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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弟子有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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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叶芦吐出来的情报,在阮楸尧与沉关门弟子同行的第三日正午,在仙修大小门派几乎已经尽数齐聚讷宁城的时候,荣欢瑶终于姗姗来迟。
如果不是提前从叶芦那边打听过,阮楸尧还真有些不敢认。
褪去了少女时懵懂的青涩,已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掌门的荣欢瑶,雷厉风行间的气场更是让人不敢小觑。
然而在见到队伍里的阮楸尧时,险些没保持住自己的形象,露出惊讶却喜悦的神情。
“尊者!您怎么……”好不容易保住自己威严形象,压着激动心情将人传唤至自己房间的荣欢瑶,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阮楸尧没有隐瞒,将自己偶遇叶芦后的相关经历都说了出来。
末了又从戒指里取出自己备给她的贺礼送上。
“这些年来,我带着弟子隐居,若不是遇上了叶芦他们,还不知道竟错过了如此多的大事。”阮楸尧柔软下眼神,慈爱地看着她眼下浅淡的青黑:“辛苦了。”
荣欢瑶没有客气,将东西接了过来,注意到他的目光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弟子惭愧,今日光急着赶路,倒是忘记处理仪容了。”
都是入道修行的人了,眼下青黑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随随便便在周身运转一圈灵气后便能消掉。
荣欢瑶发誓,这绝不是自己懈怠了修行的证据!
“无妨,我知你辛劳。”阮楸尧笑着,话锋却是陡然一转:“你父亲是为何退位?又是为何由你继任?”
沉关门创立至今,始终是按着传统的师徒关系继承,从来没有走血缘关系的说法。
若不然,在阮楸尧入道又飞速进阶后,哪还有荣祺昭当掌门的机会?
就算荣祺昭要退位让贤,继任者的首选也该是他的大徒弟才是,无论从序齿还是实力来看,都不该落到荣欢瑶头上。
荣欢瑶闻言,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还未开口,便先起身走到阮楸尧身前,直直对着他跪下了。
让人连出手阻拦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你这是做什么!”
荣欢瑶不敢抬头:“弟子有罪,无颜正面尊者。”
她又双手将刚拿到的贺礼捧起:“此物还请尊者收回。”
“东西已经送给你了,就别提什么收不收回的,倒是赶紧起来好好说话啊!”阮楸尧急得就要上手将她拽起。
可惜荣欢瑶心意坚决,任凭他如何拉扯也不肯动摇半分。
阮楸尧不收,她便继续捧着。
“弟子不顾师徒情谊,亦未念父子亲情,不仅残害前任掌门,更是逼迫师兄出走……”
阮楸尧打断她的认罪:“起来说话,不然我不听。”
荣欢瑶:“……”
她一时噎住,抬头见阮楸尧确实用双手捂住了左右,也只好乖乖起身了。
说是起来,就真的只是起来。
虽然人没有回位置上坐下,但好歹也没有继续跪着,让阮楸尧觉得自在了不少。
真是奇怪,当初做皇帝时还习惯别人动不动就跪下,怎么这会儿都快成仙了,反倒看不惯了呢?
“说说吧,我走之后,你和……沉关门里都发生了什么。”
荣欢瑶抱着贺礼垂下眼睫:“尊者可还记得,您离开前送我的两样东西?”
阮楸尧点头。
他当然记得,毕竟那两样东西还是他精心挑选的。
镜子送了出去,羽毛却被自己用别的东西给替换了,至于拿来替换的东西是什么,阮楸尧倒还真记不清了。
但他不会说出来,至少不会在与自己隔了那么多辈的小辈面前说出来。
“那面镜子……”荣欢瑶咬着唇,忽而扬起的嘴角带着些嘲讽的味道:“我看见了荣祺昭和风蒙派掌门的密谋。”
“他们想用我身上,属于母亲的那份血脉,去开启一处秘境。”
“所谓联姻,不过是为了让我的消失不至于惹人注意,最好能给我安上个与人私奔的罪名。”
“所以我在他们动手之前,拿着您送我的法器先下手为强了。”
阮楸尧认真听着,思绪却不自觉飘远。
原来我送出去的另一样东西,是个攻击型的法器啊。
说起秘境,不知道环儿和凤疏有没有找到冤大头,有没有成功混进去,有没有发现自己悄悄塞给他们的东西……
“弟子原本只是想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顺便惩罚一下这两个伪君子,本无意继承掌门之位。”
“若非荣祺昭将人送走避难,我也不会知道,我那大师兄才是第一个提出这计划的人。”
“只可惜……我至今仍未寻到他的身影。”荣欢瑶从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阮楸尧终于被这声叹息拉回神思,沉吟片刻后开口:“错不在你,你做得很好。”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说过于简陋,又补充了一句鼓励:“以后会做得更好,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如果只单单是荣祺昭犯糊涂,还能说是他们沉关门的家事,偏偏牵扯进了风蒙派。
据阮楸尧对自家小辈的了解,让他主动提出这个计划,甚至生出丁点想法,可能性并不大,甚至无线趋近于零。
也不怪他护短,实在是荣祺昭与其道侣鹣鲽情深,虽不会主动想岔,却很容易被有心人说动。
至于这个有心人嘛……
那必定得落在风蒙派里边了。
阮楸尧不让自家小辈计较,是因为她还有更广阔的未来,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忧心。
反正他现在离飞升几乎就差一个顿悟,抽时间找人松松筋骨也挺好的。
仙修里的毒瘤,就留给他这个老祖宗去拔除好了。
此时的阮楸尧,依旧没意识到,除魔大会上有什么在等着他。
只是在某个夜晚,借着水镜监视自家小孩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阮楸尧人倒是来了,可除魔大会上的每一项议程,他也仅仅是做到人到位了而已。
不管围坐在一起的什么掌门长老说什么,他都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偶尔点头也是些无关紧要的时候。
到了最后,这群组织者终于成功察觉到阮楸尧这一次的定位——工具人。
于是他们在商议时,不再傻乎乎地询问阮楸尧意见,只将最终讨论出的结果与他细说,同时安排好他需要做的一切。
阮楸尧都笑着应下了,却没准备照做。
笑话,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应约前来,是为了帮忙的吧?
你们不会误会我不愿参与讨论,是因为只想听结果吧!
我分明就是认为,这个除魔大会是个笑话,过来放松放松的!
还想拿我当工具人,帮你们打过去?
怎么不说让我在战场上飞升,借天雷助你们一臂之力呢?
阮楸尧背过身就是一个白眼翻上天。
在所有计划都制定完的当夜,阮楸尧走到了客栈的窗户边赏月。
“圣子出门都躲躲藏藏的,还真是你们魔修一贯的作风啊。”
暗中在窗外观察他多日的季承乐咬牙切齿,最后还是现了身:“比不上摇光尊者,日夜窥视弟子行踪。”
阮楸尧展眉一笑,丝毫不觉羞愧:“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间四溅的火花,倒是一定都没影响到浑身古怪花纹的木头娃娃。
“孤槐,回来!”季承乐冲那没出息的木头娃娃命令道。
被叫做“孤槐”的木头娃娃有些迟疑,扒拉着阮楸尧的衣角,回头抬起没有五官的小脸看他,似乎是在撒娇。
阮楸尧笑着将他捞进自己怀里:“对孩子这么凶做什么?他还小,要有耐心。”
“一个木头块,算什么孩子?”季承乐没好气地冷哼:“既然都碰上了,就物归原主好了。”
这次换阮楸尧不乐意了。
“物归原主?你确定这还是我原来的那个木头娃娃?”阮楸尧伸手划过孤槐身上的花纹,惹得小木头没忍住笑出声来。
季承乐十分肯定地点头,选择忽略掉自己这些年加上去的阵法。
实在忽略不了,他还可以继续嘴硬。
“摇光尊者多么神通广大啊,不过区区几个阵纹,想去掉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一件事?”
阮楸尧点头,似是认可了他这个说法。
抬眸却又是另一种说法:“可我本来是不用折腾这一遭的,不是吗?”
“你当初要是不粗心落下他,也的确可以不用这么折腾,我这些年也不至于被他折腾。”
毕竟,教导一个初启灵智的木头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季承乐堂堂魔修圣子,也是一众魔修的少主,还真是难得被这么折磨。
要不是入道后的身体与凡俗不同,估计他的满头长发,如今已寥寥无几了。
孤槐从阮楸尧怀里跳下来,跑到季承乐脚边停下。
季承乐低头看他:“小木头,你这是想干嘛呢?”
小木头没有回答,只是脑袋往上转了转,抬脚狠狠地踹了他两下,成功留下两个不凑近了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印子,随即就撒腿又要跑回阮楸尧怀里。
阮楸尧一边克制地笑着,一边伸出手准备迎接他。
然而事与愿违,木头娃娃就那么点大,腿也只有那么点长,速度更是没办法快起来,更别说逃离季承乐的魔爪了。
“小没良心的。”季承乐没好气地把他拎起来,嘴上虽然没什么好态度,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