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榕树盆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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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桐城在祁斯家里待了一上午。
到了下午四点，祁斯提出了要宋桐城和她一起去买菜的的需求。
宋桐城心里默默念叨着进展太快。
其实也没什么，毕竟祁斯老女人想有个归宿了。找个长得好看的就行了。
她们坐电梯下楼，一路并肩到了超市，旁边的菜市场。
宋桐城以为像祁斯这样的“有钱人”至少该去环境整洁安静的超市，没想到她若无其事地进了菜市场。
祁斯看出来她的疑惑，自己说道：“我老家那里有早市，虽然这里没有那边的丰富，但我享受这种感觉。”
她更像活在过去的人，喜欢纯朴的民风。
“你老家在哪儿？”
“嗯……我小时候和外婆在福建长大，但她去世后我就去浙江了。”她笑笑，又接上一句“我那时都初二了。”
“哦。”宋桐城应了一声。
祁斯看着透明玻璃里摆动鱼鳍的草鱼，慢吞吞开口：“你喜欢吃鱼吗？”
她要做？
宋桐城回答：“还行，谈不上喜欢，但有的话会吃。”
“我不吃，可怜你今晚没鱼吃。”
祁斯才不做。
宋桐城有点想翻白眼，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宋桐城跟着祁斯走了一路，往前，左拐，再回去，然后看着祁斯手里提的菜和火锅底料。仔细一看，还有一大袋青椒。
随后把东西放上车的后备箱，领着宋桐城进了超市，让她自己去拿火锅想吃的东西，自己盯着橘子，想使劲拿的手悬停在半空中，过了两秒又放下了。
去拿了一个橘子味的蛋糕。
今晚吃火锅，方便省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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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斯把电磁炉搬上餐桌，让宋桐城把番茄味儿火锅放在电磁炉上面。
桌上放了很多东西：毛肚，自己切的牛肉，莲藕……
宋桐城看着祁斯端上来堆成山的娃娃菜，没眼看。
“你很爱吃娃娃菜？”
祁斯坐在椅子上，往锅里一筷子一筷子丢着娃娃菜，宋桐城一看：一次性筷子。
“我只是吃喜欢在番茄锅里的娃娃菜，其他的再说吧。”
这人还是个心理医生，肯定全靠背书。宋桐城是这么想的。
祁斯盯着娃娃菜：“自己去拿碗，一次性筷子在洗碗槽下面右边的柜子里，再右边一个柜子里有佐餐酒，额……红酒，拿一瓶你觉得顺眼的。”
然后宋桐看到了一沓一次性筷子和堆成三角形红酒。
她拿起上面一瓶，把一瓶看地顺眼的红酒拿出来了。
宋桐城仔细打量了一下，不懂。
祁斯举着酒：“喝吗？”
宋桐城摇头，才过几天，她不想再碰久了。
“哪有人吃火锅还配酒的？”
祁斯永远都是那一副看起来亲切的笑脸：“你觉得喝酒是为了什么？”
“男生喝倒岳父，女生喝过她爹。”
祁斯笑出声：“哈，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一点，装bi也算。”
“那你是为了装bi么？”宋桐城问出这话就让她觉得自己脑子爆炸。
“酗酒让我死的早点，但是后面发现酒还是挺好喝的。”祁斯放了两片藕下去。
宋桐城开了一句玩笑：“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她语气上扬。
“闭嘴，快点吃。”祁斯气虚“中午忘记煮饭了，你自己都不觉得饿，我要饿死了。”
是啊，撸狗都忘我了。
然后宋桐城就发现祁斯吃火锅不蘸酱。
屋内热气腾腾，宋桐城盯着祁斯埋头苦干的脸，好漂亮。
祁斯透过那不断上升的白雾，对面的人，让她好像看见了初恋的那张脸。
她说渣也渣，深情也说的上。
她自己夹了一块生牛肉往六六的嘴里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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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桐城轻车熟路地找到浴室，轻车熟路地拿起上次的牙杯毛巾洗漱，轻车熟路穿上上次的睡衣，问祁斯她睡哪儿。
祁斯没理她，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袖，明明才九月份，就穿起来长袖长裤了。
祁斯自顾自地走进她的房间，宋桐城跟在她后面。
看着祁斯拍拍她旁边的枕头。
宋桐城脸红了。
她又不是戒过毒，稀里糊涂的过去了。今天没课，明天晚上有，嗯，没事儿。
半夜，宋桐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00：34”。
她的心里弹过两条条弹幕：
她沐浴露的味道好香！！！
她的睡衣好香！！！
手机的光让祁斯醒了，她瞟了一眼背对着她的宋桐城：
闭眼，装死，滚一圈，抱住她。
叫我祁.狐狸.心计比人体细胞多.斯，谢谢。
宋桐城刚关上手机，一只手就搭在她胳膊上了。
她心里飘过好多条弹幕，但只说了一件事：
我，好，激，动。激动的，睡不着。
祁斯靠的更近了一点，伸手拍拍宋桐城的肚子：“乖，很晚了，睡觉。”
宋桐城要疯了。
但睡着了。
她快要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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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桐城起来才八点，但她没有看到祁斯了。
出去卧室看了一眼厨房，没有人，去猫房，没有人，去阳台，浇花……不，浇树。
祁斯阳台上全是矮向日葵，角落里摆了一盆小榕树。
宋桐城第一次见养榕树的。
祁斯换好衣服背对着她，听到了脚步声还在浇花：“醒啦，我们一会儿出去吃吧。楼下的一家粥铺还挺好喝呢。”
宋桐城跳过她的话：“你很喜欢向日葵吗？”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养那么多。”
祁斯呼吸有一瞬间停滞，慢了半拍回答：“给我前女友上坟。”
宋桐城心里闪过好多“what？”。
宋桐城说倚靠在门边：“你很讨厌她么，还上坟？”
祁斯抖抖水壶，把剩下的两滴水洒向花朵，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她啊，记不清多少年了，死了。”
最后两个字倒是说的轻佻。
祁斯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捏紧了。
一秒钟的心痛而已。
宋桐城意识到这真的是字面意思，是实话后，石化了。
她夜里会不会睡不着。也许，应该，可能。
祁斯轻叹一口气：“没关系，别自责。这花也是我自己觉得挺好看的才养的。”
宋桐城有点像犯错小孩，弱弱“哦”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怪祁斯。
祁斯继续在水龙头底下接着水：“你先去洗漱吧，我等会儿给你拿衣服。”
看着宋桐城离去的背影，祁斯低着头，看着向日葵的根马上被水浇出来了，祁斯停手了，不浇了。
再浇就死翘翘了。
然后去衣柜里翻了一件白衬衫加一条卡其色的裤子，这两条都是祁斯自己买大的衣服。
宋桐城刷着牙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反思了三秒钟自己说错话。
开始排练待会儿怎么“兴师问罪”。
同一时间祁斯拉开衣柜下面的小柜子，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人的合照，但祁斯留着看起来不可一世的狼尾还带着金丝框的眼镜，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色的长裤。微微歪着头，含情脉脉。人看起来哪有现在作为心理医生带来的亲切感，眼睛里就透着骄傲。
另一个女生比她略矮，穿着白裙子，小白鞋，头发自然的扎成低丸子，额前碎发，在几乎人人都有刘海的地方，成了一股清流。
背景是操场，还有彩旗，模糊得只能看见人影。
祁斯轻轻拂过女生的脸。
好久不见，陈榭雨。
宋桐城来到祁斯背后，她比祁斯高了半个头，一眼看到了那张温柔的和旁边不温柔却因为她而温柔的脸。那张长相柔和的脸眉眼之间有几分像宋桐城。阳光明媚之下，两人恰是般配。
“她是谁？”宋桐城问。
“我的向日葵，送给她。”言下之意：我前女友。
“这张照片是多少年前拍的了？是拍立得还是相机？”
“十一年前，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高三的校运会，我用留纪念的理由和她拍的，找的同班同学。”
宋桐城问出了那个很傻的问题：“你的，前女友吗？”
祁斯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她死了我都没有和她在一起过。”
换宋桐城愣了：“什么……意思？”
“我和你在同一个大学毕业的，不同的是，我现在在那里教书了。”
宋桐城二十秒内被震惊两次。
“我以前是外科医生的，别人看我就是四个字：又忙又贵。她那天出车祸了，来医院时已经快不行了，我刚见到她的最后一面，她就闭眼了。”
“我想救她，但我没办法，她伤的太重了，在此之前，我已经想好了，圣诞夜就和她表白，当时距离圣诞节还剩两天，平安夜的前一晚，她……”祁斯鼻头有点酸。但她依旧平淡。
“后来我年尾辞职，去了一家私立的医院当心理医生了，就是昨天你朋友来的。”
“然后我就养了猫猫狗狗，仗着做一休六的工作让我在家睡了好几天。最后时间消磨，慢慢走出来了，医生要是每天都在自责上一个患者死在手术台上，那这个医生是不合格的。”
“她才走了一年半呢。”
陈榭雨，你都这么久没和我说过话了啊。
宋桐城看着眼前的人。她今天想把她的底细全问明白了。
“为什么家里不用普通的筷子。”
祁斯索仰躺在床上，手里还攒着照片，慢吞吞开口：“我这个人，真的很叛逆。”
宋桐城看着这个规规矩矩留着长黑色发的女人。
“我想听听。”
宋桐城看着这个不易外露情绪被现实磨平棱角的人。
“嗯……有一盆榕树在阳台上你看到了吗？”宋桐城点头。
“和你想听的没关系。我只是想拿它怀念我的外婆而已，她和我外公二老自己栽的。福建也叫榕城。”祁斯坐起来。
宋桐城也干脆坐在地上了，手撑着下巴：“你说吧。说什么我都听。”
“我不用普通的筷子是对筷子有阴影。我初三的时候就闹离家出走了。刚去浙江，我那个名义上的爸，实在不喜欢。
我记得是寒假，他煮了一碗面，一眼望过去白的我还以为是粥，我一口没吃全倒垃圾桶里了，当时他回来后很生气啊，让我去把面弄出来。
我当时就想放两升的血，直接休克就行了。但我没办法，他是我爹，跟他妈……”祁斯骂了一句脏，又顿住了“小朋友别学坏了。”
她继续道：“我就呆呆地蹲在垃圾桶前，拿了双筷子用的方的那一边挑，这样和一堆长的一样的筷子放在一起我就安心点。
可我不是独生子，我那个比我四岁的弟弟来帮我，他出于好心但挺傻的，用的圆头挑。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你猜怎么着？我当着全家人的面吐了。”
祁斯把身体往前倾：“当天晚上我就收拾行李，去我舅妈家住了。我还给我外公外婆打电话，说他们虐待我，我和他们感情不深。
第二天还是我舅妈亲自把我送回福建的。”
祁斯说着说着就笑出来了。
“他们不让我养狗我养了两只，不让我养猫我就挑贵的养……至少我，算了。”
祁斯起身：“走吧，吃早餐去。”
宋桐城跟在祁斯身后，她想起来昨天祁斯说的什么大多来自原生家庭。
大概就是这样吧。
你的回忆好苦。
早餐店里。祁斯点了一碗海鲜粥一碗皮蛋瘦肉粥。
她坐在早餐店里的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宋桐城。
我和她也会来这儿吃粥，但那时还不住这儿。
宋桐城鬼使神差地问：“你在学校的时候算不算班花？”
“校草。”
宋桐城扭头笑了一下：“那也是，你剪狼尾的时候很帅。你那时候竟然会喜欢这种发型。”
祁斯回答：“以前的教导主任只知道我学习好，但是就剩那一点时间了我竟然还去剪了个老师看了叹气父母看了流泪的发型，但时尚永远是轮回。”
其实校草也是我偷偷给自己标的，不告诉你。
祁斯盯着宋桐城的眼睛，思索一会儿，开口：“你都不介意我的，前女友吗？”
几乎是下一秒宋桐城就马上脱口而出：“介意。但是我遵循恋爱自由，我觉得你是放下一段感情会开始另一段感情的人，并且你……挺专一的，少数人一段感情可以维持这么久。”
祁斯被她的回答噎住了，但她也被宋桐城说中了。
看着老板来了，该对老板说的话，却对着宋桐城，憋出了一句：“谢谢。”
宋桐城接过老板推来的两碗粥，也道了声谢。
祁斯拿勺子在碗里搅和两下，抬头看宋桐城，问了和昨天相似的问题：“你还喜欢我吗？”她的声音有点小。
宋桐城刚舀的粥未送进嘴边，但语气坚定。
“我还是很喜欢你。”她补了一句。
“不仅一见钟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榕树盆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