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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大同村(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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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以为走出大同村的范围很久了,准备休息的时候,童子突然不动了。
我正牵着他的手走,他忽然原地站住,眼睛盯住山石之间的一个石缝。
这里十分空旷,巨大的石壁屏幕一样拔地而起,还有又高又长的瀑布,从上而下。
我们两人在这样的自然美景下格外渺小,也只有大同村周围这些几乎没什么人来过的深山,才有这样的自然美景。
要不这里如此空旷,景色如此壮美,早就被游客攻陷了。
“就在这里吗”
“应该是”他怯怯的点头。
我对一个孩子的判断,也是心里没底。
我走进那巨大的石缝里,一阵阴凉袭来,却不十分阴冷,这里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还好这石缝不是十分深,我刚走进去没几步,一个天然的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子,只与我那盒子有些大小长宽上的差距,其余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同出一脉。
那石台虽然是天然形成,却好像是专门为放置这盒子打造的一样,也是很凑巧。
我把那盒子抱在怀里,上面果然和童子说的一样,有一个方形的断剑残片。
我心中不禁发笑,在太平山顶争的头破血流的盒子,在这里却唾手可得。
我一路上照顾着盒子,还得眼睛一刻不离童子,终于安然无恙的回到家。
回到家,我把两个盒子摆在桌上,最想干的事,竟然是给晴哥打一个电话。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打,有一些原因是胆怯,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盒子上的因果我想自己面对。
两个盒子在我床底下,午夜我躺在床上,眼睛却睁着,注视着这无尽的黑暗。
一晃,白衣人出现在我床前。
这出场方式,要不是我知道是老朋友,还以为是什么不该找上门的东西过来了。
秉义就像自己家一样,坐在我屋子里的椅子上。
我从床上坐起来,点了灯。
“这盒子就对你那么重要,里面究竟是什么”
“里面的确是对我重要的东西,但我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是什么,你不是也有重要但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吗”
我发现这家伙比我初见他时越来越仙风道骨了,还是说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她你也知道”提起梦里的那个姐姐,我的心总会不自觉的绞痛。
“我当然知道她,关于夕无的一切我都知道,她曾经把夕无的影像带入到你的梦里,是吗”
我点点头,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深莫测,梦里的事也瞒不过他。
“我这次来,是为了看那盒子,也是来提醒你,你心里藏着的那东西,是善是恶我现在不清楚,但你在大同村失控那一次,要格外注意,必要时,我可以替你清除一些东西”
“不要”我脱口而出“不用,我不想外力介入我们,你的好意我明白,但请不要这样”
秉义神色冷漠,在他脸上看不见表情,他就那么端坐在椅子上,说话的时候,只是嘴唇动了动“好吧,我也不想管这个闲事,你自己有数就好”
他走了,这两次都是那么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我后悔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我太年轻了,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深意,也没有想到,一向在我脑海里平静无波生活着的那个女孩,迫不及待的要破体而出,掀起风浪。
从医院回来以后我的身体就没什么异常,整天好吃好喝,张年年一有空就拉他过来玩,活的好不肆意,生活里多了个小孩,还好是个听话的孩子,有他在,也没对我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这天,张年年来找我玩儿,我家里人司空见惯,他一来就钻进我屋里,我俩营营苟苟。
盯着在我桌上的盒子,张年年问我“你上次说童子的手摸过的时候,断剑曾闪过白光”
“转瞬即逝罢了,兴许是我看错了”
“别急着否认自己,我们为什么去大同村,费那么大劲找童子,你忘了吗”
我恨不得一拍脑门,不就是为了神器之间的相互感应吗,这还是公司想出的法子,涉及到晴哥,涉及到公司,我总是不想去想,也不愿意提。
就算不和晴哥一起,难道就不往下走了吗。
我把童子也带到我屋,他离开家乡没有消瘦,反而愈发圆润了,和我家门口那些大孙子大孙女们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他的小手不断在剑面上抚过,我和张年年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盯着。
张年年清秀的眼睛看的酸痛,他揉揉眼睛“好像是有那么一瞬间,剑身亮了一下,刚开始有,现在又没有了”
“不急”要是川美在就好了,她注意多,办法也多。
离了晴哥,就凭我们两个,找到一个方向还真是不容易,我甚至都想到要不要请老爷子出山,还是算了,他要是看到我这些稀奇古怪的盒子,非得给我砸个稀碎不可。
我和张年年正要找出些蛛丝马迹,张年年突然双眼圆瞪的看着我。
我第一次看到张年年细长娟秀的眼睛可以瞪的那么圆。
我也感受到了,一股极阴极邪的感觉从我背后传导过来。
好像是从我背后的心脏处流出来的什么东西,我完全不能动了,这股黑烟麻醉剂一样把我包围。
直到我也看见那黑烟,才明白张年年为什么那么惊恐。
我想喊,年年,快跑,可这具身体,我显然已经失去了控制权。
张年年肯定是能跑的,可他吓傻了,和我一样愣在原地。
我急得眼泪都要出来,我太蠢了,这样的失误竟然在我身上发生两次,还记得上次,我险些掐死晴哥。
我们俩就这样看着,那黑雾在我们面前汇聚成实体,真不愧是好兄弟,连保护一边的童子都给忘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连呼吸也没了,动又动不了,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那黑雾凝聚成少女的身形,却还是半透明的,看不清五官。
她凝聚了半天还是失败了,好像有点不甘心,突然,那团黑雾猛地扑向张年年。
我拼命喊叫,喉咙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可那黑雾穿过了张年年,张年年毫发无损。
坏了,我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可一点用也没有了。
童子被那雾包裹着,他哭起来,可又被雾呛到,边呛边哭,那模样十分难受。
我看着那雾钻进他的七窍,黑色的雾钻进他雪白的面孔里,他不断挣扎着。
张年年终于反应过来,拿手去捂他的小脸,可那黑雾还是钻进他的指缝,往童子身体里去。
“咳咳,坏东西,我就是死,你也别想拿走神器的力量”
我真不敢相信这是能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口中说出的话,可我确确实实听到了,我感觉我的泪水掉下来,朦胧的看着幼小的他不断挣扎,快要断气。
对不起,是哥哥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想到还有一个人说过这话,那就是夕无。
童子失去了意识,一张小脸苍白,他的额头出现一抹金黄的光,那黑雾疯狂吞噬着那金光。
可那金光太盛了,黑雾似乎有些惧怕,就是这么一犹豫,张年年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把额头贴在童子的额头上。
他们眉心相对,直到我在张年年身上看到一圈隐隐泛起的金光。
那黑雾好像生气了,呼的一下冲进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能动了,我重重摔在地板上,个子高的坏处是摔倒会很疼。
我一身骨头摔得快散架,张年年和童子更惨,全都昏倒在了地上。
我看着满屋的一地狼籍,虽然已经过去了,可那动魄惊心的感觉还没有消散。
把他俩都弄到床上,我也是一身的汗。
这种身体随时都有可能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太可怕了,我的心脏打鼓一样跳着,希望事情的发展不要超出我的控制才好,否则,不知道会带来多么大的灾祸,我有无数个机会停下,可我都选择了前进,我知道这次不同,不光是我自己感受到了灭顶之灾,我身边的人,我身边的一切都有可能因为我的一念之差而倾覆。
张年年转醒过来了,还好只是一时的昏厥。
我把他扶起来。
他面色虚弱苍白,我真不愿意在朋友脸上看到这样的脸色,何况他还是张年年。
他脸色虽不好,却露出一丝微笑“看来我是成功了,还以为要死了呢”
我认真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轻飘飘,我却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曾经看到过一段记载,说是可以在修行人金光显现的时候,印堂相贴来转换能量,没想到第一次试就成功了”
“你都是在哪里学的这些东西,以后不要再试了”
也就是说张年年现在拥有了童子心的力量。
这就是天命吗,村长身死也要烧掉的神器传承的秘密,我身体里那个人甘冒风险也要夺得的能量,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跑到了张年年身上。
我大口喘着气,因为心跳太快了,胸口不断起伏着。
万一张年年凡人之躯承载不了如此纯粹的能量怎么办,我现在估计不是在和他聊天,而是在给他收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