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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卖给皇帝一个人情 ...

  •   南宫大人哼了一声,自己比他年轻二十几岁,他都不怕,自己怕什么,靠在椅背上闭了目,养起神。

      眼看天已黑透,偏殿内漆黑一片,并无人来掌灯,众人饥肠辘辘,按照惯例,这个时辰该安排夜宵了,可晚膳却还没见到影,迟阁老颤抖着胡须对着刚才出去找了一圈的礼部尚书说,

      “魏大人,再辛苦您出去看看,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这些奴才就敢这般,还真是闻所未闻!”

      魏大人双脚已经冻麻了,听了迟阁老的话,又出去转了一刻钟,还是没见到一个人影。

      回来后刚进殿门,看着漆黑的屋子大吼道,

      “这群奴才丝毫没将我等放在眼里,简直无法无天,诸位大人一起去找陛下请命,打死这些奴才!”

      一众大臣,终是忍受不住,相互搀扶着走进了天宝宫主殿。

      为首的魏大人进了殿门,看到了坐在皇位上的颜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颜珏见这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老大人,个个嘴唇青紫,挂着鼻涕,强忍着笑问,

      “诸位爱卿,你们这是怎么了?”

      魏大人用袖口抹了一把将将躺下来的鼻涕,委屈地说,

      “陛下,我等去了偏殿,初时还有热茶,暖炉,后来却连热水都没了,更别提饭食,那屋冷如冰窟,连灯都没有一盏,我等饥寒交迫,还请陛下给微臣们做主!”

      颜珏面露惊讶,一脸不可思议,

      “竟有这种事?李如海,你速速去查,看是哪个奴才当值,伺候的这么不尽心?”

      李如海正准备躬身领命,一直守在一边的徐籼走上前来,

      “陛下,今日是奴婢同春喜二人共同负责天宝宫偏殿的炭火与茶点,只是午后我二人起了争执,想分清楚究竟是谁负责茶点,谁负责炭火,可却一直讨论不清楚,但又不能糊糊涂涂地做事,便索性先不做了。”

      听了徐籼的话,颜珏双眉高挑,若有所思,迟阁老和南宫首辅也听出了徐籼的话外音,但并非每位大人都如看上去那般聪明,这魏大人显然就没拎清,气得吹胡子瞪眼,

      “荒唐!身为奴才,这本就是你们分内之事,还有什么可讨论推诿的?以我之见,你们就是偷懒耍滑,还敢找借口,都该拖出去打死!”

      魏大人说得咬牙切齿,其他几位大人羞得面色通红。

      徐籼见几位大人的脸色,知道他们都清楚了这事情的关节,也不再兜圈子,

      “诸位大人,你们身处密不漏风的天宝宫偏殿,只是无炭火暖身,无热茶暖口,一日三餐,少食了两顿,便要打死咱们这些奴才,敢问那些身居陋室,无家可归,挨饿受冻的灾民们知道诸位今日关于赈灾的言行作为,会想将诸位大臣如何?”

      徐籼的话如醍醐灌顶,让诸位大人心中一惊,便是早就知道前提的颜珏听了都脊背发凉,涵养高绝的大人们少了茶水吃食,受了些许冻,便义愤填膺,可想而知,灾民们饥寒交迫,又怎会听天由命,所以灾荒面前出暴乱。

      并非每个人在真相面前都会自省,还有一种人会选择恼羞成怒,魏大人被一个小宫女的话打了脸,面子挂不住,

      “你是谁?天宝宫哪里轮到你一个奴才说话的份?”

      徐籼抬头挺胸,“奴婢姓徐,名籼!家父是前礼部尚书徐炳海!我是其幼女!”

      迟阁老和南宫首辅闻言迅速抬起了耷拉着的眼皮,都是人精,进了天宝宫,他们便看出这是皇帝演的一出请君入瓮,为了少丢些人,二人不约而同地垂眸闭嘴,一眼不看,一声不吭,没承想这位厉害的宫女竟是故人之女。

      魏大人虽然与徐炳海不熟识,但也曾同朝为官,多少也略有耳闻,

      “这便说得通了!徐大人夫妇英年早逝,你无人管教,所以不懂礼数。”

      徐籼却是毫不退却,“先父虽走得早,但他言传身教的为人臣子的道理小女却未敢忘记,家父常道:知耻而后勇,知弱而图强,又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这魏大人便是脸皮再厚也抵不过徐籼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语言攻势,脸色涨得红中透紫,终于闭起了嘴。

      几位大人也都看出了皇帝赈灾的决心,从善如流地纷纷请命,颜珏心中已有人选,一番布置,几位大人速速领旨。

      李如海也将熬好的姜汤和燕窝粥命人端了上来,众人分而食之,好不痛快。

      风卷残云,餐盘收起,徐籼忽然上前,跪倒在地,

      吓得那魏大人一哆嗦,还以为徐籼又要说什么,差点将手里的茶杯扔到地上,

      徐籼再次开口,说出的话着实吓了众人一跳,

      “陛下,奴婢申请自罚!奴婢以下犯上,冒犯诸位大人,恳请陛下惩罚奴婢!”

      颜珏皱眉,出声喝道,

      “虽然你为民请命的初衷是好的,方法确实有欠妥当,累得几位大人挨饿受冻,便罚你一个月的俸禄,小惩大诫!”

      徐籼抬眸直视颜珏,摇头拒绝,

      “陛下,依律以下犯上要杖四十,若是罚得过轻,诸位大人心中难免会有怨怼,日后人人效仿奴婢以下犯上,便是奴婢之过了,若陛下怜惜奴婢体弱,且并无故意冒犯之心,将四十减到为三十便已是皇恩浩荡了,恳请陛下下旨!”

      徐籼事情办得滴水不漏,话说到这个份上,任几位大人肚子里憋着多少气也只能自行排解了。

      就连纵横官场四十几年的迟阁老都对徐籼刮目相看起来,心中暗叹,这丫头有勇有谋,若是娶回家去做了他的孙媳妇,迟家估计还能再兴旺百年。

      而一直闭口不言的南宫首辅,听了徐籼的话,品着皇帝的脸色,想要躬身求情,不料颜珏却点了头,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颜珏冷着脸扫了一圈如鹌鹑般缩成一团的朝臣,柔声道,

      “那便依你!徐籼,以下犯上,罚杖三十!”

      得了旨意,几个太监呼呼啦啦地一拥而上,将徐籼带到了院子中,按到条凳上,手腕粗的棍子高高举起,带着呼呼风声劈凿而下!

      棍子在距离徐籼臀股半尺处又骤然收势,最终轻轻落在她的身上。

      徐籼敢如此有恃无恐地求罚是因为早与李如海商议好了假打之事,只是为显真实她并未提前同颜珏言明。

      执行太监虽收了力度,但多少也是有些疼的,徐籼将这一分的疼演成了十分,如杀猪般扯着嗓子叫喊,听得行刑太监越发怀疑起自己假打技术,恨不得棍子不沾衣襟就高高抬起,

      听得寝殿里的皇帝如坐针毡,斜眼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李如海,气不打一处来。

      被皇帝盯着的李如海此刻对徐籼的佩服更上一层楼,由衷感叹她演技一流。

      几位大人听着徐籼的惨叫,看着颜珏漆黑的脸色,汗毛倒竖,不难看出徐籼是皇帝的人,若真打坏了这笔账必然会记到他们头上。

      所以,打了不过十下,几个大人同时起身求情,连心里暗自叫好的魏大人都站了出来。

      南宫大人声情并茂地阻拦道,

      “陛下,若非徐二小姐,臣等此刻怕还是如困雾中,她不顾自身安危警醒臣等,若却因此受难,是臣等之过,陛下非要罚的话,便将臣等一并罚过吧!”

      颜珏松了口气,顺水推舟地中止了行刑,命人将徐籼扶到后殿,奉旨赶来的太医将上好的伤药递给了宫女,替徐籼涂上。

      颜珏派人去同徐灿知会,说徐籼公务在身,今晚要留在天宝宫值班,

      当晚,徐籼便宿在了后殿的厢房,

      她趴在床上,感受着臀股处隐隐的痛,说实话,这疼对徐籼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养伤的姿态她得做足了,不然这人情便不值钱了。

      正当她闭着目,想着皇帝下一步会如何行动时,一个黑影挡住了她床头的烛光,随之而来的是好闻的龙涎香。

      颜珏轻轻坐在徐籼床头,良久,就在徐籼都开始怀疑他是否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之时,他却缓缓开口,

      “你知道自己装睡时睫毛会抖吗?”

      徐籼在心里回道:胡说!我装睡全世界没人能发现,就算你是皇帝也不可能看出来。

      显然徐籼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的,颜珏柔声说道,

      “还真是个呆子,这么痛也能睡得这么熟!!”

      说完,颜珏轻轻地帮徐籼掖了掖被角,转身吹熄了灯,才走了出去。

      夜色中,徐籼红透的耳根无人瞧见。

      第二日清早,徐籼是被饭香味叫起床的,徐籼看着温在炉子上的吃食,吞了吞口水。

      一旁伺候的春喜见徐籼睁开眼睛,忙上前来,自上次被南宫抹了脖子,春喜再见徐籼跟变了个人一样,恭敬顺从。

      “姑娘可是醒了,陛下都过来看您两次了,您再不醒,便要叫太医过来给您请脉了。”

      徐籼忽略了春喜话里的重点,

      “我饿了,先吃饭吧!”

      春喜看着徐籼望着早餐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端起了碗,一口一口地喂着她燕窝粥。

      忽然一个女子关切的问候声自前殿传进了后殿,

      “陛下,这大半夜的怎么宣了太医,可是您身体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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