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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住隔壁一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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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过来搬啊,车里还有好多。”张浩晖同样捧着一只木箱往门口走,快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张慕阮在站台子上盯着远处看,脚下还有一只木箱。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张浩晖往台阶上走,问了一声没回应,顺着张慕阮的方向看去,发现除了小区里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景致,其余什么也没有。
女生正看得专住,还处在留恋丁适留给她的背影中,倏然一只大脸映入眼帘,张慕阮一怔,这才收回了目光。
张浩晖站她身旁,他看看张慕阮又看看前面发现还是什么都没有,索性脖子一伸,在她面前把嘴嘬在一起又做了个斗鸡眼的动作。
标准的鬼脸,张浩晖想逗逗张慕阮,也想顺便把人从什么都没有的空景中拉回。
但张慕阮提不起兴趣,更没有心思和张浩晖搞怪。
“没看什么,还有什么,我去搬。”张慕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在不为人知的时候轻叹了一口气。
张慕阮往车尾走。
“奇怪了,前面有什么吗”张浩晖望着她的背影,总感觉不对劲,但也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暮色越来越浓厚,万物渐渐柔软,浸泡在昏黄的光影中,天空失去了正午的明亮,一点一点地昏暗,街边的路灯稀稀疏疏地被点亮,三三两两的投在柏油路上,被过往的车辆压得扁扁的,风吹着树叶,簌簌地落。
张慕阮坐在床边,若大的房间,已经被整理好,张慕阮按原来的位置摆的。墙面被刷得粉白,头顶是正统的吊灯,一只花状的玻璃水晶下坠着。
没了以前小屋的温馨,房间虽大,却大得让人陌生。
“没时间买菜,下了碗面,将就着吃。”陈茹书把碗快摆好放在桌面朝着坐在远处沙发上的张程武说。
“吃面,挺好,挺好,害,吃饭喽。”张程武走拍了拍大腿,叹了两句,起身往饭桌走。
“慕慕,来!吃晚饭。”陈茹书两手拍了拍围裙,擦去手上的水,迎着笑脸说。
尽管搬家劳累了一天,陈茹书没在张慕阮面前表现出来,不难看出她在尽力掩饰脸上的疲惫,耳鬓的头发有些松散,整个人映在暗光中。
张慕阮趿着拖鞋,站着走廊拐角处,看向陈茹书,红了眼。
“啪嗒”,张慕阮按下墙上的开关,吸了口气,整理好情绪,温声说“好”。
饭桌上,三个人低头吃面,沉默不语,只有面被咀嚼的细碎声。
空气静得有些尴尬。
“吃晚饭啦?怎么没人叫我啊?”张浩晖伸着懒腰从卧室拖着步子出来。
跑不了是饭前十分钟又开了一局游戏。
“晚上吃什么啊?”
桌上没人回应。
“哎呀干嘛呀这是!”张浩晖拖着倚子坐下,察觉到了氛围不对,打趣起来,想带动带动气氛。
“怎么了这是?搬个家都不爱说话了?”张浩晖尬笑,一抹笑容僵在脸上。
这气氛怕是带不动了。
“我吃好了,你们吃。”张程武嘬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随手抽了张纸走。
陈茹书把他用好的碗筷拿去水池。
桌上只剩张慕阮和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的张浩晖。
“姐,怎么了啦?”张浩晖拿起筷子吃不下,张嘴问。
“没事,没事,吃饭。”张慕阮顿住手中的动作,往旁边看了一眼,好像抬了头又好像没抬。
平时打打闹闹的姐弟现在却冷清的让人发颤。
张浩晖“噢”了两声,依旧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茹书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又是一阵沉默。
“慕慕,什么时候去学校?”良久,她才开口。
“后天下午两点”张慕阮凝神,缓慢地抬起头。
“后天啊……我和你爸都要加班,到时候你自己去,行吗?”陈书茹顿了顿,想了几秒开口。
“行。”张慕阮视线落在吃了一半的碗里。
三中就正对小区门口,不存在需要人接送的问题,张慕阮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去学校陈茹书有点不放心,但是因为时间,最后还是张慕阮自己去。
夜色静谧,透过窗户隐约能看到云里的星光点点。
陌生的环境,张慕阮不太习惯,女生有认床的习惯,所以躺在床上翻来覆怎么都没有睡意,眼前是白净的天花板,此刻熄了灯,倒有些暗然。
夜静,可是心在涌动,张慕阮一闭眼,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盘旋,像老旧影片在屏幕上流转,想得脑仁疼。
一整夜,思绪万千,到后半夜的时候,张慕阮迷迷糊糊在夜色浓厚的时候睡着了。可能是三点多,也可能还要晚,或许就快天亮了,她自己也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耳边是陈茹书隔着门传来的“早饭在桌上,凉了就热一下。”声音模模糊糊的,就和睡梦中的人一样。
太阳大得睁不开眼,张慕阮用手挡了挡,眯着眼从床上爬起来。
客厅里空无一人,陈茹书做好的早饭静静地摆在桌上。
张慕阮随意在客厅张望了一圈,没看到人。
陈茹书张程武夫妻两人周末两天要加班,张浩晖一早上也不知道去哪鬼混了,八成是找季城的朋友去了。
张慕阮把早饭简单地放微波炉里熟了一下。
昨天刚搬到新家,陈茹书里里外外把房子收拾了一番,留下不少垃圾要扔。
张慕阮吃完早饭下楼扔垃圾。
女生踏着步子下台阶,顺着走道走,拐角处高瘦的背影闯入眼角。
丁适在旁边一栋楼底下,站在单车前,看样子是准备出去。
两栋离得不远,中间只隔了一个行道,张慕阮走了没多远就隐约看到了他。
张慕阮也不奇怪,毕境昨天才见过,很大可能他也住这儿,但心里还是起伏了两下。
自从那次下了决心要在他面前做真实的自己后,张慕阮遇到丁适有没有刻意的去躲避,隐蔽自己。
丁适俯身站在单车前,是他平时骑的那辆,也是那次在门口一闪而过的那辆,张慕阮倒没什么印象,毕竟那次只看到了个身影闪过。别说车了,连人影都没看清。
女生放慢脚下的动作,鞋底和水泥路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此刻,只有风,很静,摩擦碰撞的声音被放大。有些刺耳,丁适隔的远也听得到。
他回眸,对上张慕阮的视线,到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地很。
“丁适,你也住这儿吗?好巧。”张慕阮往前多走了几步,越过了行道,攥紧手里的垃圾袋,把握好心跳的频率开口。
她在以自己的方式慢慢的靠近他的世界。
自从丁适一次次地打破防线闯入她的世界,张慕阮已经放开了许多,至少比刚认识他的时候自如多了。渐渐从暗恋一个倏然闯进心里的“陌生人”变成了默默喜欢一个身边的人,一个还不是很熟的人。
两条平行的线从此有了交集。
“巧吗?一个学校住附近很正常吧”丁适收回目光,落在自行车的把手上,话音落下,一个转身跨上车座,双脚自然点地后交替用力地往后退,将车从众多小电驴中倒出。
“呃,那倒也是……”张慕阮被他答的有些无言回应,怎么每次面前的这个人总是开头以问句抛下,让人应接不来。
一定要这么偏执吗?等等,他怎么知道我也是三中的学生?
张慕阮心里纠结,不过转念又想能通过竞赛保送京大的人智商一定不在话下,是她多想了。
丁适把车倒出来后,坐在车座上直面张慕阮,不明白女生一个劲的捣鼓什么,随意地摆出“还有什么事吗?你到底想干嘛?或者说你想表达什么”的一副模样。
张慕阮好像意会到了,尴尬地笑了两声“我…我下楼扔垃圾的。”
丢下那句话后,女生偏着头一副“社死”的表情,脚下哒哒哒一溜烟径走似的逃了。
丁适过了暑假,高二便落幕,迎来高三的最后一年。
按三中的惯例,每届高三都会在八月提前一周左右开学。只不过今天恰逢每周只休息一天的周六。
丁适收回目光,嘴上扬的弧度不易觉察,几乎是没有。少年迎着风,单车骑得飞快,任白衬衫在风中飘零。
下了楼,单元门口就有垃圾桶,张慕阮硬是跑了老远到丁适那栋楼下扔垃圾。可是有什么办法,张慕阮只恨那个时候没有个洞给她钻进去。
女生没有心情地掀开垃圾桶的盖子,随手把垃圾丢进去。
烦死了,刚才为什么要问“你也住这儿吗”这种问题啊!
张慕阮,你说你扔垃圾就扔垃圾,干要告诉丁适,你是不是看高你自己了,人家眼里你不过是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张慕阮快要被自己蠢死了,薅了几下头发,烦燥得要死。
她被自己这种吐露自己真实状态的方式无语到。
可是有什么办法,万事开头难啊。
女生情绪低落,头顶顶着一片“乌云”往回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行道,楼下的树摇曳地晃,风拂过,时间静悄悄地流走,别无他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丁适刚留下的痕迹也被风吹散地无影无踪。
她望着那栋楼好久,分明就是普通的小区楼房,可在张慕阮眼里此刻却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因为他住那一栋楼,他也住在这个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