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最后一年的你》咡十六

6、为爱冲锋的少女 张慕阮和丁

　　张慕阮刚关上抽屈,舒了一口气就听到陈茹书在外头喊:“慕慕,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下午搬家了!”
　　“好,我知道了!”张慕阮提了提精神。
　　可是没一会儿转身看向身后的房间,自己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小屋,马上就要离开了,张慕阮心里多少有点不舍,刚提起的精神又懈怠了些。
　　一颗刚吹起气的球才彭胀了一点,又瘪下去了。
　　房间里的东西不少,张慕阮一时不知道该从何收拾。
　　最后选择从桌上的日历开始,收之前张慕阮看了一眼,在“29”下面写下了“搬家”。
　　前前后后,女生差不多忙了半个小时,房间收得只剩下床上的被子。
　　张慕阮趿着拖鞋，捧着手里的木箱走到客厅。
　　“师傅,麻烦把这个空调也搬一下。”陈茹书和气地和搬家公司的人招呼着。
　　房子已经收拾得有一半了,客厅里有些凌乱。张程武在厨房往外般厨具,看到张慕阮捧着个箱子不动:“别站着啊,赶紧的,把东西送下去。”
　　“嗯，好!”张慕阮从箱子旁边探出头。
　　“爸,我们真的要离开安山了吗?”张慕阮跟在张程武后面往楼下走。
　　“是啊,不过总会回来的,这里是我们的根,落叶总要归根的。”张程武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眼里也有许多不舍。
　　张慕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程武的背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的男人已经不是记忆中那样高大健壮,岁月的痕迹爬上他的后背。记忆里的张程武总是把自己扛在肩上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张慕阮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仰了仰头,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不想在张程武面前哭,不想总是表现得很软弱。
　　“姐,要走了,你舍得安山吗?”张浩晖已经在楼下装东西了,发现张慕阮在货车尾把箱子往里推。
　　“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安山了,还挺不舍的……”张慕阮低着头盯着箱子一角,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好像谁也不愿意提起伤心的事。
　　尤其是安山这个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依山小填。
　　去往的是什么地方?
　　还会回了吗？
　　谁也不知道。
　　陈茹书让搬家的师傅搬完最后一件家具,上了车。
　　她坐在货车前面的副驾,张程武和张慕阮张浩晖三人坐在后面铺满的家具中。司机师傅在前面开着车,驶向远方。
　　沿途是蜿蜓迂回的公路盘绕着大山,一直延伸向天边的远方。云霞浸染了整片天空。大片大片的粉色橙红,彩锦织缎,一点一点地晕染开来,铺满了沿途小道。
　　红得热烈,烂漫。
　　张慕阮的脸被映得通红,整个人好像被镀了一层光，眼里是流光溢彩。
　　“爸,姐,你们看彩霞好美啊!”张浩晖在狭小拥挤的空间里努力挤出一些地方,扒着车身的扶手大声喊。
　　晚风温柔地吹拂着少女的碎发,贴在脸颊两旁。
　　少女弯着嘴角,眼里藏着无限的笑意。
　　是啊真的好美啊。
　　张慕阮看了一会儿彩霞又把视线落到张程武和张浩晖身上,红光映着他们的后背。
　　不知道是光线的温度还是面前两个最重要的人陪伴在身边的原因。张慕阮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暮春的小溪缓缓流过。
　　此时此刻,真好啊,家人陪在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去往的远方也一定是充满着幸福和温暖吧。
　　沿途路程悠悠长长,风里夹着暖意,少女心之所向永远光明美好。
　　丁家要搬去的新房子是陈茹书通过亲威介绍找到的。小区叫光合家园，地段好,周园环境也是清新宜人。张慕阮刚进大门口的时候就有一股樟树的清香袭来,很好闻,沁心人脾的,带动全身的血液舒畅流动。
　　陈茹书选择这个小区是为了方便张慕阮上下学。小区正对三中对面,下了课出校园走五分钟也就到家了。
　　张慕阮从车尾把箱子取下来,箱子很大,挡住了女生的视线。她只能放慢步子尽量保持平稳。
　　看不到前面张慕阮只能顺着脚下的路往前走。没走多远,手里的箱子好像碰上了什么有些被反弹回来,女生的力气小,步子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
　　前面被撞的人意识到回过头来,看不见人,只有一只大箱子横在眼前。
　　“不好意思,撞到了你……”张慕阮没来得偏头看对方是谁,“躲”在箱子后面道歉。
　　张慕阮探过头，刚准备开口询问对方有没有事,抬眼的瞬间硬是把口中的话塞了回去。
　　紧皱的眉眼下面投来漠然冷历的目光,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的分明冷俊,他通视着她躲闪的目光,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张……慕阮?”丁适上下打量着面前撞上自己的人。他的眼睛很深邃,两眼如一泓深不可测的潭水般让人捉摸不透。
　　“嗯……”女生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轻轻应了一声，眼睑低垂着,红晕泛上两边的脸颊,身后余晖的光线被拉得很长,落在张慕阮的身上,丁适没太住意得到她脸上的变化。
　　“没事吧？”张慕阮小心翼翼的试问。
　　“什么?”丁适隔着箱子,睫毛下垂,女生小心翼翼的动作全部被捕捉于一双桃花眼中。
　　“刚刚撞到你了。”张慕阮一顿一顿地说,指腹贴紧箱子棱角,手心被捂上一层汗,黏乎乎的很难受,像夏日闷热的天气,也像她小心翼翼的喜欢。
　　汗液在掌心的纹路里滋生，箱面和掌心相碰。木箱的细碎纸质感与女生白皙的皮肤相撞，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五味杂陈。
　　丁适人冷,话也不多。听到女生说撞到了自己,第一反应是选择沉默了十几秒。
　　张慕阮手心里的汗液越来越多，越来越粘稠，箱子很滑，滑到下一秒好像就要拿不住了，她只好用力地托住箱子底部，在箱角处调整了下姿势。
　　“所以呢?”男生勾起嘴角,挑了下右边的眉毛,冷不丁地扯了三个字。
　　“所所……所以,问你有没有事啊?”张慕阮抬头迎上他冷漠的目光,结结巴的蹦出一句。
　　开头底气十足,有干劲,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得出来张慕阮还是退缩了一步。
　　明明知道说的是什么,干嘛还要再问一遍???
　　明明是实话实说,却问得张慕阮觉得自己是害怕眼前的人随变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但其实也是真的害怕眼前的人。怎么会不害怕呢?
　　可就算是这样，张慕阮也还是逼迫自己说出了那句话，还是以较为轻松的语气说的，就跟平常和自己身边的同学朋友聊天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有些结巴。
　　她不想让暗恋束缚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她只想在他面前展现最真实的自己，做原原本本的自己。
　　但是一切都得慢慢来，她想慢慢的走进他的世界，慢慢的融入他的世界，在他的世界里留下自己的一点痕迹，不求多，哪怕只一点也好。
　　女生脸红心跳,想逃离这场心跳的风暴。
　　丁适微偏着头,目睹着女生发问的过程,眼里慢慢有了光,目光不再是起初的冷漠。
　　张慕阮表现得很勇敢,实打实的勇敢,只是后面有些气底不足。
　　这一次她是为爱冲锋的勇士。
　　没等到回答,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臂膀，在面前伸来从箱子底部过去,少年身上的气息扑上张慕阮的鼻尖,炎炎的,很好闻。有一股洗涤剂的味道夹在风里,伴随着心脏一阵阵有力地跳动迎上张慕阮粉红的脸蛋。
　　微风拂过女生的发梢,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闷热的心房里一震一震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迸发出来。
　　面前的人垂眼看着她怀里的箱子,干净利索地抱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只箱子,这阵势像是要把人也抱过来一样。
　　丁适抱过箱子,转身提步向后走。
　　“搬哪?”前面的人走得洋洋洒洒,扔下两个字。
　　留张慕阮一人在原地瞪大着瞳孔立在那儿。
　　“放前面单元门口就行。”隐约中大脑里才传来那两个字,女生拔开脚跟,小跑追上去。
　　“丁适,刚刚撞到了你,真的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前面有人……”张慕阮落在丁适后面,话说得很急。
　　女生抬眼看着他的后脑勺,落在他后面一大截。
　　丁适步子跨得大,抱着箱子走得也快,搬这种箱子对他来说就和平时单手拎个书包一样轻松。
　　快到门口的时候,大概是听到了她在身后的话,丁适把步子放慢了些。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事啊?”张慕阮和丁适并肩走着,女生转头看向他,丁适被笼在光里,侧脸照了一层光,衬得白肤更白了。
　　“你觉得呢?”丁适踏上门口的台阶,把箱子就照张慕阮说的放在了门口。
　　步子轻快利索,就和他的走路一样。
　　张慕阮还是没等到回答,跟着他的步子上了台阶。
　　夏天虽热但丁适在空调房里喜欢穿长袖。
　　丁适放好箱子后起身，余光里瞥见女生站在对面，好像是没听懂他的话意，顺着袖口撸了撸袖子，把衬衫的袖子薅在一起，没过肘节，又压着眉眼看女生。
　　“那……应该是没事了。”张慕阮盯着他的眉眼看了两秒,目光又落在他的小臂上，像是听懂了他那句“你觉得呢”。
　　“还要搬吗?”丁适理平袖子,一脸平平。样子像是没有听见张慕阮的回答。
　　“噢,没有,没有了,就一个箱子。”张慕阮不在意丁适有没有听到她说的,急忙回他的话。
　　丁适把目光从袖口移到面前,看了一眼张慕阮,没多说一个字。转身,抿着唇一步一步地下了台阶往回走。
　　“丁适。”张慕阮还在上面,喊住前面的人。
　　丁适站在光里,听到她的声音,顿了顿。
　　“谢谢你。”知道他听到自己的话了,张慕阮扯开嘴角。
　　少年在光里继续向前走,没有回头。张慕阮没有追上去,在余晖里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走道的尽头。
　　丁适是听到了张慕阮的那句“谢谢你”的，只不过向来冷淡的他依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