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一不小心摔碎了 ...
-
颜珏冷哼一声,
“常言道君无戏言,可你似乎对朕很是怀疑?”
“奴婢不敢!奴婢谢陛下隆恩!”
徐籼激动得又跪下给皇帝磕了三个响头。
颜珏摆了摆手,“下去吧!朕乏了!”
徐籼想起何姑姑那番言论,心说皇帝还真是世上最累的活计,躺在榻上喝着汤都乏,自己一直磕头倒是精神得很,遂撩起珍珠门帘,退了出去,直奔春华宫。
看着颗颗莹白的珍珠泛着温润的光,颜珏心神一摇,让她姐妹凑在一处,会给他个什么惊喜?
因得之前有徐籼的信作为铺垫,收到旨意的徐灿并不觉得十分突然,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宫里疯传的御封烧火丫头竟是自己的亲妹妹!
徐灿拖着鞋三步并作两步从房内奔了出来,被高高的门槛拌得一个趔趄。
对面一只柔软却充满力量的手一把将她扶住,待看清面前之人,徐灿两行热泪奔涌而出。
看着泪眼婆娑的姐姐,看着她鬓边早生的数根华发,徐籼也红了眼眶,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就如同儿时受了委屈姐姐安抚自己一样,
“姐姐,不怕了,我来了,以后我护你!”
窝在徐籼怀里的徐灿听了这话越发哭得泣不成声!这三年的绝望与辛酸化成泪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闻讯赶来的德妃看着姐妹二人在寝殿门口相拥,徐灿哭得伤心,也跟着感怀,
“瞧瞧,这平日里最是冷静沉稳的人也有失态的时候!妹妹来了是好事,快进屋,哭成这样哪还有主子的样子!也不怕让奴才们见了笑话。”
徐灿一把抹掉眼泪,拉着徐籼给德妃行了礼,又将其请进了殿内。
德妃坐在上首,目光在徐灿和徐籼之间几个来回,
“你们二人眉眼还真是像,并蒂莲一般,原就觉得徐妹妹姿容已是这宫中翘楚,今日见了二小姐却还隐隐在妹妹之上,看来先考妣必是人中龙凤,才生得出这样一对姐妹花!只是这二小姐活泼些,徐妹妹便太过沉稳,显得老气了!”
徐籼口上道谢,心里却翻着白眼,这位德妃若不是个挑事精,便是个真憨憨,抬着她,还得压着姐姐,幸亏她姐妹感情甚笃,若是寻常姐妹心里难免不生嫌隙!
“德妃娘娘过誉,哪里担得起您一句二小姐,不过是个御膳房的烧火丫头,在您面前是要自称奴婢的,若您看着姐姐面子抬举奴婢,让奴婢自称个我就是大恩了,我之活泼不过是缺了姐姐的沉稳历练,与姐姐的进退有度比倒显得平铺浅薄了。”
徐籼这话进可攻退可守,说得滴水不漏,德妃也并未觉得徐籼的话有何不妥。
以徐籼的本事对付德妃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德妃被徐籼哄得乐呵呵,籼籼长,籼籼短唤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徐籼是她的亲妹妹。
徐灿这位正经的姐姐倒显得被冷落了,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同德妃寒暄应酬的徐籼,恍惚间似是看到了人情练达的母亲和睿智敏捷的父亲汇聚在了一处,心中感怀!
“徐妹妹,籼籼这丫头本宫真是一看便喜欢,今儿时候不早了,就不耽搁你们叙旧了,明儿你带她去本宫院里玩儿啊!今儿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这镯子便全当本宫一份心意!”
徐灿吓了一跳,墨绿色的翡翠镯子莹润透亮,水头极好,德妃平日里经常戴,不承想今日竟割爱给了仅有一面之缘的徐籼。
见徐籼要推辞,德妃正色,“区区个镯子而已,若非贵重也当不起籼籼这一声姐姐!”说完也不待徐籼推辞,直接便套在了她的手脖子上。
姐妹二人起身送客,德妃还未出门,便有小太监来通报,说是贵妃有赏。
青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徐贵人,贵妃贺你姐妹团聚,特送来贺礼,快打开看看,贵人可喜欢?”
青萍手捧一尺见方的锦盒,以几年来徐灿在贵妃手下吃亏的经验来看,这盒子里断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犹豫着未敢上前,
看徐灿的畏缩样子,青萍冷笑一声,将锦盒直接打开,里边是尊两个女子执手相泣的白玉像,颇像刚才徐籼姐妹见面时的情景。
徐灿一愣,这贵妃还有这通天本事,能未卜先知,提前备了这么应景的礼物。
一旁的德妃也被玉像吸引,上边的两个女子长得十分相似,一看便是姐妹二人,虽不像徐氏姐妹,却也美丽非凡,栩栩如生,不由得口中啧啧称奇!
“还得说贵妃,这礼物这般及时应景!”
青萍听闻嘴角勾起一丝耻笑。
徐籼心中腻歪,玉像上的人应该就是贵妃口中的娥皇女英,这礼物是贵妃来打她们脸的,讽刺她们姐妹共事一夫,要是收了玉像,她们必然会沦为满宫的笑柄,再看姐姐,因为不知前情,还是一脸的懵懂。
徐籼看着一手抱着锦盒,一手抱着玉像的青萍,转身从桌上端了一杯茶,
“青萍姑娘辛苦您了,把玉像放到一旁的桌上吧,贵妃娘娘的厚礼真让人受宠若惊,姐姐都忘了待客之道,来喝杯茶吧!”
徐籼端着茶走了两步眼看着到了青萍近前,手上的茶却嘭的一声跌落在地,碎瓷片四溅。
紧接着,徐籼一声惨叫,声音凄厉,如见到鬼了一般惊恐。
茶盏跌落吓了青萍一跳,但捧着玉像的手却是紧的,倒是徐籼这一声吼,让青萍一哆嗦,玉像也紧随茶盏完成了与地面的拥抱,裂成几瓣。
徐灿和德妃对这瞬间的变故猝不及防,皆愣在原地。
青萍大惊失色,对着徐籼怒目而视,一双眼睛瞪得铜铃一般,“你乱嚷嚷什么?不过是打了个茶盏,大吼大叫,这下可好,娘娘的贺礼碎了,该如何是好!”
看样子徐籼也像是被吓坏了,怔怔地说,
“青萍姑娘,实在抱歉,是茶杯的碎片溅起来,划伤了我的手,疼痛难忍,才喊了出来,青萍姑娘若担心贵妃娘娘怪罪,我可以替你作证,是因为我割伤了手才致您受到惊吓,失手打碎了玉像!”
说完徐籼伸出了一只被鲜血染红了的手,一滴血落在雪白的碎瓷上,如一朵盛开的红梅花。
徐灿赶忙上前,脸上都是关切,抓住徐籼滴血的手,
“疼吗?怎得流了这么多血?”
“这样美的一双手,若是落了疤可如何是好?!快叫太医过来包扎一下吧!”德妃在一旁帮腔,
徐籼却将手背在身后,淡然一笑,看着正盯着一地洁白鲜红,面色铁青的青萍,
“我无碍,两位姐姐莫要担忧,只是我这样子确实不适合去钟萃宫,能否辛苦德妃姐姐派人跟青萍姑娘回去解释一下,让贵妃娘娘莫要重罚她!”
青萍却是眼睛一瞪,
“我有错自会找贵妃娘娘领罚,但你也休想推脱责任,你这就跟我回钟粹宫给娘娘一个交代,你是痛痛快快随我走,还是我命人将你捉了去!自己选吧!”
青萍的气势倒比德妃这位正经妃子还足上三分。可这里毕竟是春华宫,青萍如此不给德妃面子,倒是让徐籼吃了一惊,看来贵妃的地位,比之她从前想得还要高。
德妃面露不悦,青萍一个奴婢竟当着她的面便如此反客为主,
“咱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了玉像,怎么胡乱攀咬起了旁人?”
青萍微微屈膝,“德妃娘娘,青萍刚才已经说了,奴婢自愿回去领罚,但确实因为徐籼胡乱叫嚷,才让奴婢一时不稳,这玉像是贵妃娘娘珍藏,如此摔了奴婢着实没法交代,要不,请您移步钟萃宫同娘娘当面解释一下,可好?”
德妃面色一僵,脸上闪过慌张与怯懦,
“钟萃宫是去不了了,本宫还要去皇后宫里请安,要不让盼儿陪你们去一趟吧。”
徐籼看着德妃,心中冷笑,刚才还对她跟姐姐如此热络,遇到一点事比谁逃得都快,也真是纸糊的姐妹情。
徐灿倒是十分平静,显然早就想到德妃会屈从,拉住妹妹那只没有染血的手,
“莫怕,有姐姐在!姐姐陪你去!”
徐籼拉着徐灿,前边是青萍,后边跟着两个小太监,朝着钟萃宫而去。
出了物华宫,两个小太监将徐灿从徐籼身边拉开,一左一右将徐籼架了起来,走在甬道上,两边的宫女太监看见是钟萃宫在拿人,都扭脸回避,来不及扭脸的也把眼睛闭紧。
见状,徐籼的心越来越沉,自己进宫还没来得及同姐姐说上三句话,难道就要连累着她跟自己一起受罚?
贵妃身为二品妃,还有着协理六宫的权限,除了皇后,想罚谁罚不得?别说姐姐只是个小小的贵人!
眼看转个弯便到了钟萃宫,瞧着青萍咬紧的牙根,徐籼越发焦急起来,她这是憋着劲儿要收拾自己呐,看来进了钟萃宫,想要呼伦个出来,怕是难了。
徐籼心中不禁焦急起来,心中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