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八千长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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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桐城被祁斯揽了一路，到家后又被祁斯催着宋桐城去洗澡。
她帮宋桐城整理着衣服，一件一件往衣柜里挂，也不随便摆。怕摆乱了宋桐城找不到。
她把自己的往左边推，把宋桐城的大部分放到了右边，拿了三五件夹在她的衣服里。
蹲下来把柜子抽屉里的几张照片拿出来，毫无例外，全是陈榭雨的。有的是拍立得拍的有的是相机拍的，祁斯想起来自己□□相册里还有。
整理整理自己手中的照片，往书房里走。
在一排排书架上黑的棕的灰的各种颜色深沉的书籍中有几本糖果色的厚本子，祁斯翻出来——是毕业纪念册。
那本纪念册除了第一面写了字，也是陈榭雨的字。字迹工整，祁斯想到了她们晚自习的小纸条。
其他全是空白，按她的话来说，就是“喜欢陈榭雨介意同学这一关系，其他的同学记不记得关她p事。”
只要你活在我的青春里就够了。
祁斯捧着纪念册，手里攒着照片，在书房桌子里的抽屉中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里面全是情书，把这些东西统统放到一个木雕盒子里，她已经在吃饭的时候想好放哪儿了。
操持着从容不迫的态度把盒子放到书架最高层那一排书的后面，那几本书刚好抵住架子顶，严丝。合缝，背后中空。倒是好藏东西。
她踩着椅子就低着头，脑子里瞬间空白一片，从椅子上下来，胸口闷闷的。
白月光难忘，死去的白月光更难忘。她是个负责的人，左胸那颗心脏偶尔悸动，又被叹息压下去。
书房的门被推开，是宋桐城。
“你在做什么。”宋桐城问的问题从来不求一个回答，她的语气从不上扬。
祁斯脸不红心不跳：“我学生找我借书呢，我以为在这儿。”
因为说以为在这儿，就有借口去别的地方拿一本，不至于刚放上去就被看见。
“哦。”
祁斯抬手把椅子搬回去，心里骂自己畜牲。显得像个玩弄人感情的东西。
她扭头看宋桐城，脸上有了调侃的味道：“怎么，小变态很喜欢我的睡衣？”
宋桐城穿的不是蓝色的那一套，但依然是祁斯的。
紫色真丝睡衣。
“看它骚，你的睡衣五彩斑斓色，凑了个彩虹出来。”
“我可不止睡衣是五颜六色的，我的帆布包和水杯也是，等你摸索出别的。”
祁斯伸手挑起宋桐城下巴。
“小兔崽子别乱说我的睡衣骚。把你手拧折了你还要第二天刷牙的时候才知道。”
宋桐城看着眼前比她矮的人还笑盈盈地威胁她。
撒娇是情侣间的催化剂。
她双手附上祁斯的手，慢慢放下来，一把抱住祁斯。
祁斯闻到她身上的沐浴露香。
“不要嘛姐姐……我错了。”宋桐城拉长了尾音，夹着音，像第一次见面接过她的长岛冰茶一样。
祁斯被她一抱差点魂出窍。
“现在几点了？”
宋桐城撇了一眼手机。“九点半。”
祁斯略过宋桐城，往浴室走。
浴室里祁斯祁斯扶着冰凉的墙壁，她说长也不长，快两年没体验过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她有点庆幸，起码自己真不是那样的畜牲……
宋桐城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想想。
二十九岁纯情大学教授？
她想着，笑了出来。
正在淋浴的祁斯心里像被灌了水银……
她默默调低了点水温。
她在没有水蒸气的浴室反应过来——没拿衣服。
祁斯盯着那道门，没能叫出口。
宋桐城窝客厅沙发上王者，看着被对面两人压着塔下打的孙尚香，她还是点了射手和辅助的头像。
看着无动于衷的瑶，宋桐城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傻逼。
但同时她肯定了自己的打野技术。南京市第十一的娜可露露还是很招瑶的。
过了十几分钟，在对面水晶爆炸后，她截了战绩图，发了朋友圈，配文：垃圾。
13-2-4的娜可露露，2-4-20的瑶以及2-8-6的孙尚香。
她突然觉得着这孙尚香挺惨的。
宋桐城觉得冷，打了一把就收手了。她手机一揣，转角遇到爱。
祁斯和她打了个照面。
刚开的浴室门，被“啪”一声关上了。很大声。
“给老子滚。”
宋桐城愣了一下，回想起刚刚那一幕。感觉闷得慌。
“去衣柜里给我随便拿两件。”浴室里又传来声音。
“哦……”
宋桐城四肢麻木走向卧室。
她抽了件白色的吊带裙。
塞到了门缝里。
那道缝最后没关，因为那条裙子被一只手重新递出来。
祁斯忘了这条裙子一直在她的衣柜里。
“给我换一套。”
回应她的依然是“哦。”。
陈榭雨的衣服基本都是纯色的，尤爱白色。她是纯正的江南美人，读初中时有一篇《爱莲说》，她喜欢那句“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一柳飞絮荡青漾，册书青莲曳粼旁。
祁斯想扇自己一巴掌，她会把关于陈榭雨的一切都收拾好的，也许和宋桐城相处的这么几天并不像真的情侣，但是她可以让自己慢慢爱上她，经过一周，一月，一年……更久。起码不能伤纯情女大学生的心吧。
她在心里慢慢想着。
宋桐城拿了一套酒红色的睡裙递给祁斯。
祁斯的碎发垂在眼睛上，她撇了一眼宋桐城：“你很喜欢睡裙啊？”
宋桐城心虚，耳朵聋了似的别过了头，往后退到了门口，跟人类吃了米饭两百年后必死无疑一样搞笑地说：“高度近视。”
祁斯：“……”
……………
我近你妈。
宋桐城已经跑了两趟，祁斯站着觉得冷，隔着只拉了一条缝的推拉门瞪了一眼门外的人。
心不甘情不愿地换好就出去了。
一瞬间宋桐城眼睛发直，被眼前人惊地十成十。
因为不管是什么时候祁斯都是穿得轻松得体。着实很少像这般，明艳动人。
她想到了那张照片，想到了陈榭雨和骄傲的祁斯，阳光，暗恋的人，笑容，她们拥有一段只属于她们的回忆，是宋桐城所不知道的。
祁斯看到宋桐城愣在门口，有点尴尬。
她转身把洗手台旁边挂的电吹风拿下来，神情自若递给宋桐城：“帮我吹头发。”
宋桐城不会拒绝。跟着祁斯来客厅。
宋桐城靠在沙发上，祁斯靠在宋桐城怀里。
宋桐城一边拨弄祁斯的头发，一边挥着电吹风。祁斯头发不长，垂下来也才将将过肩。宋桐城觉得自己吹了三个小时，洗发水的香味刺激着她，往下看去还有睡裙未遮住的蝴蝶骨，宋桐城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
祁斯抖了一下，又问：“做什么？”
宋桐城乱瞟：“没，不小心的。”
“哦。”
吹风机嗡嗡地响，祁斯却还是问了一句：“你会介意我的前女友么？”
这是她问的第二遍。
宋桐城没停下来，大声的询问祁斯刚刚说了什么。
祁斯作罢，摇摇头。
等她们一起钻进被窝，她们背对背。祁斯不觉得自己睡的很早，至少她不熬夜，但今天她睡不着，侧着身子胡思乱想。
她用着沙哑的声音小声道：“宋桐城……”
“嗯？”宋桐城轻轻回了一声。
祁斯也没想到她会回答。
她咳了声清嗓，缓缓开口：“接下来我问得问题都要回答。”
“1。”
……
“想不想……”
宋桐城打断她：“能给我讲讲你和陈榭雨的故事吗？”
……
祁斯深吸一口气：“你真的很想听吗？”
“想。”她脱口而出。
……
祁斯像讲童话一般阐述着她们的故事。
“我记得是高二，夏天，学校按上学期期末排名分班了，我三十名，刚好吊了个车尾去一班了，虽然我脑子能赶上课程进度，但是我毕竟不是天才，乖乖写了一星期的作业，后来……”
宋桐城问：“后来什么？”
“我是个叛逆仔，当时选的物化生，像政治历史语文，要是字多点就随便写了，所以隔壁班的陈榭雨总能看到我在门口罚站。有时站着靠墙睡觉有时蹲着补作业。她还是学生会的，还因为一点小事儿扣了班里不少分。”
“我老师也看的开，扣都扣了也没管那么多，把精力放在教学上，有时我会被闺蜜带去串班，渐渐的和陈榭雨也熟络了。高二结束后，听说是被人举报了，我们这些学生就被分散到别的班里，我就恰恰和陈榭雨一个班。”
“嗯……我天天辅导陈榭雨的学习，然后让她买水作为回礼，或者周末一起去图书馆。但是我语文课补作业背诵，数学课写物理，物理课写数学，美术课睡觉，音乐课画画。过了一段时间我就被通报了……”
“因为你上课不干相关的事？”
“因为我高中三年逃了三年的体育课，天天在室内篮球馆打羽毛球，那天随便拉人结果拉到体育老师了，一身腱子肉我还以为遇到对手了，反手把我上报了。”
“哈……”宋桐城笑出来，翻了个身，盯着祁斯的背影。
“然后陈榭雨笑了我好几天呢，体育课也会拉着我一起上，我记得有次她痛经晕倒，细胳膊细腿的，我把她公主抱她去医务室了，还泡盐水呢。”
“运动会我好像报了个铅球，拿了第二。”
“百日誓师大会上，我悄悄把她拉倒我前面，我让她和我考一个大学，但是她成绩距离T大还差点，后面两周就考试了，第一名七百三十多吧，我刚好700，年级第五好像。那次我不写英语作业老师也没骂我了。陈榭雨差了我四十多分。”
“但我们最后也没上同一所大学，但是离得不远，同一座城市。毕业后我在本地的医院工作，她天天投简历面试，这世道真是太难了，996一个月四千五。混不下去还差点猝死，考了个心理咨询师资格证和精神医生的，想跳槽去黑心资本家的医院上班，结果真成了，从科室里最贵的变成私立医院最“便宜”的。”
“到底多便宜？”
“挂我号要八千，黑心资本家还给底薪，不说了。”
……大学生表示不服气。
宋桐城也想要去黑心资本家那儿工作。
“宋桐城，你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喝了你的酒，而且我们……”
“为什么愿意相信我会是个不会始乱终弃的人。”
“我……但是你不是说……”
“行了。”祁斯转过身面对宋桐城，捂住她的嘴：“我认为爱情需要相互吸引，如果明天早上我们能在学校偶遇，或者这张床上一起醒来。你要我的微信，然后追我。可以么？”
祁斯注视着宋桐城漆黑的眼睛，等她感觉宋桐城要开口说话时，贴近上去。
是她自己的手，嘴唇碰上。宋桐城的精神猛然抖擞，她拉起祁斯的手，十指紧扣后盯着祁斯的手看，纤长，白皙，但手指尖有茧，右手中指骨头第三个指节也有点歪。
宋桐城在祁斯嘴唇贴上的地方，也轻轻吻了上去，像身骑白马的骑士。
“好的，祁老师。”
祁斯害羞的把身体转回去，背对着宋桐城，宋桐城却自己抱着祁斯的腰，把头埋在祁斯颈肩：“好香。”
祁斯一手抚上自己的耳朵，慢慢搓捻着，似乎越来越红了……
她闭着眼睛，面对着纯色的窗帘，想起来自己曾经和人讨论过未来，从梦想的职业，到向往的生活，从房子的户型到办公桌上的笔，她都想过。
不知是多久，祁斯睡着了。
她一直想念的人，来见她了。
梦中的陈榭雨穿着祁斯学校的校服，浅蓝色的校服极衬陈榭雨白皙的皮肤，用一个词形容她，大概就是“清纯”了。
耳边两缕头发被风吹起。祁斯也不能确定那响起的还是不是陈榭雨的声音，她说起话来就让人感到她的俏皮可爱，她笑着说：“早安，祁同学。”
白光诈起。祁斯被雷吵醒了，她摸到枕头下的手机：04：47。一按关机键，又翻身看向旁边的人。
宋桐城微微睁眼，将祁斯揽进怀里，她轻轻抹去祁斯眼角的泪水，沙哑着嗓子说：“怎么哭了……”
祁斯在被子里伸着手抱她。
“打雷了呢。”
她又沉沉闭上眼，陷入黑暗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八千长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