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庄主的霸气宫斗日常》岸不移

62、通政司使 大胆奴婢，

　　徐籼猜到皇帝可能会质疑，忙解释道，“陛下想找那一个？奴婢可以帮您找。”

　　“兵部三日前上的关于粮草调配的折子！”

　　徐籼二话不说从第二堆折子里将颜珏要的折子找了出来。

　　颜珏一愣，“没看出来，你记忆力这般好？”

　　徐籼谦虚地说道，“不敢欺瞒陛下，并非奴婢记忆力好，是这奏折的编排有规律可言，陛下若是知道，也能马上找到您想要找的折子，陛下若是觉得可行，奴婢便将这编排的方法说与陛下，您看？”

　　颜珏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徐籼认真说道，“奴婢将奏折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交予内阁前需要陛下阅览，另一类是内阁拟定决议需由陛下批红，分别列于左右，又根据内容分为六部相关，民间诉讼，京内和在外等，十小类，每一类根据时间顺序排列，这样只要陛下想找，十分容易，有些紧急重要的折子，都是由通政司使直接呈阅，放在这一列。”

　　颜珏的目光随着徐籼的演示在这一堆堆的奏折见流转，最终定定地看着这说话之人，目光中露出赞许，但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另一番情绪，

　　“大胆奴婢，你可知此举是干政？”

　　徐籼忙跪倒在地，“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见陛下于案牍中劳心伤神，所以便将各类奏折按照账本的原则整理，这样便于陛下批阅。”

　　颜珏饶有兴趣地看着徐籼，“你心疼朕？”

　　徐籼低着头，不知颜珏的目光表情，但听这话的内容便觉得不是十分正经，硬着头皮回道，

　　“是！就如同每一个臣民心疼自己的君上，每一个奴婢心疼主子一般。”

　　对于徐籼这个滴水不漏的回答，颜珏并不买账，伸手捏住徐籼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你知道朕想听的不是这些！”

　　二人目光相接，徐籼垂眸掩饰情绪，急于找个话题打破这份尴尬，

　　“陛下，奴婢整理这些奏折时，还发现了一些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颜珏收手，却并未起身坐回到龙椅上，而是彻底蹲了下来，懒懒地说道，“有何不妥，但讲无妨，朕恕你无罪。”

　　徐籼的膝盖往后挪了挪，摆脱了颜珏的手，却甩不掉他灼灼的目光，犹豫着说，

　　“这些奏折看起来虽门类众多庞杂，但全部是经过通政司使上报而来。”

　　徐籼的话点到为止，她相信颜珏能明白其中问题，

　　颜珏确实也听出了其中深意，

　　通政使，执掌出纳帝命、通达下情；奏报关防诸部公文，四方臣民谏言、申诉、冤告等事，早朝时汇聚在外及京内所有题本、奏本，午朝引奏臣民之言事 ，有机密不时入奏。

　　从职能上看，通政使司是皇帝的眼睛耳朵，那些没有经过通政使司的奏折便无法上报抵达圣听，若在位之人立心不正，皇帝必然闭目塞听。

　　颜珏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徐籼没承想颜珏会继续问她的意见，提醒一句无伤大雅，但这是朝廷大政，哪里是她一个小宫女能过多品评指摘的，今日皇帝心情好，她说了可能无妨，来日心情不好，若要找茬，便这一件事就能砍了她的脑袋，兹事体大，徐籼选择闭嘴不言。

　　看着徐籼一脸谨慎小心的模样，颜珏无奈，

　　“记得你从前曾说，话说一半，砒|霜拌米饭，现在你就是说了一半，后半句不说小心朕赐你砒|霜！”

　　徐籼瞥着冷脸的颜珏，知道这事是糊弄不过去了，想起从前大管事所说的那些话，假模假样地说道，

　　“凡事就怕唯一，唯一者善专也，就好比河流，若只有一条那堵了就废了。”

　　颜珏反驳道，“可是修渠困难，你见谁同时修两条的？”

　　“修两条渠的倒是没有，但有远见的农人会在自家田地边打上一口水井，以备不时之需！所以若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保证河水不断不堵的话，多打几口井，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颜珏点了点头，定定地看着徐籼，惊艳于她的才华与智慧，由衷地赞道，

　　“看不出来，你不仅平时有一些小聪明，在政务上还是有大智慧的。只是你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往后说话不必这般滴水不漏。”

　　徐籼俏脸一红，心说：本庄主的智慧何止于此，至于说话，在皇帝面前，当然谨慎些好，否则将来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此后，颜珏每有难决断的问题，都会拿来与徐籼探讨，往往能豁然开朗。

　　第二日早朝后，阁老们依例到文渊阁议政，颜珏忽然提出了一个令人惊叹的主张，往后六部相关的折子，军报，御史台的折子，无论是在京还是在外的，都不必经过通政司使上报，直接由六部根据轻重缓急依序报给皇帝，御览后交由内阁草拟方案，再由皇帝报批。

　　如此一来不仅大大提高了效率，减少了奏折的批阅时间，还避免了重要政务被通政司使耽搁。

　　诸位阁老门拍手称快，一致通过，他们受制于通政司使久矣，苦矣！

　　但皇帝知道，在政令没有正式下发之前，此事必然还有诸多难关需要攻克，这第一关便是他的亲娘——太后。

　　现任通政使，是颜珏的亲舅舅，淑妃亲爹，太后的亲哥，慕容远，这一改革，太后必然首先反对。

　　当初皇帝初登大宝，为了巩固皇权，慕容家用尽办法将自己兄长放到了这个咽喉位置。

　　太后冷着脸看着坐在龙椅上喝着茶的颜珏，

　　“皇帝，如此大的变动，你怎可凭一己之念，不提前知会哀家一声？”

　　颜珏放下手中茶盏，“母后，朕已亲政三年多！”

　　是啊，哪个亲政的皇帝还需要事事同太后商量？

　　太后也察觉到自己刚才之言不妥，“皇儿，可此事非同一般，这通政使是你的亲舅舅，你能坐稳皇位，他功不可没，当初你初登大宝，你那些叔叔们一个个虎视眈眈，若非你舅舅在这位子上给你守着，制衡着六部那些老家伙，堵着御史台的嘴，哪有后来的皇权顺利交接？现在你大权在握，便要鸟尽弓藏了？”

　　“母后严重了，舅舅的功劳儿臣自然铭记于心，所以朕并没有将他从这个位子上拿下来，而是让他继续安稳地做下去！”

　　太后急了，从软凳上站了起来，“可如此一来，通政使司的职位虽无变化，权利却被削减得所剩无几了，难道你要让你舅舅往后只去管一些鸡毛蒜皮的冤假错案不成？”

　　砰的一声，颜珏将手中的茶盏扔到了龙案之上，让太后和立在门后等着伺候的徐籼皆是心中一惊，

　　“那他还想要什么权利？依母后之见，朕是否需要把这个龙椅让出来给他坐坐，朕那个好舅舅，你那个好哥哥，手里攥了多少旁人参他的折子，不往上递？母后若是觉得这个位子不重要，他看不上了，朕给他留三分颜面，他自己提辞呈，朕一定御批！”

　　太后气得直哆嗦，脸上显露出从未有过的愤怒与疲态，跌坐在软凳上，口中念着，

　　“儿大不由娘，儿大不由娘！”

　　皇帝看着太后的模样，起身朝着后殿走去，一推门却瞧见在门口候着的徐籼，目光一凛，

　　徐籼不小心听了这么个大的秘密，正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皇帝灭口，或抓来撒气，却听见颜珏说了句，

　　“给朕拿一壶酒，送到寝殿来！”

　　徐籼心中一松，看来小命暂时保住了。

　　不多时，徐籼提着一壶上好的花雕酒，进了天宝宫寝殿，目光轻扫，颜珏正斜倚在榻上，抬头望着房梁。

　　徐籼悄悄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酒壶放到塌几之上，便准备退出去。

　　颜珏目光空洞地射向徐籼，喃喃地说道，

　　“留下来，陪朕喝一杯！”

　　徐籼感受到了危险，浑身每根汗毛都在抗拒，“那个，奴婢酒量不好，还是去请金护卫来陪陛下喝吧？”

　　徐籼说着话偷望颜珏，他整个人都如笼罩在一层寒霜之中，吓得她一个哆嗦，马上改口，

　　“奴婢给陛下斟酒！”

　　相顾无言，颜珏看着桌上的两个空酒壶，还有对面面不改色的徐籼，颜珏打趣道，“你的酒量倒是深不可测！”

　　“那个，奴婢酒量很一般，不过是为了陪陛下，才强撑着的。”徐籼可不打算同颜珏拼酒，她不敢。

　　颜珏惨然一笑，看得徐籼晃了神，不由得暗自感叹，还真是一笑倾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