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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对你毫无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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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珏被眼前这女子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口说道,“我是想问路,请问药园是否在前边?”
“是!路问完了,无事了吧?”徐籼极为敷衍地回了一句。
颜珏从小在女人的瞩目中长大,她们垂涎他的皮囊,觊觎他的皇权,不管是认得还是不认得,从没人敢对他如此轻慢!
所以,对这个视他如无物的女人颜珏越发好奇,仔细端详起来,只见她两颊紫青,似曾相识的眉眼,竟有些面熟,可偏又想不起来像谁。
徐籼见颜珏没有回答,只是一眼一眼地盯着她看,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也不怕眼眶子兜不住俩眼珠子,掉出来装不回去!人模狗样,竟是个登徒子!”说完徐籼狠狠地横了一眼,淬了一口,抬脚便走。
颜珏心里翻了一百个白眼,就她这副尊容,也配自己非礼?可还没想起她像谁,怎能让她走,于是他脚下移步,再次挡住徐籼的去路。
徐籼见去路被堵,气得直接怒视回去!
二人就这样对视,一秒,两秒,最终颜珏竟败下阵来,这丫头的眼神怎会如此凌厉!
罢了,自己是个君子,不与她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颜珏将目光避向脚下,却发现灰黑的地砖上躺着巴掌大的白色信封,被徐籼踩在脚下半截,必是刚才撞掉的,颜珏琢磨着怎么说让她抬起脚,才能不显得轻浮。
“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别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忘乎所以,到处耍流氓,告诉你,我对你毫无兴趣!赶紧起开!别浪费我时间!”
徐籼仅剩的一点耐心也耗尽了,拿出泼妇骂街的本事。
颜珏气急!竟敢如此说他,必须让她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朕…”一个朕字说了一半被他咽了回去,他不能靠身份压人,“我让你抬起蹄子!”
颜珏向来信奉君子动手不动口,想说几句狠话,可明显感觉脑袋空空,他还真是不会骂人,这点他回头得跟迟玉好好学学。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在帝王之威的加持下,也给了徐籼强大的压迫感,她汗毛都竖了起来,瞪着颜珏,下意识倒退两步。
颜珏见她挪开,躬身拾信。
自制的信封,微黄的纸,她的信怎会落到他手里?是捡的,还是南宫让他帮忙递的?
徐籼重新审视眼前的男子,皮肤白皙光洁,眼若灿星,唇如朱丹,如水的月光洒下来,给他披了层银光,立在月下,如嫦娥思凡,竟有种柔和的动人心魄的美,漂亮得不像个“正常”男人!
颜珏见她对自己上下打量,只是眼神里没有贪恋与欣赏,也一改之前的敷衍与愤怒,审视中透着几分怜悯。
一直以来他都是主宰,都是他怜悯旁人,怎会有人可怜他!
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让颜珏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他尴尬地咳了一声。
徐籼收回目光,脸上荡起了笑,“敢问尊驾在哪处当差?”
“在隔壁,宫里!”
听了颜珏的回答,徐籼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看来这人很可能就是宫里的太监,是南宫找来帮她送信的,谨慎起见,她还得再确认一下,
“尊驾认识南宫大人?”
“你也认识南宫?”颜珏反问道。
听他这么说,徐籼心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没承想南宫效率还挺高,这么一会儿就找到人送信,既然南宫如此上心帮忙,顺便奉承他几句吧,
“南宫大人是这掖庭里的侍卫长,人英俊潇洒,气度非凡,掖庭里哪个不认得他?!不信随便拉个人问问,肯定都认得南宫大人!他可是少女们心中如意郎君的不二人选!”
颜珏见她说起南宫滔滔不绝,之前对他都是几个字的敷衍,不自觉地皱起了眉,直觉告诉他南宫与眼前这女子绝对关系匪浅,
“你与南宫什么关系?他可不是普通侍卫!你莫肖想他!”
听了这话,徐籼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知道他是误会了,也懒得解释,
“好好好,你放心,我对他跟对你一样,都是毫无兴趣,尊驾此刻来药园办事可得抓紧,各院都快关门了,我不能久留,先失陪了!”说完抬腿便走。
“你还没回我的话,你与南宫什么关系?不对,什么叫我放心?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颜珏张开双臂,将去路堵死!
徐籼见这人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双手叉腰,眼珠一转,对着他身后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喊了句!
“南宫大人,你可算来啦!”
颜珏被徐籼精湛的演技所惑,信以为真,转身查看,漆黑的夜色里,只有几丈外站着两个侍卫,哪有南宫!
发觉上当受骗,颜珏再回头面前已空无一人,只剩个即将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他招手将两个侍卫唤来,命他们去追。
而徐籼早已跑下甬道,借着夜色和树木的遮挡,钻进隐蔽的灌木丛中。
两个侍卫奉命追上来,可掖庭不比宫里,入夜后到处黑漆漆一片,灯都没有一盏,只能借着月光,近处尚能视物,远了便看不清了,想在黑夜里找个人,简直难比登天,所以二人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徐籼的踪影。
颜珏十分丧气,看着前方不远的药园也没了心情,扭头回宫去了!
徐籼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见他们离开,才沿着小路跑回院子。
回到天宝宫,颜珏顿觉十分疲累,这一晚说的话,比往常三日都多,跑去掖庭一趟,惑没解成,倒多了一堆出来!
要不干脆直接去找徐灿问清楚,这信是何人所写,她家人为何有药园的纸?
可转念一想,她入宫多年,与宫外音信隔绝,身边也没得力的人,哪里会知道这信的事。
还有刚才那女子怜悯的目光已经够让他窝火了,他实在不想再去徐灿那里讨份不痛快,看她那张臭脸。
于是,颜珏将信给了李如海,让他派人送去,自己则转身去了琉璃宫,听淑妃表妹唱曲疏解去了。
而此时,掖庭中,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借着月色,劳作归来的罪奴们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大通铺,徐籼见众人都已躺下,也快速回到自己位子,准备脱鞋上床,
夏荷等徐籼等得都快睡着了,见她上床,迷迷糊糊地开口,“籼姐,院门都快关了,你怎么才回来!”
“哦,出去办点儿事,遇到了野狗拦路,”徐籼说着,瞥着徐芳瑜的位子,她竟然不在。
嘡啷啷!院子里响起了铜锣声,是芳姑姑的集结信号,众人不敢抱怨拖延,摸着黑快速爬了起来,各屋的罪女陆续出门,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几十个人将院子挤得脚插不进。
月光如练,便是没有掌灯,众人也依旧五官必现。
芳姑姑站在门口台阶上,看着天井里鹌鹑一般低头听训的众人,冷声道:
“从前是我对你们太过宽容,让有些人忘了身份,还当自己是小姐夫人,到处勾人!今日接到举报,这院子里有人与男子私相授受,有此行径的抓紧主动交代,可从轻处罚,若被查出来,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慎刑司里的板子可是有两日没见血了!”
芳姑姑说着话,眼睛扫视众人,在经过徐籼之时微有凝滞。
掖庭里罪女都是教坊挑剩下的,姿色平平,如徐芳瑜一般的已不多见,像徐籼这样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再加之她同南宫的关系,芳姑姑心里已将徐籼作为此次搜查的重点!
徐籼感受到人群中一道异样的目光,循着望去竟是徐芳瑜,她正狡黠地朝徐籼坏笑,看来其中还真有阴谋。
对于芳姑姑的话,并无人应声,她叉腰继续,
“既然大家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先搜身,就从她开始,仔仔细细给我搜干净了!”
芳姑姑的手直指徐籼!
见芳姑姑指徐籼,几个姑姑一拥而上,一寸寸将她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却并无所获。
见重点人物扑了空,接下来的其他罪女也一个都没有放过,挨个儿搜,一圈下来还是未有收获,芳姑姑脸上的笑容有一丝僵硬。对着候在一旁的几个姑姑使个眼色,
“去把她们的行李都给老娘搬出来,铺在这儿,搜!”
徐籼看着几个姑姑如潮水一般,挨个屋子冲洗一遍,手脚利落地将众人的行李包裹卷成一个个的铺盖卷儿,抱了出来,放在院中央的地上,
为了给被褥腾地儿,罪女们挤着站到了四周的台阶上,原本就狭窄的院子,因为被褥的入侵,显得更加拥挤!
徐籼看着徐芳瑜翘起的嘴角,和得意扬扬的眼神,根据以往的斗争经验,徐籼不难推测,她这是挖好了坑,只等着自己往里跳。
之前,徐芳瑜被徐籼用言语刺激后,怒气冲冲地找到她娘,徐氏没费多少唇舌,就让心思简单的徐芳瑜转移了方向,重新将目标对准徐籼,母女二人商量出了一个好主意来对付徐籼。
徐芳瑜回到院子,乘人不备,先将那盒去肿药藏到徐籼的行李中,又跑去找芳姑姑告密,说她看见院里罪女与侍卫私相授受!
芳姑姑对是谁私相授受并不关心,对收了什么东西也不感兴趣,只想着侍卫为了脱责会送什么堵她的嘴,所以她就借机展开了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准备捞上一笔,赚点银子花。
徐籼见被褥行李被抱了出来,猜到徐芳瑜准备好的罪证应该已藏在其中。
看着小山一样的行李,徐籼用手戳着嘴角的梨涡,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