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能忘却的回忆 “人不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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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应该忘记……死去的好友、同伴，或是家人。迫迫。” 黎语的声音很轻，像飘散在风中的叹息。
直到现在黎语依旧会感到荒唐，对于那些伙伴的死亡而感到不真实，明明他们就在眼前，可她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他们的身影。
泛黄的书籍在火舌中化为灰烬…… 餐桌上五人份的早餐，逐渐变成了两人份的寂寥…… 那株象征友谊的宇宙奇花，跨越星海依然鲜活，却在降落地球的刹那凋零成尘…… 什么都没留下。
除了左领口上方，那枚被衣领半掩、颜色暗沉磨旧的流星徽章——这是他们存在过的唯一铁证。如果连她自己都选择遗忘……谁还会记得？
家人？
不，他们一个是孤儿，一个是父母双亡，还有一个是从来不受家里人的待见，当他牺牲的消息送达时，那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只是冷漠地挥挥手：“家里从来没有这个人。他是灾难，是污点，是早该被清除的杂草！别再来了，否则报警！”黎语记得那一刻指尖嵌入掌心的刺痛，记得门框在她无意识的力量下碎裂的木屑纷飞……
她不能明白，也无法理解，在她眼里活泼开朗的伙伴竟然成了女人口中的灾难，恶臭，不应该诞生这个世界上的……杂草
若非迫水死死拦住，沸腾的怒火几乎要将那栋冰冷的宅邸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焚烧殆尽。
最初，她只是宇宙中一个孤独的旅者，追逐着哥哥模糊的背影。偶尔，也会路见不平——“路见不平一声吼！”这句充满烟火气的话，是光哥得知她的经历后，拍着胸脯喊出来的。
“真好啊，我也想路见不平一声吼！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记忆里，穿着褪色队服的青年笨拙地把苹果当剑挥舞，过长的红发在空中甩动，张扬着不羁的少年气。
而那个总是板着脸的男人则会站起来，用手中的厚书敲他的头：“别浪费食物。”那是星仔，沉默寡言，理性到近乎冷漠，也是他第一个发现诸星黎的人。
宇宙是什么样子的？神秘而又广泛，存在着数不清的星系，星系里面又存在着许多的恒星和宇宙尘，每个星球所距离的间隙，就算是光也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才能到达。
所以忒弥斯无法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哪，就连宇宙都是个迷。
直到那一天，她被激烈的战斗声吸引——一架渺小的人类飞船，竟直面宇宙怪兽贝蒙斯坦！犹如蚂蚁撼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名为“勇气”的光芒。
忒弥斯站了出来，明知胜算渺茫。战斗结束，贝蒙斯坦倒下了，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那艘飞船被爆炸波及，坠毁了。她忍着剧痛，从残骸里捧出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那一瞬间，忒弥斯第一次品尝到了后悔，或许她就不应该让赛文的米库拉斯滚蛋，如果米库拉斯还在，那个赛文一定能救下面前的人类。
可是……怎么办？她要死了。
没有人告诉她这个时候该怎么做。
忒弥斯看着掌心上的女人，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她低下了头。
“真倒霉……还没找到哥哥……”女人气若游丝，眼神却祈求地望着巨人，“能帮我个忙吗？……远远地……看看我哥哥……他叫早田进……被一个奥特曼带走了……”
忒弥斯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们本该是同路人。
【你叫早田语？忒弥斯大人才不要答应你呢！】几乎是出于某种别扭的自尊，她下意识地反驳。
女人眼中最后的光黯淡了下去，露出苦涩绝望的笑：“……对不起……是我……强人所难了……”
【自己的哥哥当然要自己去看！我才没兴趣帮别人看哥哥！所以……】一股冲动涌上心头。遵从着本能，忒弥斯闭上了眼，身体化作无数温暖的光点，轻柔地包裹住那具即将消散的躯壳。 【睡一觉吧……醒来，本姑娘保证，你哥哥就在眼前。】她仿佛听到一声微弱的：“……谢谢……”
当她再次“醒来”，身体竟不可思议地缩小、变年轻，最终定格在十岁孩童的模样。这也是探险队员们第一眼就察觉到异常的原因。
一个本该成年的女性宇航员，变成了小女孩。可那时的她，对人类生理的“逆生长”毫无概念，只觉得新奇。
然后，迎接她的就是冰冷的枪口。
黑洞洞的枪口抵着她的太阳穴，星仔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是谁？！早田语呢？！”
他甚至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让忒弥斯瞬间张开奥特屏障！
“砰！”子弹撞击屏障，无力地跌落在地。
惊魂未定的怒火在她胸中燃烧。她倔强地扬起下巴，带着挑衅：“忒弥斯，我叫忒弥斯，来自光之国，这个身体的宿主？哦，那个叫早田语的女人？名字不错，可惜……已经死了！”她隐瞒了早田语意识尚存的事实，报复性地撒了谎。
这就是他们充满火药味的初遇。充满误解和戒备，却又在漫长的星际漂流中，淬炼成了无法割舍的羁绊。这份沉重的羁绊，如今成了她灵魂深处无法愈合的伤口。
“你明白吗？迫迫。”黎语靠在基地天台的栏杆上，夜风吹动她的发梢，眼神却飘向虚空，“直到现在，我有时还会觉得……他们就在这儿。”
她微微侧身，指着身侧空无一人的地方，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怀念的笑意：“你看，星仔刚才就坐在这儿，板着脸翻他那本宝贝似的泛黄旧书……明明那本书，早就在那场大火里烧成灰了……”
她忽然顿住，歪了歪头，像在倾听谁说话，“光哥在那边抱怨你呢，队长。他说你故意无视他的报告，太过分了，扬言要把你所有咖啡都偷偷换成加满糖的，让你尝尝什么叫‘甜蜜的惩罚’！”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迫迫好惨，又要被光哥的‘特调咖啡’暗算了。”
“然后呢？”迫水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笑容有些勉强，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他凝视着黎语手指的方向，那里只有冰冷的栏杆和城市的灯火，但他仿佛能看见绿川光得意洋洋的脸。
“小早姐在旁边笑他呢，说光哥是不是又想被罚一个人去探路了……”黎语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像是突然被冰水浇透。她猛地转过头，眼神惊恐地撞上迫水写满担忧的目光，“不对……不对不对！小早姐不可能在这里！她……她明明在我眼前……被博伽茹吃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喊出来。现实的冰冷巨浪瞬间将她吞没，击碎了所有幻觉带来的温暖假象。那股熟悉的溺水般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她像只被雨淋透的幼兽，猛地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低不可闻，充满了破碎的绝望：“对不起……迫迫……我又……”
剩下的话被哽咽堵在喉咙里。
迫水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无声地、坚定地张开双臂，将这个在虚幻与现实边缘挣扎的孩子紧紧拥入怀中。宽厚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得轻拍着她的背脊。迫迫用自己的存在告诉她：我在这里。从过去到现在，我一直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看着你，无论风雨。
慢慢来吧……小语。伤痕需要时间，而我们……有的是时间。他会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捂热那颗被冻伤的心。
……
当迫水安抚好情绪低落的黎语回到指挥室时，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梦比优斯与古墩战斗的录像。
哲平双眼放光，顶着两个黑眼圈，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画面被逐帧慢放大、再放大。未来站在他身后，同样看得聚精会神。
“啪嗒。” 相原龙走过来，按下了暂停键，打断了循环播放的视频。他双手环胸，挑眉看着哲平：“从早上看到下午一遍遍地看，还没看腻？眼睛不想要了？”
【“哇哦！这小子有前途！这钻研劲儿快赶上星仔了！真可怕！又一个‘星仔二代目’，我要窒息了！！”】脑海中，光哥那夸张的声音和形象又浮现出来，他甚至还做出掐自己脖子的搞怪动作。
黎语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
这一幕落在迫水队长眼中。他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眸色深沉。他默默站起身，走到黎语身边，从制服内袋里取出一个熟悉的小药盒，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无声地递了过去。
【“队长又觉得你有病了。”】星仔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贯的直白和扎心。
【光哥立刻扭头看过来，夸张地甩了甩他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啊啊啊！队长你在干嘛？！不能因为嫉妒我们关系好就给阿黎乱吃药啊！你是嫉妒我的帅气无处安放吗？队长大人！”】
【“闭嘴，鸡毛头。队长需要嫉妒你？”】星仔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黎语的视线在迫水掌心那颗小小的白色药片，和脑海中那两个鲜活的身影之间游移。迫水眼中那份沉重的不忍和不容置疑的关切，穿透了幻觉的屏障。她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药片，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了下去。
苦涩在舌尖蔓延开。几乎在药片滑入喉咙的瞬间，光哥甩动的红发、星仔冰冷的侧脸，连同他们拌嘴的声音，都如同投入水中的颜料，开始飞速地模糊、消散、最终归于虚无。
指挥室里只剩下哲平的抱怨声：“龙桑——！我那关键还没分析完呢！” 还有未来温和的劝解：“哲平，休息一下再看吧？”
巨大的空虚感瞬间攫住了黎语。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默默地趴在了桌子上，将脸埋进臂弯里，只留下一个沉默而疲倦的背影。
哲平不死心地又打开了屏幕，画面定格在梦比优斯胸前急促闪烁的红色计时器上。他拿起笔，在本子上画着复杂的符号，眉头紧锁：“啊，果然还是在意这个！这个能量指示灯……它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个东西对奥特曼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未来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就在这时——
呜——呜——
GUYS基地的警报声骤然拉响，尖锐刺耳，瞬间打破了指挥室的平静！
大屏幕上自动弹出通讯窗口，代理总监美崎雪女士的身影出现，表情严肃：“紧急指令！大熊火山突然爆发！火山口附近捕捉到高约六十米的巨大黑影！GUYS日本支部，立刻前往调查！”
迫水队长瞬间进入状态，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指令清晰沉着：“龙，乔治驾驶飞翼号！真理奈，未来驾驶猛虎号！立即出发，目标大熊火山！”
“GUYS，Sally Go！” 指令掷地有声。
“GIG！” 所有人肃立回应，斩钉截铁。
如同燃烧着火焰的凤凰号呼啸着撕裂长空，急速飞向烟雾缭绕的大熊火山。
与此同时，在火山脚下葱郁却弥漫着诡异气息的森林深处。一个穿着不合时宜白色大褂的“女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她仰着头，冰冷的竖瞳紧紧锁定空中掠过的凤凰号。
一条蜥蜴般的长舌缓缓滑过惨白的面颊，在火山喷发的猩红光芒映照下，嘴角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来了……猎物。”
“那是什么？”刚降落到指定区域的未来，敏锐地察觉到森林深处的异常，立刻朝一个方向跑去。
“未来！等等我！”真理奈紧随其后。
两人在寂静得可怕的林间穿行了一段路，未来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凝重。
“怎么了？”真理奈气喘吁吁地问。
未来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臂上的记忆显示器，对准前方。屏幕上显示的画面被实时传回指挥室——前方大片区域的树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自然的枯萎状态！与周围生机勃勃的森林形成刺眼的对比。
“枯萎……范围很集中……”未来皱着眉分析。
指挥室里，黎语看着屏幕上传回的枯萎画面，心头猛地一跳。火山……集中枯萎……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爬上她的脊椎，这个她好像见过，在奥特小学的模拟训练场上看到过的画面。
“真理奈，离开那里！快离开！！！”黎语几乎是扑到控制台前，一把抢过哲平面前的通讯器，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立刻撤离！马上！！”
“什么？”通讯器里传来真理奈困惑的声音。
话音未落——“轰隆隆——！！！”
真理奈和未来所站立的地面突然猛烈震动起来！如同地底的巨兽在翻身！
“危险！快逃！！”未来一把扶住踉跄的真理奈，将她用力推向安全方向，自己却毫不犹豫地转身，逆着震动传来的中心冲去！
“未来——！！”真理奈焦急大喊，试图追赶。但更剧烈的一次震荡猛地袭来，大地如波涛般起伏，使她站立不稳，只能狼狈地蹲下躲避飞溅的土石。
当她再次抬头，灰尘弥漫中，未来的身影已然消失！
“嘎嗷——！！！”
一声撕裂天空、充满暴戾气息的尖啸震耳欲聋！伴随着漫天纷飞的土石和断裂的巨木，一只体型庞大、长着狰狞锐利巨喙的恐怖鸟型怪兽，破开大地，昂然现身！
那是火山怪鸟——巴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能忘却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