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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夜探凝神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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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落寞地向后退了两步,金成业看着皇帝和怡妃“紧紧相拥”也“识趣地”拉着南宫一同退了下去,口中还不忘打趣,
“陛下跟怡妃娘娘的感情还真好,刚才圣上那紧张的样子,不像救人,倒像是刺客来了逃命,竟比你我跑得都快。”
话一出口,金成业就后悔了,想起了南宫与这位怡妃娘娘的过往,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南宫也觉得金成业这话说得不对,与皇帝相比,自己倒更像是逃命,修渠归来,他申请从皇宫调到了行宫,她竟然也来了行宫,这是老天在捉弄他,还是要给他机会,一个可以当面问清楚的机会。
颜珏见人都走远了,直接松手,徐籼差点被扔到了地上,踉跄着站稳,看着黑着脸的颜珏,
“旧情人见面,分外难堪?”
徐籼她纳闷地看着颜珏忽然而来的怒火,知道他是误会了,错以为她刚才逃避是因为难以忘情,吃南宫的飞醋。
徐籼也不准备解释,刚才这一摔,她终于弄清楚了一件事,皇帝待她确实是好,看在他对自己还不错的份上,放过他吧,就是蚂蟥也不能总吸一人的血,之前已然利用颜珏救出了姐姐,报仇一事还是靠自己吧。
想到这,徐籼揉着被闪了的腰,拱了拱手道个谢,转身便往回走!
颜珏看着徐籼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越发气恼!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徐籼回头,
“陛下想让嫔妾什么态度?我本就是庄子里出来的野丫头,又不是名门闺秀,自幼粗鄙浅薄,无人教养,后宫佳丽三千,各型各款都有,您喜欢哪个就去找哪个,何必到嫔妾这找不痛快!”
说完扬长而去,留下颜珏愣在原地,看着她一副无所谓的背影,气得大吼,
“你,你这是卸磨杀驴!”
说完,又立马反应过来这么说似乎是骂了自己。
暮雨和白芷目睹二人这突变的关系,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灰溜溜紧随徐籼回了静心苑。
白芷看着徐籼板着脸,悄悄地凑了上去,
“你这是良心发现,想要放过皇帝了?”
徐籼瞪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皇帝虽然有些小气,但总体来说人还不错,也数次救我于危难,既然我没确定要同他天长地久,就不要玩弄人家感情,划清界限比较好!”
白芷总结道,“你从前就是这么对南宫的吧?”
徐籼一愣,仔细琢磨了一下,还真是如此,果然是当局者迷,皱着眉头等着白芷接下来的话,见徐籼一副求知的模样,白芷继续,
“你是怡妃,是皇帝的女人,你跟皇帝的关系与从前你跟南宫可是不同,不是你想撤就能撤得了的,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拼了命逃出宫,要么安心做个宠妃,别无它法,避宠是不可能的,你也不是你姐姐,言尽于此!”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白芷顿觉精疲力竭,也不管徐籼那双快要纠缠在一起的眉头,转身回房歇着去了。
徐籼知道白芷说得很对,除非逃出宫,否则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安心做个宠妃!她还要为父报仇,出宫是不可能的,那么便只剩一条路了,可是世间哪有不侍寝的宠妃?
想到侍寝,徐籼的头又大了。
因为午膳吃得太晚,晚膳她也没大有胃口,只胡乱吃了些,就靠在床头翻着话本子解闷,这是两日前颜珏派人送过来的,足有两大箱,各类奇闻志怪,言情探案应有尽有,徐籼还没来得及整理,就堆在寝殿一角。
忽然听见楼梯上传来噔噔的脚步声,徐籼笑了笑,
“这个暮雨,走到哪里都带着响动,”
可脚步声到了门口,紧随其后的便是轻轻地敲门声,这次倒让她讶异了,怎还这般规规矩矩地敲起了门。
徐籼说了两句进来,门却没有动静,莫不是抱着炭盆不好开门?徐籼放下了话本子,来到门口,小声问道,
“是谁?暮雨?”
门外的人略一迟疑,才开口,“是我!南宫嘉木!”
徐籼没想到竟然会是南宫,心慌地拒绝道,“南宫大人请回吧,你是朝臣,我乃宫妃,你我二人深夜寝殿碰面,有失体统!”
听着门内熟悉的声音,南宫心头一紧,“还是让微臣进去说吧,立在娘娘寝殿门口说话被人瞧见不好。”
徐籼小声嘀咕着,“进来被人见到岂不是更不好!”
对于南宫,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她都注定是要有所亏欠的。徐籼定了定神,还是拉开了门,闪到门后,将南宫让进了屋。
南宫看着门框后立着的徐籼,一张脸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眼中最后一丝光都灭了。
徐籼像是闯了祸的孩子见了父兄一般,不由得心虚起来,眼神躲闪地问,
“你怎么来了?暮雨没有阻拦你?”
南宫没有回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徐籼。
隔着一张三尺的圆桌,二人相对而坐,桌上的烛火平静地垂着泪,映射着南宫此时的心情。
见南宫一直闭紧双唇,徐籼主动开口,
“深夜悄无声息地到访妃嫔寝殿,南宫大人还是这般本领通天又胆大妄为,废了这般力气而来,难道不是有要紧的话要问,而是来串门?”
南宫没有被徐籼这明显的揶揄惹恼,平静地笑了笑,
“我是来取东西,你答应过要送我一个荷包,徐庄主不像是言而无信之人,我的荷包呐?可绣好了?”
徐籼倒了一杯茶,推到南宫面前,“答应送你的是徐籼,而我是皇帝的怡妃,南宫大人凭这个理由来访,说不过去吧?”
“好,那我去迟府,找他家少夫人要!”
徐籼默不作声,含笑看着南宫,有一种人,他便是将刀架到你的脖子上,你都相信他不会伤你,南宫就是这种人。
见徐籼无动于衷,南宫也自嘲地笑了笑,他这点威胁,在她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颓然地将徐籼推过来的茶一饮而尽,他来原本想要问她是不是被人胁迫,可是见着人了,也觉得这一问没有必要了。
桌上的红烛燃下了一指宽,二人沉默地看着烛火跳动,这一次轮到南宫先开口,
“你真的甘心困在宫中一辈子。”
没了方才的尴尬与慌乱,徐籼清淡地说,“我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南宫定睛看了徐籼三秒,
“好一个求仁得仁!我……”
“噔噔噔”,未等南宫说完,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徐籼分辨出来,这次是暮雨快步跑上楼的声音。
南宫反应迅速,只瞥了一眼,便快速起身,对徐籼拱了拱手,转身推开连廊的门,出去了。
徐籼坐在原地,看着连廊的门,望着一闪而逝透进来的月光,默默地举起了茶。
暮雨随意敲了两下门便进了来,瞧见徐籼落寞地喝着茶,徐籼对面的桌上还有半杯茶水,小心翼翼地将炭盆放到一边,凑了上来,
“主子,您又同陛下吵架了?”
看着紧张兮兮的暮雨,看着安抚地笑了笑,摇摇头,
“你还骗我,没吵架陛下怎么茶都没喝完就走了?”
“不是他!”徐籼淡淡说了句就不再解释,她不欲与暮雨说太多南宫的事,将那半杯茶倒进了一旁的水盆里,又去拎小炉上的水壶想要给茶壶续上水。
暮雨见徐籼又自己动手做这些奴才干的活计,忙伸手去夺那水壶,口中不忘辩解,
“奴婢都看见了,陛下带着李总管从连廊上走回去,看那样子就是很心伤,没吵架怎会如此?”
徐籼手上的茶壶砰的一声跌落在地,热水溅到徐籼的脚面和小腿上,痛得她心里一揪。
看着水落在徐籼的脚上,暮雨吓得六神无主,
“都怪奴婢,不该去夺您手上的水壶,烫伤了主子!”
脚上灼热的疼痛和暮雨紧张的样子将徐籼飞到九霄云外的三魂七魄拉了回来,
“是我自己走神,怎么怨得你了,不碍事,这水开了有一会儿了,已经没那么烫了。”
暮雨忙将徐籼的鞋子脱了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确实只是有些红,并没有起水疱,才止了哭,取了烫伤膏给徐籼抹完,还要去找白芷来亲自诊治。
徐籼拉着让她莫要打扰白芷休息,明晨再去请也来得及。
这一夜,徐籼躺在床上,迟迟难以入睡,脑中是南宫和颜珏交替的幻影,在一片迷雾丛林中她在逃,二人在后边追,最后她闯入了一个虎穴,那虎穴里一只大老虎带着七八只小老虎,向她踱步,正焦急地想着如何脱身,却发觉自己竟也披上了虎皮,徐籼内心绝望无助,想要扒了自己身上的虎皮,却听见有人在唤她,
“主子,主子,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徐籼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暮雨焦急的脸,她抬手摸了摸额头,热汗涔涔。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你去请白芷了?”
说着徐籼朝暮雨身后去看,却没见着人影,再看暮雨一脸的交集,便知道出了事。
“白芷不在?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