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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谁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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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倒是说得轻松,内心真正的想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静静听着微风从窗外吹进来,贴心地替他们翻过书页。
“好了,别想那么多!”阮楸尧笑着站起来:“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是新崽不合心意,咱们就再换个崽养!”
季承乐依旧坐在恒温的地板上,看着他赤足向门外走去,薄唇紧抿。
他了解自己的爱人。
身为文字工作者的爱人,心思远比自己细腻得多,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骗别人骗自己都好,唯独骗不了季承乐。
掩饰得再好也没用。
当然,季承乐就算能看穿他的心思,也没有任何用。
再多的想法,最终也只能汇成一声轻叹,被从容拂过发梢的微风吹散。
是啊,走一步看一步吧,万一是他们自己想太多了呢?
说不定这其实是来自天道的馈赠,从来不存在什么阴谋。
无论两人再怎么想避开这件事,不想去猜测会有怎样的结果,但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就算是灵智在逐渐退化的孤槐本人,也能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
此时的他,大小几乎已经与正常人无异,站直了身子的时候,可以达到阮楸尧的肩膀处,打眼看去就是一个少年气十足的十五六岁的孩子。
当然,前提是不让他开口说话。
“爹爹!”
阮楸尧看着扑到自己身上撒娇的小少年,眼里是说不出的心疼。
却不得不强颜欢笑:“怎么了孤槐?”
孤槐伸长了手臂比划着:“高高……笨笨!”
“怎么会呢?我们孤槐是长高了没错,可是并没有变笨呀!”
阮楸尧心想,自己倒也不算说谎话。
毕竟他现在这模样,顶多算得上是心智退化,怎么可以说是呆傻痴笨呢?
这明明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孩!
孤槐歪着脑袋,似乎是在努力消化阮楸尧的话:“真?”
阮楸尧狠狠点头:“真的!爹爹怎么会舍得骗我们家这么乖巧又厉害的孤槐呢?”
孤槐捂着脸笑起来,将自己埋进了阮楸尧怀里,显然是被夸得害羞了。
也因为这个动作,让他无法看见自己两个爹爹对视时,神情究竟有多么严肃,也不知道他们的眼里闪过了多少失落。
阮楸尧看着刚回来季承乐,将在自己怀里害羞到睡着的孤槐放进了他怀里。
“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季承乐没说话,只是默默抱得更紧了。
随着孤槐心智的一步步倒退,两人恨不得能时时刻刻陪着他,希望至少在他作为孤槐的最后记忆里,是被两个爹爹爱着的小木头。
但季承乐刚刚坐稳魔尊的位置,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还有别的魔修时不时过来挑衅。
没办法陪他更久,所以才会格外珍惜这一星半点的时间。
“今天来的魔修,听说修为与你不相上下?怎么回来得也这么快。”阮楸尧问道。
季承乐点头,面上依旧一片淡然:“和之前的我是差不多的修为。”
阮楸尧了然,没再问下去。
这个之前,自然指的是与修士交战之前。
从那之后,季承乐的修为便因为某些行为而不可控制地迅速增长,即便做出行动的两个人都没有这方面的意向。
当然,这也只是季承乐个人的认知。
阮楸尧也不敢说自己的确有给他传修为。
没办法,他们俩之间的那点差距,如果只是靠自己的努力去补足的话,估计补不到一半,阮楸尧就得被迫飞升了。
届时留下季承乐一人,带着个这辈子都没法飞升的孩子,以及负心汉留下来的小徒弟,真的会显得他特别凄惨。
也会显得阮楸尧过于没良心。
换作是曾经三天两头找摇光尊者打架的小圣子,阮楸尧肯定不敢这么做,也没办法把人给忽悠住。
奈何现在的季承乐,是穿书后的奚宸。
也就是仗着他来的时间不算太长,对这些规则的了解不够透彻,他才敢铤而走险。
直到现在,季承乐还傻乎乎地认为,自己修为的快速增涨,是因为爱情的力量。
阮楸尧:“……”
啊对对对,没错没错。
孤槐灵智彻底消散,是在第三天的傍晚。
此时的孤槐,已经彻底与真人无异,甚至可以从脖颈的肌肤处,触摸到跳动着的微弱脉搏。
也更像一个初生的小孩儿了。
不仅无法正常言语,只能偶尔吐出一两个模糊的音节,就连四肢的动作也无法自己控制,更别提走路吃饭了。
阮楸尧终于明白了,自己曾经在医院看见的那些家属,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甘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的离去。
当然,孤槐不是那些患者,他只有神识会消散,并且会有另一个人代替他来接管这具身子。
季承乐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孤槐,带他到房间外的空地上散步。
“说真的,真的很奇怪。”阮楸尧没头没脑地开口,又突兀地闭嘴。
但季承乐了解他,知道他的意思。
“我也觉得挺奇怪的,明明应该是没什么感情的,怎么偏偏这么舍不得呢?”
阮楸尧用一根槐树枝造出木头娃娃,只是为了给被自己嘎掉的魔修搜身,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充其量也只是给自己造了个小工具。
偏偏这个小工具凑了机缘,开了灵智,作为修士不想担上太多因果,他才不得不放弃了销毁的想法。
至于季承乐,当初的他更是存了一点报复性心理,才会大发慈悲地将缠上自己的木头块带在身边,给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小跑腿。
就算“穿书”的奚宸来了,也没想着物归原主,更是作为一个用顺手了的小工具留了下来。
偏偏这么个小工具,还真就在不知不觉中,被他们当成了孩子去养。
确实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但如果联系上天道,倒也没那么奇怪了。
毕竟是天道给自己准备的退路,有点奇奇怪怪的魅力不是很正常的吗?
无论修仙还是修魔,都逃不过天道安排的命运。
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就成了天道棋局里的一枚棋子。
阮楸尧依旧在叹气,转过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孤槐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回去吧。”试探过鼻息,确认孤槐刚学会不过两天的呼吸已经消失,季承乐松开了推着轮椅的双手,将阮楸尧揽入怀中。
“嗯。”
他没有挣扎,就着这个姿势被带回房内。
被当孩子养的是孤槐,又不是什么狗屁天道,没必要去管他的死活。
不跟他拼命都算好的,还好心扔回房间免得吹多了冷风着凉?
做梦去吧。
两人现在巴不得擅自找生机的天道多吃点苦,哪儿有那么多心思去关心他啊。
还不如自己早点洗洗睡,促膝长谈来得快乐。
虽然今夜的两人,注定没有长谈的兴致。
刚把自己塞进新身体的天道:“……”
虽然我的做法确实欠妥,但你们真的不考虑心疼一下这具身体吗?
第二天一早,成功与新身体融合的天道,准备起身去找这无情的夫夫二人理论,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连轮椅的方圆半米都走不出。
他正双手叉腰,回忆着自己这么多年来学到的口才,却敏锐地发现天上有劫云在聚集。
作为常年放雷劈人的天道,这东西他可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就突破了?”
天道有些愣神。
他立马翻手唤出自己伴生的天机书,确认自己的记忆确实没有出问题。
“没错啊,等到下个月,宇文环被妖兽重伤濒危,这作为师父的摇光尊者还需要靠散功把他救回来呢!”
作为掌控一方小世界所有人命运的天道,他第一次对自己存在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又或者,难道这就是我为寻求那一线生机,而被规则降下的惩罚?
任凭天道在原地挠破了头,他也不会猜到,这其实是来自两个异世之人的干预,与规则对他的刻意蒙蔽,共同造成的结果。
当然,无论现在的他如何不解,阮楸尧的飞升都不可扭转。
随着天地灵气的逐渐消散,飞问界已有近五十年没再出过飞升的劫雷,如此气势磅礴的雷柱从天而降,仿佛伴随着山呼海啸一般,震撼着三界中人。
正在秘境中躲避妖兽追击的宇文环心有所感,抬头向灰蒙蒙的天空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凤疏展开华丽的羽翼,抱着他再次远离妖兽的追击范围的同时,不忘在耳边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宇文环摇头,有些不自然地轻微挣扎两下:“只是心里莫名不安起来,眼神不自觉就往天边飘去了。”
凤疏似懂非懂:“这种是叫直觉对吧?就像凤疏第一眼看见摇光尊者就想跟他亲近一样!”
“对。”宇文环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尊者现在怎么样了……凤疏真的好想他啊……”
宇文环喃喃道:“我也想师父了。”
此时的他们还在想着,尽早提升修为回到至和峰团聚,却不知道等他们离开这个独立空间的秘境后,即便成功回去了,也见不到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