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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他还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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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良心的木头娃娃发出直白的回应:“我是木头!没有那种东西!”
季承乐:“……”
他抬头,目光直直注视向阮楸尧。
阮楸尧被他这样看着也不怵,弯着眼睛回望。
最终还是季承乐先败下阵来。
该说不说,他终究还是年轻,和阮楸尧一比实在是有些过于稚嫩。
虽然气势上已经输了一头,但他身为圣子兼少主的骄傲可不能再输了。
季承乐垂眸,将目光放回孤槐身上。
没有任何犹豫,他抬脚回到了刚才进来的窗户边,将被自己合上的窗户打开了半扇。
此时,孤槐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他手里开始剧烈挣扎。
但不管怎么挣扎,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木头块,就算得到了阮楸尧的灵力滋养,又有季承乐给他刻画的阵法加成,依旧没办法逃脱他人的迫害。
最终还是季承乐先松了手。
可经过剧烈挣扎终于逃脱魔爪的孤槐,一点都没法高兴起来。
无他,只因为在季承乐松开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放置在了窗外。
三族混居的讷宁城,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气候宜人的好地方,城内的昼夜温差极大。
夜里的寒风更是猛烈到能将一位健硕的七尺大汉都吹到无法前行。
至于本来就没什么重量的孤槐?
无所谓,等风停后他会自己启动身上的法阵,从讷宁城外缩地成寸,回到主人的身边。
至于现在,两个处于对立面的大人物有正事要商议,实在不适合让小朋友在场。
季承乐满意地转身,对上阮楸尧满脸的不赞同。
“怎么?心疼那小木头块儿了?”
“他还是个孩子。”阮楸尧点头又摇头:“你这样心软,他是长不了记性的。”
季承乐闻言便愣住了,好半晌才放声笑起来,吓得阮楸尧差点连隔音的术法都忘记了。
“突然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
“怕啊,就是怕别人不知道正道的摇光尊者,不仅和魔修少主深夜私会,还是个心肠比魔修还黑的家伙。”
阮楸尧不知道他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却也笑着应下了。
毕竟,他也自认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评价在他心里,还算得上挺高。
笑过之后,终于该谈论正事了。
季承乐盘腿在地上坐下,大咧咧地抬头看着他,示意他先说话。
有人客气,阮楸尧就不跟着客套了。
他取出今日才得到的布防图,展开放在两人中间。
“这是几大门派共同商讨后的布局,你现在多看两眼,仔细记下后就回去准备应对吧。”
季承乐觉得自己这样看着不太顺眼,索性直接让整张图悬在自己身前,倒是不用再委屈他的脖子受累了。
他看得越仔细,就越是不解:“就为了这东西,你冒着风险给我传信?”
阮楸尧扬唇:“这可关系着你们所有魔修的未来呢,难道不值得?”
对季承乐来说,这么重要的情报当然是他想得到的,可他实在想不到,阮楸尧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总不至于,是为了正大光明地和自己打一架吧?
虽然依照他这么多年来对摇光尊者的认识,这人倒还真可能这样做。
但……
季承乐偏头看向对着自己展露笑意的男人,默默操纵着面前的布防图又挪动了位置,正好能遮挡住他耳上异样的颜色。
无论怎么看,这人现在的态度,看着都不像是想和自己再打一架的模样。
季承乐又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
不……似乎还是有些想打架的样子。
说起来,似乎自从这家伙突破大乘后,自己就没再跟他正式打过了,对其他人出手又实在不过瘾,浑身的筋骨都好久没松快过了。
这么想着,他又开始坐不住了。
作为一个随性的魔修,他当然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
“摇光尊者,打吗?”
正在神游的阮楸尧没及时反应过来,险些将某些根本不该出现的话给脱口而出。
还好他的反应够快,及时止住了。
带着些后怕的心情,他再次开口:“季少主盛情相邀,却之不恭。”
得到回应的季承乐十分潇洒地将布防图一扔,翻身跃出窗外,领着阮楸尧一路来到城外的小树林。
因为这座城池不允许御剑,不重视锻体的阮楸尧跟得十分艰难。
若不是季承乐时不时停下等他,或许早就跟丢了也说不定。
“打吗?”季承乐问到。
阮楸尧拍了拍自己并不会出现褶皱的衣服,点了点头:“还请季少主赐教。”
事实上,这一场的胜负根本不用等到最后才揭晓,从一开始或者还未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分明了。
阮楸尧未突破大乘时,与他次次平手。
而如今的阮楸尧突破已久,境界稳定不说,还隐隐有原地飞升的可能。
仅从境界的差异上来说,主动下战书的季承乐,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
“不如这样,我将修为压制至渡劫期,也不算是……”
季承乐并不领情,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必,就这样比试就好。”
阮楸尧没有继续勉强,选择认可了他的决定,翻手握住自己的佩剑。
大概因为实力的差异过于悬殊,阮楸尧在刻意放水的时候,不小心走了神。
及时抓住破绽后,终于赢得胜利的季承乐,脸色却是说不出的难看。
心虚的阮楸尧以为他是在对自己的放水行为感到不满,已经在心里想了数十种说辞来解释,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与他预想的并不太一样。
甚至可以说天差地别。
“你在想谁?”季承乐语气冰冷阴恻,眼中却渐渐铺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和我在一起,你还有心思想别的人?”
阮楸尧怔住:“你说什么?”
他并非真的没有听清,却正是因为听得太清楚了,才会感到疑惑。
不是,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咯噔呢?
这可不像季承乐会说出口的话啊。
抬眼望去,季承乐正慌乱地捂上嘴,似乎也在疑惑自己刚才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地方。
两人四目相对半晌,又不约而同地偏头看向一旁。
无论自己身边是大树还是清风,总之都看得挺津津有味的。
仿佛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风景一样。
“那什么……”阮楸尧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也早些回去准备准备,借此机会在焚燮魔尊面前再出个风头,你的位置也能更稳当一些。”
季承乐点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了,但并没准备这样去做。
阮楸尧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本想着再规劝一二,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合适的立场来说出这些话。
最后只能作罢。
季承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你就没有其他想和我说的了吗?”
阮楸尧当然有话想说,但现在的他一没立场、二没合适的时机,再多的话也只会被他默默咽回去。
咽回去的同时,还不忘摇头给出回应。
“很好。”季承乐扯着嘴角笑起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他眼前。
阮楸尧呆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脑子里却又响起了他在离开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是我想岔了吗?怎么会呢……”
明明从自己到这个身体以来,还从没有跟那家伙有过什么交集啊。
他也不应该有这种心思才对。
总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发生了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阮楸尧感到惴惴不安。
阮楸尧心中焦虑,甚至没发现自己的衣角上坠了个小东西,直到他终于又回到城内客栈里。
顺着衣角爬上阮楸尧肩头的孤槐突然在他耳边叫起来:“有弟子半夜偷溜啦!”
阮楸尧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到,差点就对这调皮的小家伙下了死手。
感到后怕的阮楸尧也顾不上想太多,将木头块按在自己的手心,就像凡俗界的父母教训孩子那样,对着差不多的部位打了几巴掌。
孤槐是木头做的,因为阮楸尧当初只想要个一次性的木头娃娃,所以并没有做得精细,他根本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但作为一个已经认识到自己错误的好孩子,他还是十分配合地做出了应该有的反应。
只是嘛……这反应未免有些过于做作了。
阮楸尧没忍住笑出了声,也原谅自家这个不懂事的木头孩子。
原谅过后,才想起来他刚才说过的话。
“你刚刚说有弟子偷溜?”
孤槐上下晃动着自己圆溜溜的脑袋点头。
阮楸尧追问他:“知道是谁吗?溜去什么地方?又是去做什么的?”
孤槐晃了晃身子:“不认识,但是他住在你隔壁!溜到城外小树林去啦!就是你们刚刚打架的小树林!”
“我听见他说要去找魔修圣子,是找我爹爹吗?”
听见懵懂的木头娃娃的最后一句话,阮楸尧又是一愣。
他低头与望着自己的木头娃娃对视:“爹爹?”
圆圆的脑袋再次上下晃动:“季爹爹!”
“阮爹爹!”这一次,木头娃娃伸出短短的手臂,指向了阮楸尧。
好吧,他现在算是知道季承乐离开前那句话怎么来的了。
阮楸尧一根手指点上他伸出来的手臂,宠溺一笑:“谢谢你啊,爹爹们的小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