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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割头如韭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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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徐籼将馒头留了半个揣在怀里,
夏荷看了好奇,“籼姐怎么不吃了?”
“昨天半夜饿得肚子疼,所以我想留半个,夜里吃!”徐籼一本正经地胡说。
“啊~籼姐怎么不早说,那我也留点吧,”夏荷看着手里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馒头,用纸裹了裹也塞进了怀里。
下工前,趁着白芷去茅房,夏荷去打水洗手的空,徐籼借口|活没干完,又进了暖阁,费了半天劲,才将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了那株鸡血藤的花盆底下。
掖庭里不仅夜猫多,老鼠也多,这半个馒头能引来许多老鼠,为了将馒头拽出来,总要打个洞吧?
那这花盆,失了平衡势必要栽倒,甚至破碎,到时候就算白芷不想移植也得移植了。
嗯,是个好办法,徐籼越想越满意,剩下的就交给掖庭里的老鼠大军了!
当晚徐籼辗转反侧,她担心老鼠大军不出动,又担心它们出动太多,万一真的无差别对待,将鸡血藤也啃了,就前功尽弃了!
一早,徐籼二人再次赶到药园,敲了好一会儿的门,白芷才姗姗来迟,见她没有异样,徐籼的心放了一半,至少鸡血藤没事。
徐籼与夏荷领了馒头,徐籼耐心吃完,进了暖阁。
眼睛一扫便看见了令她惊喜的一幕:
昨天还种在巨盆里的鸡血藤,今早已被移栽到了地上。
徐籼假装没注意,继续干着昨日的活。
夏荷却不知情,咦了一声,“白姑娘,这鸡血藤怎么移栽了?您不是担心以后送药不方便吗?”
白芷没有回话,只是用目光斜着放在暖阁一角,裂成两半的盆。
徐籼顶着后背的冷汗,顺着白芷的目光望去,并无馒头,心中大定,看来罪证已经被老鼠大军销毁了。
转过头,对着白芷露出她一贯的灿笑,“白姑娘,你自己一个人移栽的?这么重,怎不等我们来了一起啊!”
这回轮到白芷目光闪躲了,“还好,不重!”
徐籼歪头看着沧海阁的方向,这移栽绝对不可能是凭白芷一人之力完成的,药园里必然还有第二人。
想到沧海阁里时而传出来的咚咚声,每次白芷听到都会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赶过去,看来南宫说让她伺候的,就是躲在阁里这位。
徐籼没想到这半个馒头还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意外收获。
确认了心中的猜测,接下来的几日,徐籼总觉得沧海阁里有人在看着她,可每次回视都只有黑洞洞的窗口,此时她就会朝那扇窗深深一揖。
这一日,三人在暖阁里除草,徐籼出来如厕,又感受到了那目光,她再次对着窗子规规矩矩行礼,不料,屋门却被猛然推开了。
徐籼一愣,一位略有些圆润的老姑姑站在门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衣着朴素却难掩雍容的气质,
“怎得?吓到你了?你不是早就知道老身了吗?”那姑姑斜睨着徐籼。
“只是猜测而已,并不确定。”徐籼笑着说。
“你个丫头还真沉得住气,老身以为你早就会来敲门!竟然还要我主动来请!”她招手叫徐籼进到屋里。
徐籼进门扫视,屋内桌子摆设一应物件低调简约,却又处处透着精致,看得出主人是个有品位又有地位之人。
老姑姑仔细打量了徐籼一遍,最终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说吧,你来药园,所图为何?”
徐籼心中一惊,忙解释道,“罪女并无图谋!”
“无图谋?我来掖庭五年了,罪奴也见过不少,却没见过一个你这样的!这掖庭罪奴各个死气沉沉,就连白芷和那小丫头都一样,唯有你鲜灵活泛,感觉这宫墙于你不是牢笼,它囚不住你,只要你想,随时都能振翅而去。而且,凭你这张脸,在掖庭里太扎眼了!”
徐籼听闻立马跪在地上,暗叹自己道行太浅,被人家看了个透,若她真是一位大人物,要查自己那是轻而易举,所以还是老实交代比较好,
“能得您青眼是奴婢的福分,奴婢只是没心没肺,凡事不往心里去而已,振翅而去更不可能,私逃掖庭可是大罪,奴婢绝对不敢,若非说图谋,确实有一桩,奴婢来掖庭而非去教坊,就是想从这儿入宫,去宫里找我姐姐!”
“你姐姐?是宫女还是妃子?”
“她是当今陛下的贵人,她在宫中处境艰难,所以我想若是能从掖庭入宫,姐妹两个也有个照应。”
徐籼趴在地上看不见姑姑的表情,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等了一刻钟,那姑姑叹了口气,“你聪明,也漂亮,但是想在宫里活下去,这些是不够的,还要有母家背景,没有背景的姑娘越是聪明漂亮,死得就越快。”
徐籼抬头凝视,“您可能是误会了,我只是想做个宫女,并未想做妃子!”
老姑姑一脸苦笑,“傻丫头!这可能由得了你?”
“可是奴婢听闻陛下并非好色之人,向来克己复礼,登基五年从未有宫女晋升为宫妃。”徐籼急于辩驳,她可不想这位一句话就将她之前的所有的努力归零。
老姑姑摇了摇头,“这些内宫之事都让你打听到了,看来你还有些手段,不过你这消息不准确,陛下是宠幸过一位宫女的,而且……”
老姑姑的话戛然而止,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让她痛苦的往事,徐籼识趣地低下头,不去看她的脸,想待她自己消化。
半晌,这姑姑又开了口,
“宫里并不如你想的那般,有时候皇帝也左右不了许多东西,你我能遇见也算是缘分,老身既然看到了,便不能让你葬送进去,明日卖卖我这张老脸,给你讨个恩典,脱了你的贱籍,出宫去吧!”
徐籼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这位如此高看,更没想到她的青睐对自己而言竟是这么大的负担。
“您的好意我不胜感激,但不瞒您说,姐姐现在处境很艰难,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等死!所以我进宫势在必行!还请姑姑成全!”
徐籼叩首后便直直地盯着这位面容慈祥的老人,想用自己的决心让她改变主意。
看着趴在自己眼前花儿一样的女孩,老姑姑又是一声叹息,“人要为自己活着,不该为了旁人葬送一生。”
“姐姐不是旁人,她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
“亲人?”老夫人干笑一声,“你想怎么管?帮她争宠,还是亲自下场帮她固宠?你想过吗,若是你成了皇帝的妃子,还能继续你们的姐妹情深吗?”
这话像一记惊雷震得徐籼失了声,她从未想过献身,可这种事在皇宫里谁能说得准?
“我不会做皇帝的妃子!”
“哦?这是你能做主的吗?你此刻这么想,可深宫寂寞,你能保证以后还如此想吗?”这声音里藏着一股让人说不出的沧桑与无奈。
“我可以发誓,若我成为皇帝的妃子,就让我…”
未待她说完,夏荷的喊声打断了她的誓言,“籼姐,白姑娘,你们在哪儿?”
徐籼与姑姑对视,见她点头,徐籼推门而出,快速将门虚掩,“怎么回事?”
夏荷见徐籼从沧海阁出来,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说,
“刚才有人敲园门,白姑娘见我一手泥,就说她去开门,可过了好一会,她都没回来,我感觉不对,出来查看,见园门大开,白姑娘的手帕掉在园门口,籼姐,白姑娘是不是出事了?”
徐籼拧着眉头,脑子飞速旋转,回身关门,小声说,“插好门,别出来!”
然后,拎起一把镰刀,对着夏荷大喊,“白姑娘定是被歹人抓走了,快随我去追!”
夏荷听了拼命点头,二话不说就随她往外跑!
二人刚出园门,暖阁旁的矮树后,一人闪身而出,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在他藏身的树后白芷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他快速朝着小屋跑去,满怀期待地伸手推门,却发现门从里边拴住,顿时一愣,心说不好,转身便逃,
一把锃亮的镰刀直接放在他的脖颈上,他毫不怀疑,若是他敢动,那手稍一用力,他的头就像韭菜一样被割了。
“呦~原来是夏公公!”本来已经跑出院子的徐籼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一把扯掉蒙在他脸上的黑布。
“你们,你们不是出去找人了吗?”小夏子哆嗦着说。
“我们若是不走,你肯出来?”徐籼用镰刀敲打着小夏子的肩膀。
说完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去树后将白芷叫醒,扶了出来。
三个女人围成一圈,看着跪在中间绑的粽子一样的小夏子,
“姑奶奶饶命!实在是我哥哥病得不轻,所以没办法我才出此下策!”
“看在相识一场,你哥哥在何处?我去将他请来!让白姑娘当面诊治!保证药到病除!”徐籼看着小夏子慌慌张张的脸,笑着说。
“就不劳烦您了,我哥哥是时疫,别再传染给您!”小夏子缩着脑袋。
“夏荷,去白姑娘那药阁拿点毒药过来,随便什么,给他灌下去!让他胡诌,白姑娘心地善良好说话,他就真当这药园可欺了!”
小夏子吓得牙齿打战,“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实话实说,我是想来偷药,拿去换点好处。”
“你是见我二人来这药园十来日,还活蹦乱跳没死,以为药园并不如传闻那般可怕,就想来试试运气,还是受了旁人的指使来药园另有目的?或者,二者皆有?”
小夏子没想到徐籼一语中的,对她的恐惧中多了一丝佩服,哆嗦着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