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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太平山(七) ...

  •   我再回到当初那个房间,假阿荒已经不见了,门打不开,这时,我想到晴哥当初用剑生生在火车厢上开了个洞。

      找遍全屋,只有最初房间的一把铁钳还顺手。

      这屋子不知道是稻草混着什么泥土打造的,墙体坚硬无比。

      我只能用那把烧火的铁钳的一端,慢慢挖钻,这间房屋密不透风,很快烧吊锅的火木碳气,就围绕着我。

      等我反应过来,是有人想用这种方式困死我时,已经有点晚了。

      空气的味道很不对,我必须抢在昏倒之前,挖穿墙壁。

      挖到整个人出去是不可能的,但只要挖出个小孔,我就还有的救。

      碳的味道越来越浓,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我控制,手指的感觉越来越麻木,动作也缓慢下来。

      不可以这样,一定不可以这样,我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我不能让父亲连我的尸体都找不到,我还有太多事情没有找到答案。

      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可手凭借一股强大的信念,一直没有停下。

      昏倒前,我闻到了一股清新的冷空气,那味道可真好闻。

      睁开双眼,铺天盖地的白色刺激着我的眼球。

      没有屋子,也没有山路,只有雪山。

      我站着雪地里,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我突然很想哭,小时候生个病妈妈都会在身边慢前忙后的照顾,可就在刚刚,我差点死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现在,独自一个人在雪山里,跟判了死刑,也差不多了。

      我蹲下来,抱着冻的冰冷的下肢,庆幸晴哥没有在身边,他要是这时嘲笑我,我真的会漰溃的坐在地上大哭。

      休息够了,我背着背包,跳了两下,还好,现在水和食物还不是问题。

      我按照心中的方向,一步不停的朝前走,偶尔回头看看,脚印是不是直线,像这样雪天相接,毫无参照物的地方,就是在兜圈子,也是难以发觉的。

      终于我看到了山路,我兴奋的跑上前,这山路两边都是平坦的空地,插着一杆旗子。

      很像是一个临时的营地,说不定就能与晴哥他们汇合了,那旗子旁边有一间房子。

      房子门口是商店的样式,我进到那房子里,门口有卖泡面,饼干的,最妙的是提供热水,穿过卖东西的地方,里面是供人休息的长椅。

      在这样的地方能有个补给站,简直想都不敢想,我兴奋极了,难道是大赛的组织者临时搞了一个这样的站点,可这补给站的房子是上个世纪的风格,木头长椅刷着红油漆,灰石墙上用红漆刷着“供应点”三个正楷大字,怎么也不像是临时弄的。

      长椅上坐着的人我大都不认识,但也能看出来都是参赛的人。

      我往补给点里面走,发现还有一个和休息区差不多大小的房间,两边摆着架子床。

      我一进去,高兴极了,这不正是我们的人吗。

      北道敲着二郎腿躺在上铺,晴哥坐在靠近门口的一个下铺上,整理着背包里的东西,他的羽绒服放在一旁,大家都是休息的状态。

      从他们的劳累程度看得出来,他们到达这个补给点,并不容易。

      晴哥看到我,有些生气“你哪里去了,一回头,就看不到你了”

      我想说,我越走越慢,冻晕在队尾了,可又无法解释自己的突然出现。

      “这山里古怪得很,我们要多加防范”

      “你还知道啊,别瞎跑了,跑丢了,就是冻死”

      我悠悠的在房间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川美和阿荒,可能是女孩子受不了一房间的男人味儿,出去了。

      我把背包往晴哥床上一扔,溜达到外面,一排排的长椅上是或坐或躺的人。

      玻璃的橱窗摆满了货品,都是一些稀松平常或者是有些落后的必需品,橱窗里面冒着热水的蒸汽,藤椅里好像坐着一个人,拿着张报纸挡去了上半身,下半身又埋在藤椅和柜台里,完全看不见。

      服务态度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我正在柜台前溜达,想找出些不同寻常的破绽,这赫然出现的补给点就像阿荒口中婆婆的房子一样,太不正常了,这么多人放松警惕的在这里,如果这是个圈套,那就玩完了。

      我正聚精会神的紧张着,阿荒端着一碗泡面“远哥,你也来了,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走散了呢”

      我看着眼前的阿荒,心有余悸,那端着姜汤的阿荒,也是这么可爱,天真,迷惑了我,差点丢掉性命。

      川美跟在阿荒后面“人家小姑娘这么关心你,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阿荒对于我疏远的态度,倒是没心没肺的不在意,她小跑到柜台前“大哥,给我点热水呗”

      灶子上烧着热水,那坐在藤椅里的老男人把手中的报纸合上,放到柜台上,拿起地下的一个暖瓶,倒出些水在阿荒的桶装泡面里。

      川美从我面前经过,手里也有一碗没有泡的泡面,那老男人,又拿起暖瓶去倒,结果暖瓶里没有水,应该是给阿荒倒的时候,水刚巧倒光了,于是,他又重新打开一个暖瓶,这暖瓶里的水是满的。

      阿荒拿起叉子,就要大快朵颐。

      我赶紧呵止。

      “怎么了”阿荒拿叉子的手停在空中。

      川美也走过来,对我的行为很不解。

      “那人有问题,他在给阿荒倒完水,根据暖瓶的重量肯定能判断出来,水倒完了,不至于第二次,又去拿那个空暖瓶,而且他的动作过于平稳了,正常的人动作肯定有个轻重缓急,可他不一样,他就像机器一样,他的动作没有意识”

      如果仅凭观察到的这点东西,我也不敢下判断,可就在不久之前,我见到了一个和这个人极其相似的假阿荒。

      川美和阿荒半信半疑,阿荒是很信任我的,把手中的泡面放到一边,川美则端在手中,在思考。

      我急忙跑到晴哥身边,把事情跟他说了。

      晴哥说“天马上就要黑了,现在出去赶路,只怕遇到更大的风雪”

      我明白他的顾虑,身为领队,一个不小心,我们这十几个人都要变成冰棍。

      我也不想逼他,可情况紧急“正是这样才要赶紧离开这里,晚上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危险,我们这是在虎狼窝啊”

      立刻就有人起哄“小子,悬疑片看多了吧,哪哪都是危险,休息一会儿,避避风雪也不行了”

      那人嗓门极大,屋子外都能听清他说的什么,大家都累了,身体一沾床,天王老子都叫不起来,于是都附和起来,“不走了,不走了”

      我最讨厌内部争执起来,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必须要争上一争。

      “晴哥,今晚必须要走,不然这补给点就是我们的埋骨处”

      晴哥看了眼我,我满眼都是希望他信我“收拾行李,走”

      北道又提高嗓门喊了一句“走”

      大家都动起来,只有刚才和我拌嘴的那个大哥和他的一个朋友一动不动,他俩就在床上看着其他人收拾。

      直到公司的所有人走出屋子,我问晴哥“不管他们了么”

      “生死有命”晴哥说的轻飘飘,好像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看来就算是晴哥这样的公司,凝聚力也不是百分百,公司只是这世间的一环罢了。

      劝说自己人都如此困难,还是有晴哥这个贵人帮忙,更别提劝说那些和我毫不相关,甚至是竞争者的人了。

      晴哥带着队伍出了补给点,就要往前走。

      在那补给点的旗子前,我拦住了他“还有那么多人没有出来”

      “你有病吧许远”

      “你就是我的药”

      晴哥一脸无可奈何“半小时,那群人再不出来,我也没办法了”

      “谢谢晴哥”

      我独自一人回到补给点,对着众人大喊“出来,快出来,有危险”

      他们抬头看看我,还是各行其事。

      我再怎么大声喊,也没有人理会,这一路上情绪崩溃,行为失控的也不是没有。

      于是我一排一排,挨着长椅劝说“这个补给点有问题,再不走,就要有大麻烦”

      没有用,二十分钟过去,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出去。

      就快到时间了,这时,北道川美带着两队人,不知道在那些人耳边说了什么,那些人都手忙脚乱的收拾好行李,蜂拥而出。

      到点了,半个小时,我站在补给站门口,看着那群人。

      我问北道,你跟他们说什么了这么有效,我怎么说他们都不出来,怎么你一出马,他们就这么好商量。

      北道笑得很优雅,他敞开皮衣,皮衣内口袋里插着一把枪“五分钟不离开这间屋子,等着被扫射吧”

      我顿时明白了,人们只喜欢做选择,寒冷与舒适,选择舒适,寒冷与被打枪子,选择寒冷。

      我那么多苦口婆心,抵不过一个选项。

      人就是这样,和善良无关,人性天生如此,我没有察觉到,是我幼稚了,这一局,晴哥完胜。

      所有人都出来了,我却不能安心赶路,这么多人出来,里面那个老男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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