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最后一年的你》咡十六

2、老板，一起付 半路杀出来

　　长达两个多月的暑假,无聊透顶,没有暑假作业,没有陈茹书初三那时候的苦口婆心,中考结束了,人生的第一大考结束了,确实应该好好放松。
　　陈茹书向来是注重张慕阮学习方面的事,从小到大,各种补习班、兴趣班、家长会,参加比赛都是陈茹书一手安排的。
　　放假了,开始的一个月,陈茹书也没有过分地管张慕阮,只是念叨着让她早点睡,别熬夜玩手机。到了月底才给张慕阮在三中附近找了个初高衔接的补习班。
　　张浩晖在房间热火朝天的打游戏,听到陈茹书说把张慕阮送去补习班的事,耳朵简直尖得比狗还灵，下一秒就摘下耳麦,火速冲出房间。
　　“嘿嘿,张慕阮你还是要去补课!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张浩晖幸灾乐祸的沿着门边笑得前仰后合,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
　　张慕阮上一秒还在认真聆听陈茹书的安排教导，下一秒就沉下脸来静静观摩张浩晖那副讨人嫌的模样，真想按住他的后颈压倒在地，让人跪地求饶。
　　沉寂数秒,随后两人家常便饭的相处模式爆发。
　　“张浩晖，几天不收拾你，又皮痒痒了是吧！”张慕阮扯了扯嘴角,奔向跑回房间的张浩晖。
　　张慕阮虽说性子温顺,但唯独对自己的弟弟严厉打击,该教育就严肃教育，该吵吵闹闹就欢乐打成一片。
　　“姐,我错了,我错了!”张浩晖整个人被张慕阮从椅子上拎了起来,连连求饶。
　　“你也知道错啦？说吧，错哪了？”张慕阮歪着头，瞥一眼下面的初中生，半信半疑的反问，手上的力度丝毫不减，反而隐约中上加了一层似的纂的更紧了。
　　陈茹书大约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闻声走过来瞧看两眼。
　　张浩晖刚想开口主动承认，隐约中却又瞟见陈茹书在门框边缘的身影，急忙改口下一秒喊出一个“妈”字，“姐要打我，救我！”男孩的耳根被张慕阮拎得微微泛红。
　　“行了,你们俩别闹了,慕慕,下午去补习的地方先看看啊。”陈茹书蹙眉，右手朝两人的方向扬了下示意两人差不多得了 。
　　这么多年两姐弟的相处模式，陈茹书早就见怪不怪了，好起来能穿一条裤子似的，特别是小时候，现在大了，到喜欢成天吵吵闹闹，拌拌嘴，不过也好，这样也像个家，该有的温馨吵闹都有。
　　张慕阮张浩晖几乎是同时停住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陈茹书。
　　“在哪条街道上啊?”
　　“兰中路,往里面走,靠里面的一家,具体哪一家,下午去问一下。”陈茹书解下身上的围裙,“你们两个赶快过来吃饭啊。”去厨房前陈茹书补充了一句交代他们。
　　“姐,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张浩晖立马由雨天转晴,一脸笑嘻嘻的跟着张慕阮，一直随她落座到餐桌旁。
　　“你去干嘛?刚刚没笑够，继续去笑是吧？”张慕阮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偏头话里藏话反问。
　　“没有,怎么会呢,姐姐,刚刚那可不是嘲笑你啊，我那是替你高兴呀！我这么厉害的姐姐考上了三中，我肯定替她高兴啊！”张浩晖满脸笑,龇牙咧嘴。
　　马屁拍的上天了。
　　最后张慕阮还是答应了,张浩晖真的太能闹腾了，她到哪他也到哪，甜言蜜语的糖衣炮弹一路轰过来，连喘息的空隙都不放过，脑仁快炸了。
　　张慕阮带张浩晖坐公交去的，季城离得远，到那花了一个多小时。
　　一条边上补习的还不少,真就有四五家,陈茹书果然没哄她，张慕阮在微信上问陈茹书具体的店名才找到。
　　“你好,我想问一下报名的事。”张慕阮礼貌问。
　　“登记的谁的名字?”
　　“张慕阮。”
　　“稍等一下,我查一下。”
　　“好,谢谢。”
　　张慕阮坐在一旁的空位,双手自然地搭在两个膝盖上，两眼清澈水灵的像盛了泓秋水，好奇往四周随意看看新环境，少女不急不忙,性子温顺,满带着期待与信任。
　　门口一阵车轮碾过的声音一闪而过，连带着黑色的身影一起压过。
　　张慕阮回头的瞬间,少年骑着单车已经疾驰而过,只抓住了一个侧影闪过的瞬间。
　　身影和记忆中的背影重合。
　　张慕阮不太确定,只是觉得有点像,像到差点以为就是她记忆中的满身戾气的少年了,多少个夜晚,辗转反侧都会想到的背影，一直挂念在心头，魂牵梦绕的伴在她的梦乡里。
　　会是他吗?
　　女生攥紧牛仔裤一侧的裤缝，指节泛白，心里像装了头鹿怦怦跳，直撞她闷热的胸膛。
　　张慕阮回过头,想尽力稳住一点气息，可心跳不减，依旧在心口泛滥，一下一下的清晰可数，比刚才快速的撞击还刺激，直冲她胸怀，隐隐有生疼的感觉。
　　激动与欣喜只敢藏在心底,没有人知道,只有女生自己一个人知道,平静的表面下,其实早已溃不成军，万劫不复。
　　最后还是被喊过去拿补习资料,张慕阮恍恍惚惚中才觉气息平稳了些，虽然还是有些小雀跃，但至少不是那么“激情四射”的疼痛。
　　张慕阮领着张浩晖从补习的地方出来,张浩晖吵着要去三中,本来在家里也说好了的,张慕阮不好多说什么。
　　“姐,你学校周围环境不错啊。”男孩沿着斑马线走在前面，一路的打量四周环境。
　　“是啊,环境是不错啊……”张慕阮有点心不在焉,心里还在纠结，难受的很，像股绳拧在那儿，扎的人心里暗暗沉沉的，却也是股死节。
　　暑假期间学生都放假了,学校里没人,只有两个保安大爷看门,三中是要持有校园卡才能进去,张浩晖吵着闹着要参观的学校没能去成。
　　“姐,我想吃冰淇淋。”张浩晖找到个台阶一屁股坐下,张嘴就提条件，男孩看着面前的张慕阮眨了两眼，像在卖萌。
　　“这哪有店铺啊,就这么一会儿也热不死你吧!”张慕阮手插在胸口,头微歪，脸上的温柔不减。
　　“刚才咱们来的那条巷子里就有一家啊。”
　　“行呗,你故意的是吧。”张慕阮说完无奈转身走进巷子。
　　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张慕阮刚转身迈出脚,身后的少年骑着单车一闪而过。定格在那一秒,谁也不知道,只有坐在台阶上的张浩晖觉得骑着单车穿梭在小巷里很酷。
　　张慕阮拿了两个冰淇淋,一个草莓味的,一个巧克力味的。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阳光很大,明恍刺眼,薄纱般的一层落在两人的身后,耳边是蝉鸣与鸣笛声交错在一起。
　　“姐,你怎么还要补课啊?不是都已经考完了吗?”张浩晖咬了一口冰淇，转头看向张慕阮。
　　“你的目标就是初中毕业?”张慕阮咽下嘴里的东西，看向张浩晖那双真诚懵懂的大眼睛。
　　“那倒没有……”男孩尴尬的抓了一下后脑勺，红了红脸。
　　“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啊?”
　　“那还不是姐姐考了个好学校嘛,我高兴啊!”张浩晖眼里倏地一亮,一个激灵劲儿，似乎还挺真诚的。
　　“别激动了,妈说了,以后咱们全家都要搬过来。”张慕阮不带任何表情的说着,仿佛这件事很早之前就已经定好了。
　　“啊,我要转校了?”他又一下子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眼里收起了亮光。
　　“那不是挺好的吗?隔壁的环溪初级中学在季城算好的了。”张慕阮眼神飘向隔壁的建筑物，语重心长告诉他，太天真了弟弟，果然是没见过大风大浪，你不知道的背景还多着呢。
　　张浩晖没接话,低头继续吃手里的冰淇淋,最后快吃完了冒出来一句，“姐，你再去买一个呗，我还想再吃一个”
　　张慕阮无奈,她快服死这小祖宗了，只好按原路返回。
　　“姐！姐！你钱掉了!”张浩晖扬起头在身后喊她,可人已经走远了,头也不回,根本听不见。
　　直到张慕阮拿着东西排队去付钱的时候,才发现袋子里的钱没了,排在队里翻动着左右两个口袋,可任凭她怎么翻也翻不出一分钱,到后来她恨不得把整个口袋都拉出来。
　　“老板,一起付。”低沉的声音从身后袭来,萦绕在耳旁,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喷发出来,热的前面的人耳根泛红。
　　“谢谢……”张慕阮红着脸回头,动作有些僵硬。
　　人已经走上前,侧过身子准备付钱。
　　一个侧脸呈现在眼前,棱角分明,近乎完美又透着点冷清锋利的下颚线,浓稠黑密的眉毛,白皙光洁的皮肤在此刻被拉得很近。
　　张慕阮的话音未落,原本不是特别红的脸立马红了一个度。
　　不知道是找不到钱的尴尬,还是因为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年，那个惦记在心头,魂牵梦绕想要再见面的人。
　　可是再见面也不要这么狼狈吧!
　　张慕阮没多想，只晦明不涩的看了两眼，确定就是“6号球衣”!虽然那次只看到了为数不少的几眼,但少年的模样早已印刻在心里，挥之不去。
　　丁适这次没有穿球衣,白色的T恤,黑色的短裤,下面一双黑白的板鞋,挺简单的一身搭配，却又透着点与众不同的非凡气态，是男生干净清爽的阳光带点闷热的血气方刚。
　　丁适刚和许彻从篮球场出来,拿两瓶水。
　　“客气”丁适没刻意去看张慕阮，丢下两个字,拿着水迈出门。
　　丁适性子是冷，但内心里还是有团热忱的火在烧，和养尊处优惯了的贵公子不一样，他喜欢帮助人，很“路见不平”的态势，这不眼前就碰到个没带钱的倒霉蛋，所以帮人付完钱并没有刻意去看女生的长相，看了能怎样？总不能问人还要过来吧，全然是当做好事不留名的态势，转身就走。
　　门外数米处,许彻倚着墙,低着头,脚下踢着碎石打发时间，头顶一片蔚蓝清新的天空，衬得男生的身影有几分卓越。
　　前面愈发清晰的脚步声渐进,他抬起头接过前面扔来的一瓶水。
　　“拿个水这么久?”许彻和丁适并肩走着,两人身高差不多,从远处看倒像双胞胎。
　　“半路遇到个没带钱的倒霉鬼,给人把钱付了。"丁适低着头,回想起刚才女生脸红的画面,倒觉得有点意思。
　　“哟！有情况啊,男的女的?快说!”许彻从后面搂住丁适的肩,油腔滑调的问。
　　“滚!”丁适低头骂了一句,用手肘把人往旁边抵,手抄兜里,提步往前走。
　　“欸！没说呢!男的女的啊!?”许彻站一旁,立在那朝前面的人喊。
　　没反应。
　　许彻索性快步追上去,搂住前面人的脖子,大半个人的重量全压在丁适身上。
　　等丁适已经走远的时候,张慕阮才后知后觉想起还钱这档事，女生迈开步子跑回拿钱，“没找到钱,有……有钱吗”张慕阮跑得有些急,气喘吁吁的。
　　“你钱掉了,你自己……”张浩晖刚把钱给人递去,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拿着钱跑了。
　　又是上气不接下气。
　　好在许彻一直刨根问底得吊着丁适问,两人没走多远。
　　张慕阮顺着丁适出门的方向一路跑,拐过弯才看到两人。
　　许彻正吊着丁适的脖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往他们这个方向逼近，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刚才在店里你帮我付的钱,谢谢。”张慕阮微微弯着点腰，胸腔一下一下的缓缓起伏，女生尽力平稳住呼吸,还是有点喘。
　　张慕阮跑得太急,依旧能感受到急促的气息在清晰爽朗的大气下散发出一样的温和,鬓角的碎发此刻在阳光下也显得温温柔柔的。
　　丁适发现身上的重量轻了一块,抬起头,发现从自己身上下去的人正盯着一旁看,目光这才顺过去。
　　两人先是有些不知是惊讶还是惊喜的看向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动力,能把人从店铺一直追到这?
　　为了几块钱?不至于吧。
　　“没事,没事,我先替他收了啊!”许彻先回过神,看丁适一直没接，讪笑着一把接过。
　　手中的钱被一旁的人夺走,张慕阮有些尴尬,毕竟正主都没拿钱呢，他急什么，女生脸颊粉扑扑的,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半天憋出来一个“嗯”字。
　　两人说话的功夫,丁适已经插着兜走远了。
　　许彻拿着钱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回去了,朝着前面悻殃殃的女生晖了下手，“谢谢了啊,同学,赶紧回去吧。”
　　“……”嘴边纠结的话磕磕绊绊了好久，还是觉得这么说不合适，最后看着人又走了，张慕阮只好把话语闷在心里。
　　女生盯着前面懒散又高瘦的背影越走越远,一直盯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那团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目光依旧不舍离去,眼里满是留恋与失落,怎么都不顺便问个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