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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南宫大信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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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太监过来拉徐籼,她却如钉在地上一般,一动不动。
听着近在咫尺的雷声,看着调转轿子准备离去的众人,徐籼心中默数:
五……四……三……二……一!
咔嚓!一个闪电,直劈在院门口那棵三丈多高的树上,震耳欲聋。
树瞬间被劈下一半,断裂的树枝朝着华盖砸了下来,禧嫔被埋在一堆绿叶红绸之中。
奴才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救人,一时间乱作一团,枝叶与华盖被挪开后,发现禧嫔瘫倒在轿辇上,亏着华盖泄了力,人并无明显外伤。
太监重新将残破不堪的华盖撑起,抬着不知是砸晕还是吓晕了的禧嫔奔回了宫,谁还有闲心管徐籼和白芷行刑。
只剩满院狼藉,树木枝叶碎了一地。
徐籼坐在雨里,仰视白芷,她如一只浑身湿透的仙鹤,翎羽紧贴身体却仍高傲地抬着头颅,气度不凡。
白芷站在雨中,俯视徐籼,她如一只浑身湿透的猛虎,全身的毛沾成一坨,双眼却精光难掩,随时戒备。
夏荷看着雨中一动不动的二人,眨巴着眼,怀疑雨太大,二人脑子灌了水,试探着问,“你们,要不要进来?”
暖阁里,徐籼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开口。
“白姑娘就不用谢我了,我跟夏荷不是还欠你两条命吗?两清了!”
“谢你?还不是你招来的,俏皮话怎么回事?”白芷冷冷地说。
徐籼和夏荷缩了缩脖子,扭头看向别处。
禧嫔在药园被雷劈了的消息不胫而走,顿时成了宫里的笑柄。
贵妃看了禧嫔的狼狈样子,笑得环佩叮当,攒了一早上的怨气疏散一空,又听青萍将事情经过细说了一遍,眉头一松,只是几个上不得台面的罪奴而已!
天宝宫,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了来报,面无表情,昨夜他宿在钟萃宫,随口同贵妃说了句听来的俏皮话,今儿一早禧嫔就找到药园,
颜珏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会说俏皮话吗?”
“回陛下,奴才不擅此道!您想听奴才这就去将那奴婢招来,讲给陛下解闷?”
“你是嫌药园上的雷太少,还是觉得朕耳根子太清静?”
见皇帝如此说,李如海缩了缩头。
“去告诉禧嫔,主子就待在主子该待的地方,她若喜欢掖庭,朕不介意给她一道旨意帮她挪个地儿!让她闭门养两个月的病吧!”
“是,陛下,药园新来的奴才怎么处理?还是老规矩吗?”
颜珏想到日前见到的那个女子,倒是个有趣的,兴许能让她疏解些,
“不必着急,南宫既去了掖庭,让他盯着些,若是些惹是生非的,再解决了也不迟,不要妄造杀孽!”
李如海猫着腰领了旨。
颜珏停顿片刻,若有所思,“禧嫔去得太快,天宝宫怕是脏了,洗一洗吧!”
李如海领了命,
当日午后,两具尸体从天宝宫大张旗鼓地抬了出去,贵妃和几位娘娘闻讯都染了病,其中尤以禧嫔最甚,本就惊吓过度的心脏,再受重击!
入夜,雨渐小,淅淅沥沥,徐籼与夏荷顶雨回去,遥望院门,夏荷扔下徐籼,急急朝茅房跑去。
徐籼笑看她的背影,脚步不疾不徐。
忽然,一只手从后背伸过来,捂在她嘴上,将她拉到一旁的假山后。
徐籼心下大惊,脑中闪出几个字: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条件反射的张嘴朝那只手狠狠咬了下去,瞬间,鲜血充斥她的口中。
“松口,是我!”
是个熟悉的男声,南宫嘉木?
一人松口,一人松手!
徐籼向前两步,窜出一丈远,回头怒目而视,“南宫大人要做什么?”
南宫捂着淌血的虎口,瞪着徐籼,见她吓得拍着胸口顺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属狗吗?”
“南宫大人好没道理,你行事轻薄在先,反倒过来怪我?”徐籼无理也要辩三分,何况明显是南宫不妥在先。
“你小点儿声,喊什么,我有事找你!”
“有事不能好好说!拉拉扯扯做什么?”
南宫看着眼前这个臭石头,“我若好声好气叫你过来,你会乖乖过来?”
徐籼一琢磨,还真不会,她绝对溜得比兔子都快。
南宫见她眼里闪过的狡黠,有了答案,看来还真没错看她,真想甩头就走,她如何关他什么事,可脑袋里总是浮现她对着个馒头满脸灿笑的模样。
“好啦好啦,给你!”
南宫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扔给徐籼。
徐籼狐疑地打开,里边是只温热的鸡腿,她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着南宫,“给我的?”
南宫别扭地点点头。
“不会下毒了吧?”
南宫听闻,作势要夺回鸡腿,“有毒,还我!”
“不,南宫大人,我开玩笑的,南宫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徐籼将鸡腿搂入怀中转移话题。
南宫斟酌着用词,“药园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劝你还是换个地方做工!”
“哦?哪里不简单?”
“你莫要问了,你想入宫,可以想别的办法,不必非去药园。”
“那你帮我入宫,我就不去药园!”徐籼得寸进尺。
“宫女入宫,要走内务府的程序,否则会惹人非议,而且陛下反感朝臣向宫中插手。”
徐籼早知他不会答应,也懒得再说,抱着鸡腿,轻哼一声,扭头转身便走。
南宫见她离开也无可奈何,开口提醒道,
“以后你有事,可以去侍卫所找我,我若不在,就让陈智带个话。”
徐籼闻言止住脚步,南宫这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头形成!
徐籼可以让陈智给南宫带话,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让南宫给姐姐带话?
第二日,徐籼向白芷借笔墨。
“你还会写字?”白芷脱口而出。
徐籼没有因被小看而气恼,笑嘻嘻地说,“幼时学过,曾经我也是尚书家嫡出小姐!”说这话时徐籼脸上没有时过境迁的颓然,倒像在说别人。
白芷不作声,给她摆出了全套笔墨纸砚。
铺纸提笔,为了记账,徐籼这几年字写得不少,加之早年的功底,写起来行云流水,下笔龙蛇。
“籼姐,你这写的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夏荷凑上前来。
她横看竖看,也看不懂徐籼写的什么,更不解她为何特意要了纸笔写下来,还如此神秘,倒是这手小楷,着实看着神清气爽。
“籼……”
夏荷刚念出来一个籼字便被徐籼捂住信纸,神秘地看着夏荷,又瞥了眼不远处的白芷。
“这是秘密,不许偷看呦!”
徐籼倒是不怕夏荷看,她心思单纯,看了也无妨,可白芷却未必发现不了其中端倪。
徐籼昨夜琢磨了半宿这信该如何写才妥当,她认认真真地写完,待墨干,又仔细将纸折叠,取了另一张纸做了个简单的信封,将信塞进信封,揣进怀里。
药园下工要比一般院里早,徐籼直接跑到侍卫所找南宫,进门便见他正对着一个食盒皱眉。
“何事让南宫大人如此困扰?”徐籼笑嘻嘻地走上前。
南宫见她眼前一亮,“你来得正好,你鬼主意多,帮我想想,这肘子怎么用油纸包比较好?油纸有些小,横竖都得漏出来一块。”
徐籼瞥了一眼那色泽金润的肘子,还有放在桌上的油纸,“这好办!有刀没?”
“不能用刀切!她不喜欢切过的!”
南宫瞪了她一眼,复又皱眉看着肘子。
“还有多余的油纸吗?用两张应该可以,”从南宫的表情徐籼看出来,这个主意显然也不行。
最后,徐籼叹了口气,“费这么大劲用油纸包它作甚?用食盒直接盛不行吗?”
“不行!这两天掖庭正在整治超标准吃食,这么拎出去,影响不好!”
看着南宫一脸的认真,徐籼摇了摇头,“南宫大人这是掩耳盗铃,还是监守自盗?”
南宫插着袖,眼皮不抬,“好,以后我定克己奉公,什么鸡腿鸭腿绝不会在出现在掖庭!”
“南宫大人,我错了,我来是想求您帮忙的!”徐籼一秒认怂,赶紧言归正传。
“你的事先等等,我这送肘子可是大事!一会凉了就坏了!”南宫皱着眉,露出一副极为难的样子。
徐籼抓住机会,“南宫大人,我帮你送肘子,你帮我给姐姐送信,可好?”
原以为南宫会拒绝,没承想他竟一口答应,
“好!一言为定,肘子一刻钟内送到药园!至于信,我得找机会。”
徐籼眨了眨眼睛,“药园?不用送过去,我在这吃就可以了!”
“不是给你的,交给白芷!”
徐籼眨巴了一下眼睛,将南宫和白芷在脑海中凑到一起,两个没人味的家伙,还挺般配!
之前南宫给她个小鸡腿,她还担心他图谋不轨,如今看这肘子,她是多虑了。
南宫将信揣进怀里,放心地出了门,独留徐籼对着个肉肘子发呆。
思考片刻,徐籼在食盒上稍作处理,便将盖子改好,拎着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出门百米,徐籼就见识了什么是冤家路窄,看着朝她走来的徐芳瑜,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