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大旱赈灾 ...
-
不多时德妃便拖着鞋奔了出来,拽住刚踏出宫门口的徐籼,一脸讨好,
“籼籼,灵儿这丫头见我睡着了,没有请示便胡说!你莫跟她一般见识!我殿里的碳多的是,你随便用好了,这点小事怎好去叨扰陛下!”
德妃说着回头瞪了灵儿一眼,就她出的这个馊主意,没为难到别人,倒是折腾了自己,
徐籼将胳膊从德妃的手里拽了出来,冷冷地说道,
“德妃娘娘醒的还真快,那我也不同你客气了,还辛苦娘娘的人帮忙把碳搬过去,我们院子里可没能搬的人!希望娘娘能整肃春华宫的宫纪,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就不要再发生了。”
德妃苦笑着点头称是,心中懊悔不已,抱起来这石头正砸在自己脚面上。
徐籼将与德妃最后的一点脸面,也撕破了。
两天后,李如海将一个白玉为柄,坠着牦牛尾的拂尘递到了徐籼手里。
徐籼讶异地看着李如海,没想到她随意的一句奉承话他竟当了真,再看向手里通体雪白的拂尘,那白玉的柄泛着莹润的光泽,摸起来温润细腻,看起来比李如海手里那个更为珍稀。
“公公,这不是你私下压箱底儿的吧?我这算不算是夺人所爱?”
李如海豁达地笑着,“不算,不算,虽然咱们相处的时日不长,但我算是看出来了,说不定咱家未来还要靠着您才能吃上饭嘞!”
徐籼便是欣赏李如海身上这股真诚的势力劲儿,她也不推辞,将拂尘拿在手里一下下甩着玩,不过这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将来若是出了宫,她倒是可以装成看破红尘的姑子躲去寺里,烦了就去云游四海,也挺好。
李如海看着徐籼甩拂尘的样子,也觉得十分可爱,两个小梨涡笑得甜到骨子里,就是这么个可人儿,谁能想到藏了那么多心思,都说女人难懂,李如海暗自庆幸自己这辈子不需要懂女人,懂皇帝这一个男人就成了。
“徐籼,磨蹭什么呐,陛下让你进去伺候,还不快点!”
一个小太监匆忙跑出来,对着徐籼就是一声喊。
徐籼不以为忤,笑着点了点头便快步从后角门进了殿,可一旁的李如海却没那么好脾气,揪着这个小徒弟的耳朵一通拧,
“徐籼也是你能叫的?狗东西,连我都要尊一句二姑娘,你倒敢直呼其名,就你这个眉眼高低的早晚把自己害死,还不如我今儿就成全了你,免得你来日连累旁人!”
说着举起拂尘柄对着他脑袋便是一通乱挥,打得小太监龇牙咧嘴,却不敢躲,更不敢哼声。
另外一边,徐籼不知道李如海在帮她立威,因为她正规规矩矩立在天宝宫的角落等着吩咐,看着几位大人各个表情严肃地坐在软凳上,她着实不知道该如何伺候,只能静观其变。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正二品朝服的老大人起身,上前一步,
“陛下,此次旱灾,微臣以为当命户部与工部二部联合,方能稳妥。”
颜珏询问,“依迟阁老之间,那谁来主理?”
迟阁老瞥了一眼南宫首辅,低了低头,
“微臣认为南宫首辅长子,南宫嘉禾最适合不过,有南宫首辅这杆大旗在,下边的官员也不敢造次,否则若是派个寻常人,怕是很难快速落实!”
被点名的南宫首辅坐不住了,噌地站了起来,辩驳道,“迟阁老未免危言耸听了,陛下这几年整理吏治,成效卓著,现在七品以上无贪官!”
作为名义上的群臣之首,南宫大人可知道自己这个首辅是怎么来的,若非皇帝想要制约世家老臣,怎么会让他一个布衣出身的来当,也正因如此,他时刻不忘发挥自己的作用,但凡世家大臣出来发言,它总要提些反对意见,甚至激昂地怼上几句。
迟阁老看了一眼颜珏,又将目光转向了南宫大人,“七品以上没有,那七品以下呐?南宫大人别忘了,七品以下的官吏才是赈灾的主力军,若他们各个伸手捞钱,这赈灾物资能到灾民手里的十不足一!”
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显然是认同迟阁老之言。
见皇帝态度动摇,南宫首辅忙上前两步,面色激动。
“陛下,若说是在底层官吏中的影响力,在座哪个能同迟阁老比?小儿年纪尚轻,若能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他自然不辞劳苦,但却不能为了贪功冒进,而耽误赈灾大事!”
颜珏嗯了一声,对南宫大人的话也颇为认同,“那依首辅大人之见,此事由谁主理合适?”
南宫大人毫不客气,直接推荐道,“微臣觉得,没有人比迟阁老的公子,户部侍郎迟大人更合适的了!”
通过三言两语,徐籼发现原来这一屋子全是故人,老的那个是迟玉她祖父,瘦的那个是南宫他爹,二人都想把活推给对方儿子,看来这赈灾并不似传言中都是肥差啊!
剩下的三个大人,一个中立,剩下二人各支持一个,几人争论不休。
从他们的争论中,徐籼才认清,这赈灾不仅不是肥差,反而是苦差事,皇帝张嘴闭嘴国库空虚,户部那个钱锦大人更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属貔貅只进不出,不管是谁,得了差事首先就得去筹钱,可钱哪里那么好筹?
而且赈灾这种事,做得再好都有人非议,都会有人跑出来说分配不均,这么个费力不讨好的活,也难怪诸位大人都推三阻四了。
徐籼觉得他们吵得甚是有趣,若他们聊得不是赈灾这种关乎百姓疾苦的事,她倒是很想给他们鼓鼓掌,叫个好,可这灾情关乎着万千灾民的身家性命,再看这些大人们的所作所为,徐籼便浑身不适起来。
她从侧面观察着颜珏,他平静得如同夏日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倒是让徐籼好奇起来,正琢磨着他的态度,颜珏便悠悠开了口,
“朕看诸位爱卿一时也难有结论,但赈灾之事刻不容缓,请诸位移驾到偏殿继续讨论去吧,待你们讨论出个结果,再过来禀告!”
几位大人纷纷起身,行礼后准备退到天宝宫的偏殿继续讨论,颜珏忽然提醒道,
“对了,想来一时三刻也难有结果,都派人回府知会一声吧,莫让一家老小跟着着急。”
几位大人立在殿门口领了旨,各个如打了鸡血般斗志昂扬地进了偏殿。
殿门一关,颜珏直接靠到椅背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冷冷地说了句,
“出去!”
徐籼扫了一眼,天宝宫内只剩下徐籼与颜珏二人,这话只能是对她说的。
她犹豫了一下,却并没有遵旨,而是轻轻走到颜珏身旁,拿起温在炉子上的水沏了一壶龙井,放到了案上。
颜珏听着徐籼轻柔而动作,眉头渐渐舒缓,她虽然刚来没几天,却没有手忙脚乱。
徐籼看着颜珏疲惫的脸,不由自主地说道,
“陛下,关于赈灾一事奴婢倒是有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颜珏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探究地望着徐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奴婢以为,赈灾之事关乎民生,每时每刻都有饥民变成饿殍,任由这些大人们拖着一直讨论下去不是办法,当快刀斩乱麻!”
颜珏认真地审视着徐籼,
“没看出来,你竟还是个有大局观之人。”
徐籼正色,“生在天子脚下,有幸免于灾荒,但早年经历磨难,也曾饥寒交迫过,因此能对灾民的处境感同身受。而这些大人们,就是缺了感同身受的经历才能不慌不忙、不疾不徐地侃侃而谈赈灾之事。”
颜珏端起徐籼沏好的茶,轻唊一口,放下茶盏,问道,
“那你说说你的想法,该由谁来主理赈灾一事?”
徐籼摇了摇头,给颜珏的茶杯又续上了水,笑着说,
“赈灾的人事安排,奴婢哪敢置喙,陛下英明神武,想来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颜珏觉得心情好了许多,抬手给了徐籼脑袋一个爆栗。
“不需要你拍朕的马屁,有什么鬼主意就直说。”
徐籼皱眉揉着额头,
“奴婢已经都说完了啊!”
颜珏一愣,回忆起徐籼刚才说的几句话,若有所思,
“感同身受?”
徐籼笑着点了点头,
“陛下觉得可否?如果陛下准许,奴婢现在就去安排,必叫他们熬不过今夜子时。”
颜珏看着徐籼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知道她必然憋着一肚子坏水,心里替那群老大人们捏了一把汗。
“徐大庄主下手不要太狠,毕竟这可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
徐籼得了旨意,便去找李如海了,李如海一听是皇帝的旨意,十分配合,二人一番布置。
偏殿中的大人们手里的茶越来越凉,最后就连炉子里的碳也彻底灭了,几位大人辩得激烈却连口热水都没有,礼部尚书魏大人急了,跑出去找负责茶水的奴才,却绕着偏殿转了三圈都没见到一个太监宫女的人影,耷拉脑袋回来。
南宫首辅打了一个寒战,蹲下来在地上摸索了几下,叹着气站起了身,
“看来地龙里的火也停了,这是怎么回事?迟阁老,您看是否需要去问一下?”
“您是首辅,您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