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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是她师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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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徐姑娘不肯老实交代,那就别怪咱家了!”
梅莱右哪里肯这么就放手,一个眼色,守在门口的几个小太监冲进来,一拥而上,各个手握刑具,将徐籼团团围住。
梅莱右来慎刑司审讯,就是要调虎离山,甩掉南宫身边的侍卫,方便当着他的面行刑,
“你敢滥用私刑?!”
南宫剑眉倒竖,见梅莱右不耍嘴皮子,要动真格的也绷紧了弦。
“南宫大人说笑了,管教罪奴是咱家的职责,怎么能说是私刑?至于滥用就更算不上了,还没用,你怎知我是滥用?”
南宫看着梅莱右有恃无恐的样子,他们二人,都属于从八品,他是侍卫长,负责掖庭治安,而掖庭罪奴的管理都是由梅莱右这位掖庭监来负责。
所以杀人案是南宫管,这私相授受就是在梅公公的职权范围内了!
有一点徐籼料得没错,在南宫来之前,掖庭未设侍卫长,掖庭大权,梅莱右一人独揽。
如今分出了大半的权利给了南宫,他哪里能甘心!
小太监利落地将刑具套在徐籼的手上,看着手指上的拶指,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她手不巧,也不会女工,可以不考虑后续影响,但是十指连心,单单一个疼,她也受不了。
再看南宫,额角也渗出了汗,徐籼哀叹自己这次算是被他连累惨了!
梅莱右对着候在一旁的小太监说,
“掖庭监执行公务,把南宫大人请出去吧!”
见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上来便要将南宫“请”出去,梅莱右挑衅一般地发号施令:
“即刻行刑!”
徐籼想着该如何求饶,她自认不是好汉,但也知道不能吃眼前亏,尤其是这种被当鸡杀了来儆猴的亏。
正想着,她的手上便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痛!
仍然钉在原地的南宫,看着徐籼皱眉,一个箭步冲上来,抬腿便将拉着拶指的太监踹翻在地!
梅莱右见南宫动怒,眼中露出得意,不怕他动,就怕他不动!
他这是上钩了,只要他动手,他这私相授受,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就别想摘下来,届时即便他自己不想走,碍于名声,首辅大人也不会让他继续留在掖庭任人诟病。
小太监被踹倒,徐籼手上的痛楚也瞬间消失,抬眼看着南宫。
南宫一把将徐籼从地上拽起来,“梅公公,掖庭中的治安归侍卫所管,徐籼是杀人嫌犯,需移交侍卫所,继续调查!至于你说的私相授受,待杀人案结了再说吧!”
说着他张开双臂将徐籼护在身后,
梅莱右眼中寒光大作,万万没想到南宫竟借口谋杀案将徐籼从他手里拉了出去。
查谋杀案自然是要比一个私相授受重要得多,这一招釜底抽薪,合理合规,他拒绝不得,不愧是首辅之子,心机手段果真了得!
南宫自小被首辅大人教育要广结善缘,但他早就明白,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对于避不开的敌人,就要主动出击。
“梅总管,在下提醒您一句,我南宫嘉木受父亲教导要与人为善,但若有人执意与我为敌,我也会奉陪到底!”
“咱家做这掖庭大总管五年了,未来估摸着还得继续做下去,南宫大人就不同了,即便您想陪咱家一起熬下去,也得首辅大人同意才成,咱们走着瞧!看你能在此耗多久!”
“梅公公,可能用不了一辈子那么久!”
路过梅莱右身边时,徐籼小声提醒道说。
她本意是暗示他们会离开,想要缓和一下,可说完了一品却发觉这不像是示好,倒像是威胁!
出了慎刑司,回掖庭的路上。
徐籼心事重重,逆光而行,秋日午后的阳光格外明亮,灰色侍卫服将南宫的背影勾勒得挺拔修长,他如一柄移动的利剑不断切割着阳光。
徐籼却没心情欣赏这修容伟岸,嘴里一直嘀咕:害人精……倒霉透了……
显然,走在前边的南宫听得清清楚楚,头也不回地说,
“你放心,你在掖庭一日,我便不会走,从前没护着你,是我不对,今后,必定护你周全!”
徐籼听闻,快步超过南宫,绕到他面前,将他截停,二人相视而立,徐籼怒目圆睁,
“你护着我?还想让我承你的情?若不是你,我哪会被梅莱右盯上,你不惧他,可我只是个小罪奴,得罪了他,我以后在掖庭还怎么混?你总有下工回府的时候,我可一天十二时辰,都得在他眼皮底下!”
南宫不知道自己是被她说的,还是被她盯的,脸一阵赤红,心里默默地回了句:可我为何会来掖庭?成了梅莱右的眼中钉?嘴上却说,
“我知道了,你放心,不当值时我也会安排人盯着,你若有事,我随时赶来!”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徐籼咕哝着,泄了气。
“你不是同梅莱右说了嘛!用不了那么久!”
“你什么意思?你肯帮我入宫?”徐籼眼中闪着光。
南宫看着她眼含星光的样子,好想点头说是,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他知道阻止不了她入宫,但却没法亲自将她推进火坑。
南宫叹了口气,俯身将嘴凑到徐籼耳边,小声说:
“你在药园好好伺候,入宫也就指日可待了!”
说完,不待徐籼再发问便绕过她直接离开了。
“伺候谁?”徐籼一脑门子问号,让她伺候白芷?白芷需要她伺候吗?
徐芳瑜之死就这样没有激起一丝的水花,虽然在南宫和徐籼看来,凶手昭然若揭,但苦于没有证据,也只能作罢,可是为了震慑梅莱右,南宫并没有结案,至少徐籼是这么认为的。
南宫将徐籼请到侍卫所调查了半日,傍晚,徐籼摸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回了院子。
自那日起,梅莱右没再找过徐籼的麻烦,但她可不认为他大度,总觉得梅莱右看她的目光像是猫看着爪子底下的老鼠,这种感觉十分不妙。
徐籼与夏荷来到药园已经十天,令所有人震惊的是,她们竟然还没死。
随着逐渐了解深入,徐籼对药园里的规矩也有了自己的理解,因为药园中许多植物都有毒,若误触误食,极有可能没命,所以对于新人而言,未得指令就擅自行动,无异于找死!
至于药园大小园门除了有人员进出之时,永远都是插着的,不只是为了增加神秘感,还有防止人们误入的作用。
有了这些觉悟,徐籼二人的药园生活逐渐自在起来,有时白芷没给二人派活,他们就躺在树下消磨一天,绝不会敬业地给自己找事做。
十月初十,是太后生辰,也是一年一度的万寿节,皇帝乃太后亲子,事太后以仁孝,为了博得这位老佛爷的欢心,各宫妃嫔和地方官员费尽心机。
但是鉴于皇帝之前下令要节俭,所以送的礼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各种珍稀别致的小物。
万寿节各宫都要准备拜寿的礼物,但掖庭关押的罪奴属无福之人,所以她们是没有资格参与这场热闹的。
但药园却是个例外。
太后喜欢花草,各位封疆大吏的贺礼中不乏奇珍异草,一株株从全国各地送进了京,可是这些东西却没有送到花房,而是被授意送进了药园,
徐籼觉得这中间有什么问题,想到南宫那日的话,徐籼扭头看向西北角那座沧海阁,心中渐明。
为了避免霜冻,花草们都被安置在了暖阁,将原本就不空旷的暖阁塞得满满当当,
白芷照顾起这些寿礼驾轻就熟,徐籼二人按照她的指令行事,倒也有条不紊。
京西的行宫之中,太后端起了茶,
“听说你将外臣送来的花木都交给她照看了?”
皇帝坐在太后床边的软凳上,回了个是。
“这样也好,若能让她离了那笼子最好,她伺候了哀家半辈子,又伺候了你这些年,该享受几天了。”
“是,儿臣也如母后这般想!”
“不过,这事勉强不得,听说你前几日亲自过去了?”太后捻着手中的佛珠。
“儿臣觉得事在人为,心病还须心药医!”皇帝并未直接回她的话。
太后听出皇帝话语中的疏离,看着面前帝王之气日盛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药园里,一株打南海送来的一丈高,手腕粗的鸡血藤让白芷犯了难。
她举着小锤子对着巨盆犹豫要不要砸,一旁的徐籼问出声,
“这么大的一株花木,若是不移栽怕是活不过冬吧?”
此木名为鸡血藤,生于越地以南,其茎入药,活血补血,舒筋活络,晾干的鸡血藤易得,但鲜鸡血藤老桩在京城却十分难得。
新鲜鸡血藤,切开会出现鲜血一样的汁液,内服外用都可,美容养颜,有奇效。
“可若移栽了,便要日日取了新鲜汁液送到寿安宫!麻烦得很!”
徐籼听闻,一句“不麻烦”差点脱口而出,却假装神色平静,这每日去宫里送药,顺便走岔道误入某位妃嫔宫中,也是再正常不过吧!
最终白芷也没定下来到底要不要将它移植到地上。
徐籼盯着树,得怎么能让它移植呐?劝,白芷是不会听的,便只能靠行动了。
徐籼围着大缸转了三圈,寻找破绽。
“籼姐,这是鸡血藤不是鸡腿藤,看你口水都快流到胸口了!”夏荷打趣道。
“有吗?”徐籼正色。
“有!这树上要真能长鸡腿就好了,可惜了,它肯定长不出来,不然一路运来,怕是盆都被老鼠吃得不剩了!”夏荷天马行空地憧憬。
徐籼听了她的话,慢慢翘起了嘴角,她就是要盆也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