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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太平山(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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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哥,哈哈哈,他自身难保了”
秉义打开丝帕,手一抖,夕无的十个指甲盖掉了一地,他认识那些指甲,晶莹剔透,就是他的夕无的。
“我要杀了他”秉义并起双指,一把上古神兵握在手中。
他正要将真气注入剑里,却发现真气一点也调动不了。
颜贞发现他时,他躺在地上,腹大如鼓,脸面黑紫。
“不要再用真气了,真气在你的丹田根本输不出来,好恶毒的毒药,你越是想用真气,毒性就越快进入筋脉,你现在不停下,只有两个下场,破腹而亡,筋脉之毒入肺腑,毒发身亡”
那块包裹指甲的丝帕,新皇恒烨让术士狠狠地用萃取出的毒液,浸润了一个多月。
颜贞把秉义扶到床上,秉义手中一直握着剑“杀了他”
颜贞从没见过秉义这样可怕的神情,眼中闪着红光“杀了他”
“你现在离不了人,我先帮你调理身体”
“杀了他”秉义抓住颜贞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乞求一样“杀了他”
“好,我去办”
秉义看着颜贞匆忙离去的红色衣袍,流下一滴眼泪。
寒风冽冽,屋脊上红衣人貌美胜妖,他一只手抓住紫袍人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红衣人身边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子,水蓝色舞裙脏破不堪,带着大片干涸的血迹,她此时,身披一件红色斗篷。
夕无的身体在寒风中颤抖着。
她走向那个已经快断气的紫袍人“我哥哥的解药”
“贱人,休想”
颜贞加力,恒烨被掐的脖子都快断了,仍旧狠狠瞪着夕无。
“颜贞哥哥,先别把他掐死”
“解药”颜贞刀子一样的眼神瞪着他。
“顾夕无,你可是朕八抬大轿,从清欢楼抬回皇宫的大魏皇后,就为了你这身琵琶骨,朕堂堂天子,娶一个卑贱的舞姬当皇后,真是受尽天下人的耻笑,不过,朕不在乎,因为朕知道,朕是永远的王,他们对于朕不过蜉蝣罢了,夕无,乖,回到朕的身边,你忘了与朕的夫妻情分了吗”
颜贞手掌箍紧“我先送你上西天,秉义死不了,他的解药我亲自去找”
就在颜贞要动动手指,结束恒烨的生命时。
夕无满面清泪“颜贞哥哥,放了他吧,我跟他走”
“你这小姑娘脑子坏了”
“哥哥,哥哥不能出事”
夕无跪在地上,抱住颜贞的腿“求你”
颜贞想到秉义,一出神,被夕无起身,在胸口拍了一掌,这一掌不重,颜贞却没留意,被打出几米。
“解药”披着颜贞斗篷的夕无似乎也获得了一些魔气的力量。
恒烨歪嘴一笑,露出逃出生天的喜悦,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白瓷瓶,夕无把它抛到颜贞脚下,随后一把弯刀便抵上夕无的脖子,亮晃晃的刀身,晃得夕无想流泪,紫袍人一溜烟跑了。
“后来呢”
“后来!”对面的秉义突然激动起来。
“后来夕无怕他用自己的真身祸害百姓,死活不从,他不知道从哪里听得,用夕无的琵琶骨做成琵琶,同样有夕音琵琶的效果,于是便在夕无还活着时,割开了她的后背,她是被活活疼死的”
秉义的脸和之前很不一样,以前无论多落魄,都有几分神仙味儿,现在,则只有风霜和坚毅。
可即便如此硬朗的脸,也避免不了,眼泪滂沱。
想起那个可爱的水蓝色舞裙姑娘,死状如此惊悚,我都不免心疼,何况秉义。
“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我站起身。
这时我察觉到院子里有什么动静,秉义站起来,顺着偏门,闪走了。
我一看,父亲站在院里。
半夜三更,我满脸疑惑的看着他,老头子没事来我这儿瞎溜达什么,虽然他一向管我管的严,但会给我留些空间。
此时,他站在院子里,一脸严肃。
根据位置判断,他应该没看见秉义。
我放了心,也不想多说,说了句“爸,你怎么还没睡”
他也不理我,只是很凝重。
我回到屋里,院子里传来平稳的脚步声,他走了。
我把被子一盖,不去看那盒子,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我就收到消息,晴哥张年年他们平安回来了,我是一刻也忍不了,天柱山下面究竟有什么,我恨不得将那山连根拔起,好好瞅一瞅。
获胜的只有我们,我们也不必拘泥于形式,就自行组织了,连夜赶往天柱山。
看到那巍峨的山体,我想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自己,中间虽然隔了没多长时间,心境却大不相同。
晴哥站在我身边,毫无征兆的笑了“还记得我多少次来这里,只为看见雷劈天柱,如今,我大概知道那个被选中的人是谁了”
晴哥说这些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是谁”
“是你啊”他笑起来,语气倒是平淡,我从他的语气中丝毫判断不出,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傻头傻脑的,如果说是你被选中,我是一万个不服的,现在看来,你能走到这里,老天的安排也是有道理的”
那个突然出现的洞并不难找,我们检查一下物资就进去了。
开始这洞极黑,渐渐的出现了一些彩色的光,那光一点一点的,像是彩灯,又像是会发光的水晶。
“晴哥,这彩光是自然界能出现的吗,这也太神奇了”
“我也没见过这东西,放射性这么强,还五颜六色的,只能当做一种矿物了”
我们一行人往前走,却没有什么紧张感,这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人直起身子行走是没什么问题,防空洞大小。
走了一会儿,刚觉得有些累,前面就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个路口明显大于另一个路口,与我们来时这条路一脉相承,防空洞大小,我们一行人想都没想,就继续沿主路走下去。
彩色的矿石没有了,周围是灰色的洞壁,和天柱山的石头山体一个颜色,前面越走越宽阔,出现了一个石室,石门紧闭,想来这就是这条路的尽头。
“北道”
北道自信的笑笑,他走上前,一只手在那石门上摸来摸去,而后很是困惑的,双手摸上去。
他嘀嘀咕咕,有些不可置信“凡物皆有破绽,这石门竟然连薄厚都如此一致,简直不是人制作的,这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我也走上前和北道一人一边,两个大男人吃奶的劲都用上了,这石门就像用铁浆铸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晴哥急得在门口转悠“你俩先起来一下”
只见他凌空一脚,对准门缝,谁知那门就像感应的一样,晴哥的鞋底还没挨上门,门就自动打开了。
晴哥也是大吃一惊,赶紧收身,帅气的降落在了石室里,差点就和石头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遇到过的奇怪事太多了,这阴晴不定的石门大家都没放在心上,我却有些奇怪。
因为这种事不是第一次让我亲眼所见,太平山天池下的棺材也是这样,对晴哥门户大开,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有很多爆炸性的新闻,都有许多不同寻常的细节,会不会抓住这些细节,也是考验一个记者是否优秀的关键。
“啊”
我身边的张年年吓得花容失色,接着,我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炸裂的尖叫,有男高音,有女高音,此起彼伏。
我往手电光照之处一看,也差点一嗓子喊出来。
一身大红的衣袍,闪着锦缎的光泽,一个高高的男人背对着我们。
“这真的是鬼”
张年年声音都变了调,但他对此并不在乎,因为他觉得我们都快死了。
不仅是那人身上强烈的古人感,让我们觉得时光撕裂,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头。
也亏得是晴哥,不信这个邪,拿着剑对着那人走了上去。
他的剑尖都抵上了那人的后背,那人还是毫无反应,晴哥仔细一看,说了句“这回,我们都成司马懿了”
晴哥还是一个对中国文化深刻了解的假洋鬼子。
不过是个木人罢了,我看着那一身红衣,别人都一头雾水,我还能不知道他是谁吗。
我确实想过给我讲故事的秉义是刚从天柱山上秉义观里下来的,具体时间估计是在雷劈天柱不久,甚至我们上山看到“秉×观”时,秉义有可能就在某块山石后注视着我们,但我没想到,天柱山竟然会和秉义渊源深到这种地步。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就是颜贞的一个衣冠冢。
看着那木头雕刻的身形,竟然会和梦中的颜贞丝毫不差。
我突然感觉一截断掉的胳膊飞到了我脸上,那胳膊白皙细腻,断口处却十分不整齐,鲜血淋漓,血浆颜料一样在那截肢体上。
那场景已经成了我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看着那身躯,心中泛起一丝怜悯,再怎么可恶,再怎么天生邪种,死时也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他的经历,又怎么不算是身世悲惨呢。
我怕我情绪起伏太大,引起怀疑,看了几眼,就离那红袍子远了点。
晴哥正举着手电,一点一点看洞壁上的雕刻。
他全神贯注的,像一个文物修复师。
我赶紧拿了手电,走到他旁边。
“晴哥,看出点什么了”
“大洪水,天门开,仙族,魔族,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