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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去而复返的贵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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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案前,徐籼努力安抚心中暴怒的猛虎,无果,最后扫了一圈,抄起之前李如海给她的那个玉拂尘顺着连廊跑了过去,在门口稍整以暇,听见屋内窸窸窣窣的声响。
徐籼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陛下!嫔妾请见!”
寝殿内一片寂静,过了大概几秒钟,里边传出来颜珏慵懒的声音。
“有何要紧的事?”
“陛下,嫔妾得了一个宝贝,想要献给陛下。”
颜珏低沉的声音,说道,“进来吧!”
徐籼推门进屋,瞧见颜珏衣衫不整地坐在龙床边,而床纱被放了下来,严丝合缝,完全窥不见床上的光景。
只一眼,徐籼的心便沉到了底,
颜珏心虚地瞥了一眼徐籼,便盯着面前的地面,问道,
“什么宝贝?”
“嫔妾原本想将这拂尘赠予陛下,愿您拂去烦恼,不染尘埃,可如今见了陛下,觉得嫔妾这浊物终是配不上陛下的,所以思虑再三,这宝贝还是不献为好,扰陛下雅兴,是嫔妾之过,这便告退!”
徐籼说完,也不去看颜珏的脸色,起身从连廊跑回寝殿,死死地靠着门。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也是此刻,徐籼揪着痛的心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原来,她是喜欢他的。
还好,现在后悔还不算太晚,一切还都来得及,徐籼倔强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喊来暮雨,让她叫来两个小太监,
“你们两个,去找木条钉子,将这门给本宫钉死!”
两个小太监连带着暮雨面面相觑,可是看徐籼那副狠绝的模样,谁也不敢多话,顺从地按着徐籼的吩咐,将门钉了个严严实实。
看着门上纵横的十几根木条,徐籼狠狠吐了一口气,
“今日本宫脚烫伤,身体不适,闭门谢客!”
“那个,白姑娘这也算是客人吗?”
“白芷是大夫,给本宫治病疗伤的,不算客。”
暮雨心说,那除了皇帝,哪里还有客了,看样子,主子是在皇帝那里应该受了大委屈,暮雨善解人意地没有去问。
晚膳之后,徐籼还是觉得一肚子的火气,可是脑袋却比之前清醒了些,贵妃不是昨夜回宫了吗?怎么今日会回来?俸太后懿旨,这中间又有太后什么事?
徐籼站在窗前,盯着对面寝殿里发出来的灯光,心烦意乱,忽然寝殿门被推开,颜珏披着一件斗篷,轻轻地沿着连廊走了过来,徐籼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倒像是庄子里偷玉米的贼,哪里像个皇帝。
这一次,颜珏也发现了窗前的徐籼,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快步跑了过来,还不忘回头瞅上两眼。
徐籼冷哼一声,将窗户关死,躺回床上,任皇帝如何敲门也不答应,连廊的门外安静下来,不多时,楼梯上便响起了脚步声,
果然,是颜珏,他将楼梯跺得砰砰响,气呼呼地推开门,看着躺在床上的徐籼,又扫了眼那扇藏在木条之后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钉住了,怕进贼不成?”
徐籼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陛下舍得来看我了?”
颜珏被徐籼盯得后背冒汗,徐籼冰冷的目光似是能将他整颗心都冻住,
“便知道你误会了,太后怜惜朕独自在行宫,你又身体不适,不能侍寝,觉得朕身边没个人伺候不应,便将贵妃遣来照顾朕。”
“即便如此,你怎可与她……”徐籼忍了又忍,“怎可与她做那种事?”
“她是朕的妃子,朕宠幸她有何不可?小气!”颜珏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欣慰与欣喜。
“我小气?陛下想过若是我同旁的男子亲亲热热,赤裸相拥,你会作何反应?”
“你敢?!朕灭他九族!”
“是不是觉得心扉俱裂?既然如此,便莫要觉得我小气!都是人,人的感情是相通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朕是皇帝!是天子!”
徐籼忽然觉得很无力,
“天子怎么了?吃得不是米,喝的不是水,睡得不是觉?若陛下想让别人以真心待您,那首先也得将别人当成人,若在你心里我只是个物件,不能有喜怒哀乐,你如何在我心上捅刀子我都不能吭一声,那还是请您放过我吧!”
徐籼说着话,一头跪到地上。
颜珏的心似是被人狠狠攥住,他知道徐籼的骄傲,她若无动于衷,自己才会难过,所以对于徐籼的反应,他心疼中又有一丝欣喜,慢慢蹲下,用手扶住她的肩头,
“娇娇儿,朕答应你,从今以后朕不再新纳其他女子,但现在宫里这些妃嫔,她们陪伴朕多年,朕总不能将他们都辜负了,而且后宫还连着前朝!”
徐籼的心在动摇,她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他是皇帝,他睡自己的妃子,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她有什么理由阻止。
徐籼惨然一笑,“是嫔妾的不是,嫔妾不过是个妾,又有何立场来要求您不宠爱她人,陛下回去吧,太后说得对,嫔妾身体不适不宜伺候您。”
见徐籼眼眶中倔强的泪水,颜珏一把将徐籼拖起来,搂进怀里,感受着她发自内心地排斥,颜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你等着朕,朕将贵妃打发回宫,以后这行宫里,便只有你我二人!可好?”
看着她难过的样子,颜珏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他的每句话都会是二次伤害,无奈,只能将她横抱而起,放回床上,转身离去。
第二日,贵妃果然被送回了宫,
只是皇帝也一同回宫去了,说是南粤派来使臣。
金成业被留在了行宫,还留了口谕说处理完邦交之事,他会尽快赶回来。
徐籼松了口气,暮雨看着徐籼宽慰道,
“主子莫要担心,陛下并无大碍,也会早日归来的!”
“你觉得我是在担心他?他的身体昨日就能睡女人了,有什么可担心的,至于回不回来,那更不是我该操心的,不回来倒是乐得清静。”
暮雨缩了缩脖子,看着炮筒一样的徐籼,不再说话,
“娘娘,外边有一位叫夏荷的姑娘求见。”
徐籼一听,从床上噌地站了起来,
“人在哪里?”
“在楼下偏殿里,是请上来还是?”
不待小宫女说完,徐籼便朝着楼下会客厅跑去。
暮雨紧随其后,“主子,你慢点,别摔着了。”
待暮雨赶上来,徐籼已经与一个小姑娘相对而立,她摸着一个小小的脑袋,爱怜地说,
“不过两个月,怎么觉得荷儿长得高了一截。”
“我来葵水了,何姑姑说我是大人了,籼姐也莫再将我当成小孩子,”
徐籼捂着嘴笑道,“葵水这种事你也挂在嘴边,羞不羞?不过,跟我说倒是无妨,跟旁人可不能如此。”
夏荷红着小脸,“籼姐你又不是别人!你可真厉害,这几天就摇身一变,成了怡妃!”
徐籼听了夏荷的话心中一惊,忙回身望去,见屋里只有暮雨,刚要松了一口气,便有人推门而入,
“便知道你这丫头跑来这里了,”
白芷扶着何姑姑进了来,见到徐籼,何姑姑松开白芷的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万福,夏荷、白芷见状,二人齐刷刷地跪倒。
“姑姑这是要折煞我吗?快,你们快都起来。”
“主子,您是陛下的怡妃娘娘,是主子,咱们这些做奴才的,见了您的面必须规规矩矩行礼,你免礼那是您体恤咱们,但是咱们可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徐籼定定地看着何姑姑,笑着拉住了她的手,
“知道了,姑姑教训的是,以后一定注意。”
何姑姑释然一笑,扭过头,“夏荷,你刚才称呼怡妃娘娘什么?你可知如此会给主子带来什么祸事?”
夏荷红着脸,被这么当众训斥,她面上有些挂不住,眼泪在眼圈里直转。
何姑姑再次躬身,“怡妃娘娘,请恕老奴对下仆约束不力,老奴这便将她带回去,另外,老奴还要提醒您一句,令妹徐籼的旧友,您最好还是离得远些,尤其是夏荷这个丫头,胸无城府,又容易被人利用,您将小夏子送回梅莱右身边去,做得就很稳妥。”
一旁的夏荷急了,她好不容易同徐籼团聚,而且她现在是主子,一句话就可帮她脱了奴籍,“姑姑这话说得不公平,为何白姑娘可以,我不可以?”
“白芷是皇帝亲封的医女,你一个罪奴怎么能比?怡妃作为后妃,为了自保与医女走得近,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可与你往来甚密便惹人怀疑了。”
徐籼知道何姑姑说得没错,可是她从夏荷的表情中看出来,她并未领会到何姑姑的深意,夏荷皱着眉头,显然是心有不甘,看着她那副样子,何姑姑叹了口气。
“走!同我回去,以后没我允许,不能私出百草园,更不许来这静心苑,再有下次,可不是这般轻飘飘地斥责几句,老身管不了你,掖庭中自有能管你的人,将你送回去便是。”
夏荷听了,连忙跪在地上,口呼不敢,抬起头幽怨地看着一脸无奈的徐籼,心中升起浓浓的愤懑与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