不要把盖头的事说出去,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顾乔从马车上拿下来一把斧子,走回岳绮儿面前,继续道:“至于你娘,非要旧事重提,还说要去告诉二少爷。原本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就算说出来,大少爷的死也只是个意外。但我就是看不惯你娘,自己过上了好日子,一脚把我踢开。一怒之下,我杀了她,又放火烧了岳家。明明你在那场大火中死掉就好了,现在要我再动手一次。这也没关系,如果谢家问起来,我就说你发疯跑了。你便安安心心的去黄泉,与你娘做伴。”
顾乔举起斧子挥下,就在此时,听得一声闷响,顾乔一大半身子,连同头颅齐齐不见。剩下半身与两只脚站了一会,倒在血泊中。
岳绮儿当即吓晕了。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吃,别的人不能吃?”青鬼一边咀嚼,一边对谢良安道。
“这个顾乔隐藏了这么多事,还能有恃无恐的说我的死是一个意外?还好我说跟来看看。”谢良安缓缓现身道。
青鬼问:“我可以再吃这个女的吗?”
谢良安道:“不能。一会带岳绮儿去找我那娶过门的媳妇,交由她来照顾,这是她欠我的。”
青鬼兴致勃勃的道:“那我要娶她的孙女,小玉儿。”
“你能不能别再打小玉儿的主意。”谢良安啧啧摇了摇头。“小玉儿有个秘密,保管你听了,会十分厌恶。”
“什么秘密?”
“我不想说。”
“谢良安,你不仗义!”
谢良安坏笑了一声,道:“小玉儿从小喜欢男扮女装,她其实是男人。”
青鬼愣道:“是男人?你别骗我!”
“我不骗人。”
“那……我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