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弥斯奥特曼》南城北陌

7、火山怪鸟巴顿 那些沉重的

　　“怎么会这样？！”鸟山辅佐官看到屏幕上那狰狞的怪鸟身影，绝望地捂住头，“怪兽！又是怪兽！！”

　　“看来，”圆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二十五年前宣告结束的怪兽频发期……又开始了。”

　　“闭嘴！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吗？！”鸟山辅佐官烦躁地一拳砸在圆秘书的胳膊上。

　　“木之美，”迫水队长沉稳的声音响起，瞬间稳住了指挥室的气氛，“立刻对照总部数据库。”

　　“是！GIG！”木之美迅速操作，“在ZAT档案中发现同种族记录！注册代号……火山怪鸟：巴顿！”

　　“巴顿？！”哲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瞬间煞白。

　　“怎……怎么了？”鸟山辅佐官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

　　哲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火山怪鸟巴顿……它是……它是曾经夺走过奥特战士生命的怪兽！”

　　黎语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有作声，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只煽动着巨大翅膀的恐怖身影——火山怪鸟巴顿。那双巨大的毒囊，仿佛能滴出死亡的汁液。

　　“大家要小心。”哲平立刻打开通讯频道，声音急切，“巴顿不是普通敌人！它非常强！极度危险！”

　　“真的假的？”通讯器里传来相原龙震惊的声音，“杀死过奥特曼的怪兽？”

　　“奥特曼不是神，”一个嘶哑、压抑的声音突然插入通讯频道，让所有人心脏一紧——是黎语！她几乎从未在战斗中主动发言，“当然会死。”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现实和深藏的痛楚，随即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未来呢？未来在哪？”

　　“未……未来不见了！”真理奈的声音带着慌乱和自责，“刚才巴顿出现引起震动，我和他失散了！记忆显示器也联系不上他！”

　　“那个笨蛋！”龙低声咒骂，强压下担忧，“真理奈！先回猛虎号！想办法把巴顿引离这片区域！”

　　“明白！”

　　真理奈刚登上猛虎号，一道耀眼的白光骤然在战场中心爆发！ 梦比优斯奥特曼，出现了！

　　然而，指挥室内的黎语，脸色却随着梦比优斯的战斗姿态而愈发凝重。他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拘谨和……畏惧？他在害怕巴顿！这可不是好兆头！

　　黎语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口袋里的变身眼镜冰冷刺骨，她的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里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那是她无意识咬破嘴唇的结果。

　　会死的…… 梦比优斯……会和他们一样……死得很惨……

　　屏幕上，巴顿尖锐如刀的鸟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刺穿了梦比优斯的左腿！同时，毒囊鼓动，致命的毒素瞬间注入！梦比优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重重摔落在地！

　　“梦比优斯——！”黎语失声惊呼，那声音里的惊惶让指挥室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嘀咚——嘀咚——嘀咚——” 彩色计时器的警报声急促得如同丧钟，光芒闪烁得令人心慌。梦比优斯挣扎着，却连站起都做不到，身体在剧毒侵蚀下剧烈抽搐。

　　“原来如此！”哲平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嘴巴旁边的囊袋是毒囊！那附近的异常枯萎，就是毒液渗入土壤造成的！”

　　“龙！乔治！”迫水队长声音斩钉截铁，眼神锐利，“掩护梦比优斯撤退！立刻！”

　　“GIG！”

　　飞翼号立刻俯冲，密集的光束射向巴顿，干扰它的追击。梦比优斯强撑着身体朝着巴顿发射出了一道光刃，却被它轻易躲过。巴顿似乎对失去主要目标失去了兴趣，发出得意的嘶鸣，巨大的翅膀掀起狂风，冲天而起！

　　“木之美，现在巴顿去向！”迫水立刻转向木之美。

　　木之美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虚拟屏幕模拟出飞行轨迹，她的声音带着惊恐：“队长！巴顿……它正朝着市区方向飞去！！”

　　“什……什么？！”鸟山辅佐官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手忙脚乱的圆秘书一把扶住。

　　“辅佐官！”

　　“龙！乔治！真理奈！”迫水霍然站起，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惜一切代价，把它打回去！保护市民！！”

　　“GIG！”

　　会死的…… 会和他们一样……死得很惨……

　　黎语看着屏幕上义无反顾冲向巴顿的三架战机，仿佛看到了当年那架冲向贝蒙斯坦的、渺小而勇敢的飞船。她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入肉里，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清晰可闻。

　　“小语……”迫水队长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带着一丝迟疑，一丝沉重，还有……深深的、几乎无法承受的愧疚。他在向她求助，为了城市，为了队员，也为了那个生死未卜的未来。

　　黎语像被烫到般猛地扭头看向他。

　　耳边是战机引擎的轰鸣、机炮的嘶吼、怪兽的咆哮……还有猛虎号被冲击波扫中，发出刺耳警报的尖锐声音！

　　我可以吗？这双沾满同伴鲜血的手……真的可以吗？不！我不行！我只会带来死亡！！

　　可是…… 迫水队长眼中那份沉重的请求和愧疚，如同利刃刺穿她的心脏。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黎语大人……应该成为能守护他人的存在才对啊！

　　动起来！ 拜托你！动起来啊！！

　　然而双腿如同灌满了铅，被无形的、名为恐惧和自责的锁链死死钉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双手——一双温暖、坚定、仿佛带着光哥和星仔最后力量的手——在她背后轻轻一推。 【别回头，往前走，阿黎。】那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咔嚓！” 心灵的锁链应声而断！

　　黎语的眼神瞬间变得决绝，她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冲出了指挥室大门！

　　迫水队长下意识想追，脚步却在门口停住。他看着那决然离去的背影，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祈祷：拜托你了……小语。

　　凤凰巢外，黎语毫不犹豫地将那副蔚蓝色的眼镜按在眼前！ “忒弥斯——！！！”

　　夺目的蓝色光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星，瞬间追上了飞向市区的巴顿！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记凌厉无比的飞踢，裹挟着磅礴的光能，狠狠踹在巴顿的头部！同时，一层柔和的蓝色光罩瞬间张开，将差点被巴顿撞上的飞翼号稳稳护住！

　　光芒散去，一个红蓝相间、身姿矫健而飒爽的巨人，稳稳落在城市边缘，挡在了巴顿与脆弱都市之间！

　　“又……又一个奥特曼？！”哲平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 “查……查询不到匹配记录！”木之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是一个全新的、从未被记录的奥特战士！”

　　迫水队长瞬间回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龙！乔治！全力支援忒弥斯！” “GIG！”

　　与此同时，远在神户的一家马场。一位正在骑马的中年人猛地勒住缰绳，震惊地望向东方天际那抹红蓝相间的身影，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能……能赢吗？”鸟山辅佐官看着屏幕上体型对比悬殊的双方，声音发颤，“那个新出现的奥特曼……看起来有点……娇小啊？”

　　“别小瞧她！”迫水队长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那个孩子……忒弥斯，她是最强的！相信她吧，鸟山。”

　　鸟山被迫水眼中罕见的锋芒慑住，一时竟忘了反驳。

　　仿佛是为了印证迫水的话，屏幕上的忒弥斯动了！ 她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脚下画圆，身形流转，摆开了一个古老而玄奥的起手式。

　　“是太极！”哲平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喊了出来。 “太极？”通讯器里传来龙困惑的声音。 “中国古老的传统武术！”哲平语速飞快，试图解释，“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其核心在于……”

　　“说人话！”龙听得一头雾水。

　　“借力打力。”迫水队长平静的声音穿透了哲平的兴奋，精准地点出了精髓。

　　……

　　“太极？那是什么？” 记忆碎片中，年幼的诸星黎歪着头，看着眼前不苟言笑的男人。星仔没有回答，只是调出她最近的战斗录像，手指敲了敲屏幕：“动作冗余。面对力量型对手，你总吃亏。”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摆出一个简洁的架势：“中国古武术，太极。核心：借力打力。”他看向女孩，“攻过来。”

　　“明白了！”女孩认真点头，收敛起全身光能，以纯粹的人类力量挥拳。星仔抬手，看似轻柔地一搭、一引、一拨。

　　“哎哟！”女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天旋地转，狠狠摔倒在地。她茫然抬头。

　　“继续！”星仔的声音不容置疑。“所谓‘气遍周身不稍凝’、‘不丢不顶’、‘无过不及’，皆为太极体之态。对方力来，我只管维持自身太极体完整，顺势而应。”

　　“其力便如击于飞转之轮，所谓‘动似轮行’。彼力愈大，其自损愈甚！动作错了！重来！”

　　“怎么样？”迫水队长走过来，看着大汗淋漓的女孩和一旁负手而立的星仔。

　　星仔面无表情：“一般般。”

　　他瞥了眼迫水，“队长可找人测试。今日训练结束。”

　　迫水看着那个倔强爬起来的小小身影，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辛苦了，星仔。放你一天假，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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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战场。巴顿狂暴的力量如同山洪倾泻，狠狠砸向忒弥斯！ 然而，那看似纤细的双臂并未硬接，而是画出一道精妙的圆弧，黏、连、引、化！巴顿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竟被牵引着偏离方向，甚至带着它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重心失衡！

　　【忒弥斯！】一个浑厚、威严、带着强烈精神波动的熟悉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她意识中炸响！ 是赛文！

　　【这是梦比优斯的试炼！】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命令她退下！

　　额头上冰斧的印记骤然亮起！忒弥斯的手几乎要将空气捏爆！ 是他！ 就是这个家伙，害得哥哥被驱逐出光之国！无尽的怒火混杂着被轻视的屈辱瞬间点燃！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挑衅的弧度。 【“本姑娘凭什么听你的，死老头！”】精神回应如同尖刀，狠狠刺了回去！

　　无视赛文的警告，忒弥斯双臂在胸前迅速交叉，形成标志性的L型！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流——忒弥斯集束光线——如同审判之矛，轰然爆发，直射巴顿！

　　【忒弥斯——！】赛文的声音带着惊怒和一丝无可奈何，仿佛在斥责一个叛逆的孩子！

　　这“父亲”般的语气彻底激怒了忒弥斯！她眼中寒光更盛，输出的能量瞬间暴涨，光线更加狂暴！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将巴顿彻底吞噬！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毒液碎片四溅！忒弥斯没有丝毫犹豫，巨大的身躯瞬间挡在城市前方，双臂张开，一道宽阔的蓝色光屏瞬间展开，将所有致命的毒液和冲击牢牢隔绝！

　　光芒散去。城市边缘的废墟角落。 “呕——咳咳咳……”黎语跪倒在地，剧烈地呕吐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衫。

　　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颤抖的肩膀，轻柔地擦拭她嘴角的污渍，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小语……”迫水队长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心疼。

　　黎语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像抓住唯一的浮木。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声音破碎不堪：“迫迫……我……我真的不想战斗……我好害怕……害怕大家会再次……像他们一样死去……我真的……真的很努力在学了……学格斗，学战术……学怎么保护……” “可……为什么……”她将脸深深埋进迫水的臂弯，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为什么……他们还是死了？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很差劲……队长？”

　　那些沉重的过往，那些刻骨的自责，化作了无法愈合的伤疤，日日夜夜灼烧着她的灵魂。如果不是我……哥哥不会被放逐…… 如果不是我……他们就不会死…… 为什么我这么弱？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每一天，她都在心底这样质问自己，质问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每一次濒临崩溃的边缘，都是迫水队长用他无声的陪伴和力量，将她拉回现实。

　　这一次，亦如往昔。迫水队长没有言语。他只是将眼前这个承受了太多、背负了太多的孩子，更深地、更紧地拥入怀中。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一首遥远星空中学来的、温柔而古老的小调。那低沉的、带着安抚力量的旋律，像温暖的溪流，无声地诉说着： “我在。别怕。还有我。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