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有愧》》爱写文的理科生

9、并肩 “来多少，

　　徐行之就坐在地板上，反反复复地用手轻轻地描摹着那画中的鸢尾，脑中飞速闪过一个个可疑的画面。
　　尘封的记忆就要破土而出。
　　口袋中的电话突兀地响起，叮铃铃地听起来烦躁，徐行之双眼无神，眼珠缓慢移动到扔在一旁的手机屏幕，桑子瑜来电。
　　眼泪早就干了，如果不是那泪翻涌而上挡住视线，徐行之都不会发现自己哭了，他好久没哭过了。
　　勉强恢复了正常，桑子瑜已经打了两个电话，第三个电话焦急地响着。
　　“你在哪？”
　　“……嗯？”
　　电话那头嚷道：“别他妈嗯了！你是不是在林城？！”
　　多年养成的警惕让徐行之一瞬间清醒，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画和相册都放进盒子再装进包里。
　　“是，出什么事了？”
　　桑子瑜那头听上去很吵，“你现在就呆在林城别轻举妄动，宋局刚刚过来下了通缉令，说你和高度危险受监人员勾结谋反，文件已经下来了。千万躲好，这里一切有我们。”
　　宋叔果然有问题。
　　“我和谁？”
　　“0043，就那个缠着你的洛白，他真名叫童瑾元，到底怎么回事？”
　　徐行之其实也不知道，他很少有如此迷茫的时候，他需要坐下来理一理头绪。不过此刻不该沉默。
　　“把通缉文件发给我，三个小时前我和宋啸通过电话，他可能已经知道我在哪了。”徐行之快速起身，从贴身的绷带里抽出一把小巧的手枪，手机开了免提被放在桌子上，他一边给熟练地给手枪装弹一边冷静地下命令，“让技术部的萧三一黑进于副电脑，立马把F0043的控制权交给我，现在。”
　　“收到。”
　　此时南兴市分局ASR协会大厦内，宋啸就坐在高级会客厅真皮沙发上，对面是面容沉肃的林非晚。
　　“宋局，现在徐行之不在队里，您耐心等会吧。毕竟这越级发出的通缉令太突然了，您二话不说就要抓一个一级督察，我也不好办事。”
　　“没事，我不急。”宋啸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指环，锋利的下颌线微微仰着，靠在沙发背上，“阿行是个好孩子，可惜犯了个小错。”
　　“可谁都会犯错的，不是吗？我这个做叔叔的职责，就要教会他，什么是对的。”
　　来自上位者的低沉气息让林非晚沉默着直皱眉。平时游刃有余地在各国会议中交谈，从没有谁让她感受过如此压抑的气场。
　　这边僵持不下，A队办公区也不太平。
　　桑子瑜耳朵上戴着闪着蓝光的耳机与徐行之保持联络，长腿迈进技术部。一个戴眼镜，手上端着电脑的男孩迎着正面快步走来的桑子瑜，跟在他旁边汇报情况。
　　“我刚刚已经把0043的芯片控制权给了徐队，总局那边的系统暂时还没发现我，”他语速很快，桑子瑜边听边点头，“0043的原始资料被锁了，只有总局正部级以上的权限才能开，他们的防火墙很难攻破，至少要二十分钟。”
　　“加快速度把文件搞出来发给徐行之，他位置已经暴露，现在跑路估计来不及了，只能在林城打一场。”桑子瑜用手机把通缉文件发给徐行之，接着对萧三一说：“目前A队大部分队员还不知道情况，封锁消息，绝对不能泄露。”
　　萧三一伸了一个OK的手势，端着电脑走了。
　　桑子瑜抬起食指轻按耳机上的按钮，随即摘下，放进制服口袋。他转身进了会客厅，面上严肃的表情一收，重新露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推门进去：
　　“哎？宋局！多大个事，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徐行之心中已了然。装好子弹，手背上突然闪现一道白光，‘0043芯片控制权拥有者’几个字闪瞬即逝。
　　他点开桑子瑜发来的文件，一目十行地阅读着，‘八年前与受监人员0043勾结计划谋反’，‘0043曾为防暴队总队长徐行之潜逃出司’，‘经上级决定立即将两名严重嫌疑人抓捕拷问’……
　　“荒唐，”徐行之嗤笑一声，举起手枪对准手机壳后的总板机，“砰”的一声，白色机壳应声炸裂，“老子八年前才十三岁，谋你妈的反。”
　　三个小时过去了，如果宋啸早有预谋，那来抓他的人估计就在楼下喝茶呢。
　　背靠窗台死角，徐行之扫视一圈，居然没发现埋伏，暗觉不对，他把包带缠了一圈，装着盒子的黑色帆布包绑在平坦的腹部前，那盒子是扁的，宽度刚好遮住徐行之劲瘦的腰。
　　仔细确认了房子后面没有埋伏后，徐行之单手撑着窗沿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一楼空调外机的一小块平台上，再一跳，衬衫被下落的风吹起一个弧度，徐行之单手撑地翻下了楼。
　　刚在卧室关着门，通着风，这一出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
　　徐行之打算从房子侧边的小花园翻进去，他只带了两把枪，正面突入就是白白送死。
　　徐行之贴着墙面站在侧门后，通过一道缝隙向里看——客厅溅的到处是血，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尸体被凌乱地扔在地上，至少有十个人左右。
　　沙发旁的一个柜子挡住了徐行之的视线，肃杀之间隐在其后的角落飘出一缕白烟。徐行之猫着身子从厨房里的通道一路走到正对着客厅的储物室，墙上有个小窗，他纵身翻上结实的手脚架，斜着从小窗往外看。
　　童瑾元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右手夹了支电子烟。烟雾从口中缓缓吐出，白烟攀着童瑾元冷白的脸向上，他的睫毛垂着，左脸有几道血迹。
　　气氛有些旖旎，童瑾元精致到漂亮的面容因血红的装饰添了几分神秘。
　　徐行之几乎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翻身下来，抬腿踹开储物室的门，踩着尸体一步一步走到童瑾元面前。
　　童瑾元看到心里挂念的那个人突然出现，愣了神。直到徐行之膝盖抵进他双腿之间，单膝跪在沙发上，手枪被扔到一旁。他的脖子被徐行之一手掐住，因血管中汩汩流动的血液而微微搏动的皮肤被那人轻轻按压。
　　童瑾元颤抖地问徐行之，手似乎想环抱住他，却不敢。
　　“行之……你没受伤吧？没事吧？让我看看你怎么样……”
　　话未说完，徐行之用拇指顺着下颌往上抬起童瑾元的下巴，吻了下去。
　　童瑾元瞳孔收缩，睁大了形状漂亮的眼睛。二人鼻息相交，徐行之轻轻一吻即分，又把头埋在童瑾元的颈窝。
　　感受到一双温暖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自己的背，徐行之闷闷地开口：
　　“童瑾元。”
　　“我在。”
　　“童瑾元。”
　　“我在。”
　　徐行之一连喊了七八次，童瑾元一声一声地应着。
　　“打完这一仗，回去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徐行之终于离开了宽厚的带着血腥味的臂弯，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童瑾元，用手背帮他抹掉脸上的血，“一个字都不许漏。”
　　“嗯。”童瑾元抬头看着睫毛湿润的徐行之，笑着答应。
　　童瑾元几乎是一路开车跟着徐行之的车来的，徐行之上楼后他就守在门口，突击队来几个人他就杀几个。刀刃只刺进致命的部位，面上神情不变，处理完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抽烟。
　　徐行之开车，童瑾元坐在副驾。
　　那个箱子被他放在后座下面，从衬衫内侧口袋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耳机，戴在耳朵上，按下接通键。
　　那头却没有连接。
　　“有电脑吗？”徐行之把童瑾元手里的电子烟抢过来吸了一口，扬手扔出车窗。
　　“先不要登ASR内部网站，他们会追踪到你的。”童瑾元在手机上快速操作，“行之，你的同伴不相信我，你跟他说。”
　　童瑾元把手机贴到徐行之耳边，里面温和又坚定的声音响起，“徐队，是你吗？”
　　“是我，你们那里怎么样。”
　　萧三一顿了片刻才回道：“很糟糕，现在宋啸要发动最大武力搜寻你们，ASR已经乱整一锅粥了。”
　　“嗯……不用慌，最多两天，宋啸顶不住上面的压力。”徐行之拐进了一个小巷口，“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今天先不要主动跟我联系。”
　　对面应了一声，徐行之眼神示意童瑾元挂电话。
　　“你不是注射了SR药剂吗？”徐行之淡淡开口。
　　“我可以免疫绝大部分药剂，包括SR。不过因为注射的过多，还是有些影响的。”见拐上了一条大路，童瑾元把手机收回口袋，“行之，你要往哪开？”
　　“松山。”
　　徐行之扫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后面那辆黑车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大概一次性能解决多少人。”
　　童瑾元没有回答，抬手利落地给一把冲锋枪装上弹，半个身子突然闪现在车窗外，一枪爆掉了司机的头，那车突然失去了方向，向一旁废弃的钢材厂冲去。
　　“来多少，解决多少。”童瑾元温润一笑，身后爆炸声响起，火光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