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三千年》莫楚纸鸢

2、第一章

　　阳光照过窗台，点缀着一碌碌春光。片刻后，几点雨点儿滴落在广阔的草地上。随后遍如只凶猛的狮子咆哮般下起雨，这天气千变万澈。似乎是随着空气温度高低而变化的，冷热不均。
　　坐在往日那不起眼的位置上是位令三班女生欲罢不能的少年。那人五官精致，下颚轮廓清晰，全身上下透露出刺骨的寒气，他双眸含光，一位妥妥的清纯少年郎。
　　但今日，与平常不同的是别煊寒主动来找他聊天。
　　“阿昃。”
　　那位少年闻声抬眸扫了眼教室，最终目光停留在那个向他来的人身上。
　　别煊寒拍了拍他前桌周英的肩膀，散慢的撑着桌面，道：“周英，位子借坐。”
　　周英正忙碌的赶着作业，抬头对上别煊寒那双浅粽色眼眸，颦眉道：“煊哥，赶作业呢！等会还要排位置。”
　　忽然，他像是发觉到什么新鲜事般，好奇地问：“你好像从不会来这儿吧。”
　　“嗯，是不会。”别煊寒点了点头，盯着周英桌上那笔尖凌厉，字型工整的数学作业本，“但今天不一样，你去我桌上写。你的位置我来排。”这句话就有点意味深长，让人琢磨不透，就好比一个从不理过块地的人忽然看上了这儿。
　　周英立刻起身，让出位子，有点儿兴奋，“好的煊哥！”
　　别煊寒位子是多少人想粘的光，简单来说是学神的位子就是仙。
　　待他走后，别煊寒拉了拉裤腿，跨坐在椅子上，转头便见安昃低头勤奋书写着作业。他捌过身子，托腮靠着墙，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后者。
　　安昃被看得有点儿别扭，抬眸互看了眼对方：“我说你，你事吗？”
　　“没的事，就坐个座。”别煊寒故意拉长音调，“你是不会介意的。”
　　说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张作业纸，上面是高三（3）班的新坐位表。
　　三班班主任老邹曾想着让成绩优异且与人为善的人担任班长这个“职位”，当然最好的人选无疑是别煊寒。
　　他道出这次的目的：“阿昃是我的新同桌，怎能不来拜访 。”
　　安昃欲言又止，盯着那张座位表良久，才开口道：“你就那么…想和我…做同桌？”
　　别煊寒不答，且别出心裁的说：“老邹是一帮一呢。”
　　众所周知，他不是后面那个“一”，次次第一。安昃也不是后面那个“一”，奖状满屋。安昃喜静，坐到那不起眼的位置多半是他自己提出的。
　　安昃不近红尘，矜持又不失雅态。因此夕境中学贴吧上有个公建群，是暗恋他的女生专门建的。
　　安昃一副“我有点不相信你”的表情看着他。
　　别煊寒则是一如常态。
　　这时，他才发觉全班都开始按座位表排列，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下课铃一响，平时周英最快冲出教室的，可他才刚迈出脚，一介身影就从他身旁飞过，速度极快。周英怔了几秒，指着门口，一脸难以置信问别煊寒：“煊哥，刚刚刚才是——“
　　别煊寒瞥了眼他，道：“阿昃。”
　　谁都知道安昃是去找班主任老邹理论一翻了，这也不是先例。
　　老邹却以“同学多相处”，“要多互相帮助”云云推解，安昃没法，垂头丧气的回到教室同意了这次的座位编排。
　　别煊寒很听从他的介意，第一排除了他俩就没人了。
　　安昃神情恍惚，眼神冷冽，宽大的校服衬托出他形态瘦弱，直直站立在教室的角落，如同一根“落不经风”的甘蔗，看着别煊寒忙东忙西，偶尔帮个小忙。
　　“排哪儿啊。”
　　“这是什么座位表？周英！那是我的椅子！”
　　“朴怀，过来帮个忙呗。”
　　原本寂静无声的教室里的同学看着两位霸天排位置，也跟着编排起来，教室瞬间变得像个菜市场，闹哄哄的，不仅充满了人情味，也使那根甘蔗烦躁不堪。
　　……乱。安昃暗喝了一声，心里难受的很。
　　这都是哪时哪人哪事啊！别煊寒倒是积极帮助这位“弱小”的甘蔗同学，马不停蹄的帮他搬书。
　　“弱小”的甘蔗：（无语）
　　有几位不明所以的同班女生，看着此情此景，转手在南高贴吧发表了吧聊。内容为“霸别给天安搬书。”
　　楼下大爷区并不惊奇，坐观其变。迷妹区则是像打火炮战争，人人云：“一条吧聊亿条评！”
　　楼1：我的男神，安昃啊！
　　楼2：理性懂吗？别疯
　　楼3：大惊小怪，他们俩之前在家小吃店面对面坐呢
　　楼4：我觉得吧，他们若是运气好点，说不定在过几年就成顶流了
　　楼5：就我觉得他们长得像我家族谱上的先辈吗？
　　………
　　贴吧承载系统过忙，那些人还是不停歇。而当事人则是如同寺庙大门外的石狮，石化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回过神来时，别煊寒已经把桌椅排列规章完毕，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到喉结，一副散漫多情的青春少年郎吸引了班里大部分女生的眼眸。
　　安昃对此习以为常，紫铜色媚眼扫过那群女生，抓了抓松软的头发坐回位子上。
　　别煊寒拿过朴怀递来的纸巾，擦去脸和脖子上的汗珠，回头就见安昃带上了耳机，留下一副“当我没在这世上”的背景。
　　“煊寒，可否今日的作业借斯人过目？”知雨桥冲向他，双手向前伸，作了个辑。
　　别煊寒微点头，喊道：“张燕。”
　　“我在你旁边。我说萧……煊寒，你好大一个龙虾啊。”
　　别煊寒看着他，勾了勾嘴角，道：“行无踪，你让我怎么知道。作业？”
　　“柞叶被嘎了，你还惦记着他。”
　　“………”
　　知雨桥无语一阵。之前有个叫柞叶的书生的确被嘎了，还是被嘎腰子。那时让知璃犯一阵恶心，仿佛被嘎的是他似的。记忆犹新啊！但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他挑了下眉：“好吧，问了也没用。”
　　你唱我和，好不热闹。安昃则是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方针理念继续埋头做自己的题。他早已习惯了自我为主的世界观，突然被调这儿有点不太合群。
　　铃响过后，吴老师踏着高跟鞋走进教室，她看着这大体的排列颇为满意。至少没了那些杂碎，而那根甘蔗从始至终埋头我行我素。
　　周五的下午夏蝉长鸣，吴老师在二尺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台下愣是没个听懂的，还有两位霸天沉浸在梦乡中。
　　安昃带着蓝牙无线耳机听英语解读，耳旁鬓发遮挡了耳机，他曲肘趴在课桌上，仿佛世界隔他甚远。别煊寒倒是轻车熟路，你以为他在用心做题，实际上早已入梦。
　　果然，没有一两年的经验是不可能演出如此逼真的演技。
　　是时候给他颁发个最佳睡觉演技奖！
　　若换一种思路来分析，俩人半斤八两。
　　课上到半，班上同学个个昏昏沉沉，吴老师也讲腻歪了，抓起讲桌上的水杯猛灌几口。她扫过整个班，视线最终停留在第一排最显眼的安昃那儿，就算智商在高，也要一视同仁。
　　她走下讲台，手背轻轻的敲了敲他的桌面，虽然是戛玉敲冰，但声音通过物质传播进他耳里时像被扩音器扩大五倍成了噪音。
　　安昃被突然叫醒，有点窝火，猛地拍桌子起身。正打着瞌睡的别煊寒骤然醒目，懒惰的抬头对上吴老师那双眯着都想噬人的双眼。
　　当然，他也明白一位傲骨的老师难得好声好气的叫醒自己得意门生，那位门生却不领情，多少拉不下脸来。
　　“呃，拍重了。什么题？”安昃看着微陷在课桌上的手掌印，顺手摘掉耳机，斜眸睨了眼黑板上白屏投出的难点思维题。他慢步走上讲台，从笔盒里取出粉笔，潇洒走一回，字迹潦草到亲妈见了都认不出。
　　没等吴老师开口调侃，安昃己经把黑白屏上难题解完，门回位前不忘傲慢的回了句：“我找出了三种方法。”
　　别煊寒眸里满是温柔，心道：几千年的磨练都没长大，还是那么单纯。
　　吴老师颦蹙着眉，一言难尽，指着黑板对安昃道：“第一种呢？”
　　安昃抬头指向西面的黑板：“那呢。”
　　那黑板上画几条线，像十几面凹凸不平的墙，线下有一点。总体像有个侠客在飞檐走壁。
　　吴老师：“好吧。第二种呢？”
　　他侧身指向正面的黑板：“这。”
　　若说刚才的是做题太快了，想想还可以说的过去，毕竟答案是对。那这个连答案都不知道在哪，鬼画符啊！看着倒似寺庙里刻在墙上经文。
　　吴老师：“下次庙里烧香刻经文，没你我不去。第三种？“
　　他自信爆棚的抬起下巴，指了指东面黑板：“这个我写得最工整。”
　　吴老师以为他铁树开花，欣欣然侧过身：“……”
　　的确，真“工整”啊。吴老师差点没忍住要按着他打的冲动。
　　“我想，吴雯多半不会在叫你上黑板做题了。”别煊寒托腮看着东面黑板，那是真的丑。“开动物园呢。”
　　安昃弯腰道：“啊？”
　　别煊寒在黑板的一角隔空画了个圈：“鸭子？”
　　说后又画了几个圈：“熊？鱼？鸟？”
　　安昃彻底不说话了。这么乍一看，确实有点像这么回事，除了右下角的答案看得出来。
　　虽然这字己经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但好在突破了本班字迹潦草第二名，成为无人能敌的首位，就连夺得榜眼的周英都自愧不如。
　　吴老师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摆手让他坐下。对于这位书法爱好者来说，黑板上的字简直是辣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