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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获封怡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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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头挑开,那一身红裹着的就是他魂牵梦绕的人儿,迟玉侧脸看着烛火照映下的美人,满头朱翠坠在一头墨发之上,他低头扶正了一只略有些歪的珠花,关切地问道,“这一天下来,累了吧?”
徐灿没有回颜珏的话,而是看着迟玉两只泛青的眼眶,心疼道,
“疼吗?他怎么打得这般狠!”
迟玉笑着握住徐灿的手,回道,“无碍,这是我欠他们的。”
徐灿不解,“他们?”
“左边是颜珏,右边是南宫。”迟玉尴尬地扭过头。
徐灿抽出手来,心疼地碰了碰迟玉的脸,丫鬟婆子见状都退了出去,只有两个不识趣的老姑姑不肯离开,
“老夫人派我们来,伺候少夫人沐浴。”
迟玉一听便知道祖母打得什么主意,怎能容她们如此羞辱徐灿,霍然而起,要将这二人赶出去,不料袖子却被徐灿拉住,迟玉低头,徐灿望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夫君莫急,你且放心,”说罢徐灿起身,对着两位姑姑大方说道,“那就有劳二位姑姑了!妾身此身从此是否分明就仰仗您二位了,还请姑姑放开手脚,查个清楚明白,莫留什么疑影!”
两位姑姑松了一口气,难得见个这般眼明心亮的,二人如释重负地随着徐灿进了浴室,
一番细查,更是放下心来,这少夫人是处子无疑,本来心里还打着鼓,若是真查出点什么,老夫人不开心,她们二人也得不着什么好处,这么一来,皆大欢喜!想来红包是少不了的,遂笑逐颜开地回去禀告了。
两位姑姑被徐灿打发走了,回去复命,徐灿坐在浴桶里,一头墨发披散着散在水里,感受着水汽氤氲,到了这一刻,她才觉得周围的世界逐渐真实起来。
忽然,一双滚烫的大手温柔地落在她的肩头,徐灿面颊渐渐染红,迟玉低头在新婚妻子的肩上闻了闻,
“娘子,你用什么沐浴?好香!”
徐灿羞红了脸,“便是普通的皂角,只是里边加了一些女儿的香粉。”
“第一次在府上见你时,你是不是也刚洗过头,当时你给我上茶,我便闻到这股香味。”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迟玉羞涩地点点头,不像往常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倒像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徐灿却有些心不在焉,攥着迟玉的手问道,
“夫君,陛下说的不放过是什么意思?他会怎么对她?”徐灿同徐籼约定好,今日起她二人身份互换,可她却喊不出这个姐字,只能用“她”代替。
迟玉一愣,抽出手来摸着妻子湿漉漉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夫人不必担心,陛下对她用情至深,必不会为难,说不定二人还会成就一段好姻缘。他那说,不过是为了让你不安而已,我了解陛下,他偶尔会这般故意捉弄人。”
徐灿想到之前徐籼说的,颜珏想要捉弄她,两厢印证,才略放下心来。
迟玉见徐灿不再纠结,伸手将她从浴桶里捞了出来,
徐灿整个人都暴露在迟玉面前,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寒冷而浑身战栗。
新郎官忙扯过一张毯子给她裹了起来,四目相对,二人情谊渐浓,逐渐将一腔相思与无尽情谊揉进对方的身体里。
奉命听墙的姑姑第二日黑着眼圈说,“大少爷与少奶奶云雨不歇,夙夜不眠。”
新夫妇睡到大天亮,看着窗外投进来的天光,徐灿眉头拧了起来,“今儿还要认亲呐,起得晚了可会被人笑!”
见徐灿拧着眉头,迟玉伸手抚平,
“不要担心,迟家认亲时间是在午膳时分,来得及。”
说完又是一番温存。
迟老夫人昨夜听了两位姑姑的汇报,今晨又见了染着落红的喜帕,满意地点点头,年纪大了,她不似老爷那般想的都是家族荣辱,而是越发疼孩子,早看淡了权势富贵,只注重凡俗心意,只要孙子喜欢,不受委屈,她就开心了。
认亲的过程也还算顺利,徐灿磕了许多头,得了一堆的赏赐,迟家的长辈见着品貌俱佳的徐灿个个脸上乐开了花,只是迟阁老的脸色一直不阴不阳,认亲结束后,他带着迟玉进了书房,爷孙二人聊了约莫半个时辰,迟玉才推门而出。
次日,迟阁老便上了折子,替迟玉请命外放到地方去历练,
聪明人总是不吵不闹就能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委屈,可迟阁老此举势必会引起宫里某些人的怀疑。
迟阁老的这个决定倒在颜珏的意料之中,颜珏也觉得,迟玉想要抱得美人归,若是一毛不拔,也着实说不过去,可迟阁老此举就等于是断了迟玉的家主继承资格,看来他此举着实惹怒了祖父,要付出的代价还是不小的,想到这里,颜珏心中那口气也疏解了。
颜珏并未批复,而是默默地压下了折子。
结婚当日,迟府内的拜堂还未结束,徐籼就派暮雨去给自己告了病。
颜珏早料到为了避宠她会花样百出,便由着她去了,他对徐籼总是有一份格外的耐心,而且前脚刚送走姐姐,后脚就去睡妹妹,未免显得太过急色。
婚礼之后,徐籼看着热闹过后格外冷清的院子,越来越能感受到姐姐从前的寂寥,也越发的担心起姐姐来,可是此刻的她却是鞭长莫及。
因为小夏子来日尚浅,是否真的值得信任还有待考证,所以被徐籼以嫁人后在宫外带着太监不方便为由,将他送去了掖庭,回了梅莱右身边。
徐籼又借口脸上的红肿不适宜化妆,给陈姑姑放了大假,打发她去同那些老太妃们叙旧去了。
至于暮雨,她本想让徐灿带出宫,可是暮雨却死活不肯走,她一直在徐灿身边伺候,若是此时跟着出嫁,怕留人话柄,任徐籼如何劝都不点头,徐灿也担心徐籼一人在宫里应付不来,最后便只得将她留下。
徐籼锁好院门,躲在春华宫里,锁住了各种打探消息的人,却锁不住圣旨。
成婚第二日,册封徐灿为怡嫔的旨意就到了,因其近日操劳,身体抱恙,册封礼便免了,
刚晋了位份,各宫的贺礼和赏赐马上就要闻风而动,徐籼戴上面纱,躲进了寝殿。
徐籼躲得再快,快得过旁人,却快不过同在一宫伺机而动的德妃,宣旨的太监刚走,德妃就带人闯了进来,甩着帕子,自来熟地坐在桌子旁的主位上,看着半靠在床上的徐籼,缓缓说道,
“徐妹妹,正要贺你封妃之喜,就听说你要闭门谢客,知道你烦于人事往来,但也不能太不通人情世故,”
徐籼用帕子捂着嘴,轻轻咳了一声,“陛下见我上火,便嘱咐我务必静养,尤其是我这病,太医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怕是再传染旁人便不好了。”
徐籼模仿徐灿的方式说话,可在药物的作用下,声音沙哑粗粝,根本听不出来是谁。
“这可如何是好?昨儿本宫还以为不过是一时不受,睡上一宿觉就好了呐,哪成想还是这般严重!”德妃的关心里竟透着一股子的欣喜,“这面纱能不戴便不要戴了,捂着更不容易好,晾一晾才好得快!”
说完德妃便示意一旁的灵儿去摘徐籼的面纱,
徐籼一愣,德妃此举,羞辱的意味太过昭然若揭,明明昨日便看见自己的脸那般,今日还要如此。
不待灵儿出手,徐籼便自己将面纱摘下,露出的脸上一片片的红肿,较之昨日,又严重了不少,吓得德妃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去。
“你脸这个样子,陛下可知晓?”
徐籼微微点了点头,“自是第一时间便上报陛下了,还请姐姐派人帮忙去请个太医吧,妹妹总是这副样子吓唬人,也不好。”
德妃心里酸溜溜的,都这个样子了陛下还给她晋升,若换成自己,怕早被扔到一边了,陛下何时起对她如此中意了?难道是将对妹妹的情意转到了姐姐身上?想到这里,德妃心中失落,再提不起兴致奚落,敷衍两句便离去了。
徐籼看着圣旨,心里打着算盘,是该好好查一下父亲当年之事了,徐籼本就在病中,正好借着生病,请德妃派人将白芷请来。
等着白芷的空儿,徐籼踱步来到檐下,看着漫天飞雪,思绪如雪花般兜兜转转,飞回了父亲故去那一日。
父亲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拉着她的手嘱咐道,
“籼儿,你性情如为父一般外刚内柔,而你姐姐则如你母亲,外柔内刚,所以我更担心你!将来你要多以柔弱示人,但心要硬一些……”
十岁的她并不理解这话的含义,六年后的今天再来看,父亲是多么睿智洞明,将她们姐妹二人看了个透,只是不知他若是看到此刻的自己是否会觉得自己的心过于硬了一些。
看着庭院中的一树红梅,含苞待放,徐籼命人剪了两支插瓶。
白芷卷着风雪,姗姗来迟,看着一脸红肿的徐籼,摇了摇头,接过徐籼递过来的手炉,好奇道,
“你怎么成了德妃的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