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失去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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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宋宴是什么上班开始成为她的小跟班的，也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是小跟班。他会帮尤岁跑腿、替她做值日、陪她打游戏、做她的工具人。
只要她开口，任何事宋宴都可以帮她代劳。反正宋宴很缺钱，而她又很懒。
那时候的尤岁还很虚荣，对宋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只不过她会把这种优越感藏起来，不叫别人发现。
但是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劣心理，在宋宴面前，她偶尔会故意把这种高高在上透露出来。
比如她大发慈悲亲自去宋宴家看望他时，宋宴总是会和院子里的萨摩耶一起跑到门口迎接她。
尤岁会故意无视他，蹲下来不太温柔地揉萨摩耶的脑袋。
话却是对宋宴说的：“你怎么跟小狗似的。”
高傲、轻蔑、毫不留情，根本就是在折辱这个品学兼优的尖子生。
然而宋宴却不以为耻，反而腼腆地笑了笑。他酒窝深深，高兴到一张脸都红扑扑的，眼里的光灼灼发烫。
尤岁就更得意了。能做她的小跟班，宋宴一定也暗自引以为傲吧。
宋宴是因为尤岁才去做模特的。
那次有个大明星来他们学校做演讲，学生们都争相围观，抢着要签名。尤岁也过来凑热闹，宋宴跟在后面为她保驾护航，努力让她不被挤到。
尤岁一向是消息最灵通、本事最大的学生之一。不管是上台演讲的机会、最受人吹捧的潮牌鞋子，亦或是网红景区打卡，总是少不了她。
她喜欢出现在欢呼声最大的地方，喜欢做站在舞台最中间的那个人。
这种抢签名的事，应该也是她想要的。
所以宋宴自觉地问她：“我也排队去要签名吧？”
尤岁却不太感兴趣地摇了摇头：“算了，不用。”
又说：“他还没你好看呢。”
她这话根本就是随口一说，声音像是一阵风擦过去，短促而飞快。
宋宴却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他的耳朵像是被烫到，迅速地烧了起来，鲜红欲滴。
尤岁觉得有趣，心情大好地为他指点方向：“你其实可以去做模特啊，这个年龄可以开始入行了，模特可是青春饭，这可比你去当服务员赚多了。”
尤岁越说越觉得靠谱，当天晚上就拜托妈妈找门路，把一位经纪人的电话发给了宋宴。
“我可是花了很大力气才搞来这个电话的，”虽然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但尤岁故意把自己说的很辛苦，不容拒绝地指挥宋宴，“你现在就把明天端盘子的活辞掉，收拾的干净一点，去和这个人见一面。”
“……算了，我给你买一套衣服吧，你就那么几件衣服，都快洗褪色了。”
尤岁嫌宋宴寒碜，直接拿零花钱给他置办了一套西装。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中学，可是宋宴穿上这么成熟的一副，居然也不显得违和。
只是气质一下子就变了，一下子从木讷寒酸变得冷峻优雅，甚至有点玉马金堂公子哥的味道。
然而尤岁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他以前绿着一双眼睛、狼吞虎咽吃巧克力的样子。
他如今这副样子，都是她调|教出来的。
日子一直这么过着，他们两个人算不上朋友，甚至关系算不上平等，但联系却比任何人都要密切。
尤岁本以为宋宴是个本分的人，会一直老实巴交地跟在自己身后做一个小跟班。
直到尤岁开始跟宋宴提起厉有霆三个字。
“我已经有咖啡了，”尤岁说，“是厉有霆给我的。”
又说：“这杯你自己喝吧，以后我都不用咖啡了。”
本来以为宋宴会像往常一样，老实地点点头，默默退下。
然而这次，宋宴像是被雷打中一样，一动不动地僵立在原地，沉默地凝眸看着她。
“可是，姐姐不喜欢喝这么苦的，”他依旧温和，但语气肯定，“我这份是奶铁。”
尤岁敷衍他：“美式也还行。”
宋宴非常固执：“可我这个是奶铁，加了两勺奶，还有半份糖。”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咖啡杯往尤岁手里送，大有一种尤岁不伸手他就不走的气势。
尤岁猛然发现他已经长的很高了，不再是最开始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得微微低头才能与她对视。
他这样沉沉地盯着她，尤岁几乎觉得有点腿软。但并不害怕。
“啧，”尤岁看了他一会儿，嘀咕说，“你都敢管我了，以后是不是就要犯上作乱了？”
宋宴看着她把咖啡接过去，目光立刻重新乖巧温和起来。
“不会，”他喉结急促地滚了滚，斩钉截铁地向尤岁保证，“不会犯上作乱。”
他又恢复了那种眼神，那种带着灼人光芒的目光，拖着看不见的乳白色丝线，黏糊糊地粘在尤岁身上，舍不得离开半分。
那种崇拜和虔诚，让他尽管个子更高，但平时总像在仰望尤岁。
尤岁一向很享受他这种目光，让她颇有优越感。但是这会儿，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眼神，好像叫做迷恋吧。但宋宴自己都还没意识到。
尤岁有点惶恐，她只想要一个小跟班，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但没想过玩弄别人的感情。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有想把宋宴甩开，但是没能成功。宋宴开始学一些小花招，卖惨，装可怜，卖力地博取她的目光。
尤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拆穿他拙劣的演技。反正其实，她也很习惯被人伺候了，并不是真的很想和他断开。
这可是你自己非要留下的，她想。我只是没有拒绝，算不上过分吧？
但是厉有霆这三个字显然还是他们之间的重大沟壑。
宋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但是尤岁早就知道，每当她不小心提起这个名字，他周围的气压都会瞬间降低。
但她怎么可能为了宋宴放弃厉有霆呢。
后来果不其然在厉有霆那里栽了跟头，谈了，又分了。妈妈不在家，她坐在天台偷偷地掉眼泪。
“哐当”一声响，是天台的门被推开了。宋宴是跑过来的，还在喘着气。
他是来送书的，都叫他不要来了，但他大概是听出她语气不对，还是不由分说创了进来。
反正大门的密码，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以前从来没有擅自打开过。还说不犯上作乱，现在她还没有允许，他怎么就闯进来了？
尤岁没回头，依然把脸埋在膝盖里。
“你冷吗？”宋宴没头没脑地问。
尤岁深吸了一口气：“不冷。”
宋宴靠近了她，尤岁几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肩头。
“可是，你在发抖。”宋宴低低地说。那副语气，简直比她还要伤心。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失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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