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茶》潘达坝子

7、七 -

　　“进去看看！”

　　帘帐被猛地拉开，江屿闭上眼，后颈突然一股力道将他压下，鼻间盈满那股峭寒的冷松味。

　　守卫的声音戛然而止，在看清坐着的男人后倏地跪下，“对不起上将，打扰您休息了，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确定守卫走了，江屿慢慢地从靳野怀里抬起头，轻咳了两声从他身上下来，脸颊有些泛红，“谢谢先生。”

　　“不用。”靳野望向他，眸色幽深。

　　江屿点了点头，抬脚准备离开，帘帐外又是一阵声响。“你们几个在这里保护上将，其余的跟我走！”

　　江屿额角抽了抽，忽然感到身上有些凉。先前没顾着身上，此时发现披肩已经滑落至小臂，裸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半边后背。

　　他刚把披肩拉上来，一件黑色风衣披在了身上。衣摆很长，刚好盖住小腿。

　　“谢谢，不用了，我……”

　　江屿还是不太适应高跟鞋，只是动了动脚踝，便感到一阵刺痛。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曲起的手臂，靳野开口道：“跟着我。”

　　江屿抿了抿唇，将手搭在上面。

　　“谢谢先生。”

　　好一会儿，他听见男人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是我不对在先。”

　　靳野带着江屿上到三楼，那里是会员们的休息室。

　　“这里是我的休息室，你可以休息一下。”靳野将他带到房间后便有事离开了。四下无人，江屿脱下风衣和披肩，换上门口的拖鞋，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一边点了点伪装成耳环的耳机。

　　“邱洋。”

　　“诶！好了屿哥，弄到手了！不过票据好像在资料室……”

　　江屿看了眼表，“让调查局的人十分钟内过来。”

　　“是！”

　　–

　　靳宅。

　　“大伯，”靳源弯腰给靳岐倒了一杯茶，毕恭毕敬地递到他面前，讪笑道：“您看大哥去一趟拍卖会怎么就……”

　　对上靳岐古井无波的眼神，靳源立即止住话，不甘地攥紧拳头，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老爷，少爷回来了。”

　　“父亲。”靳野淡淡开口。

　　“嗯。”

　　靳源发觉自己被两人忽视，咬了咬牙，故作熟稔地笑道：“大哥，小弟我最近刚有一批货要过你那，能不能……”

　　一声枪响倏然响彻靳宅，惊起林间的飞鸟。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片刻，只剩消亡般的寂静。

　　报纸翻页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靳岐扫了一眼报纸便合上放在一边，撑着手边的拐杖站起，点燃了一根雪茄。

　　靳野收回枪，管家立刻地让人抬走靳源的尸体，并将客厅的大门关上。

　　“你太浮躁。”靳岐站在落地窗旁，缓缓开口。“拍卖会被查封，断了一个资金链……你学到的不应该是这些。”

　　“我知道。”靳野回道。

　　透过玻璃窗的倒影，靳岐注视着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庞，有几分像他的亡妻。

　　回到房间，靳野扯开领带，动作似是鲜有的不耐。靠在座椅上，靳野拿出枪，手指摩挲着残余温热的枪身。

　　他回到那个房间的时候，里面已经空荡无人，只有床上放着的风衣，还有一件雪白的披肩。

　　镜子里，靳野看着衣领下方的口红印，似有那股雪梅香，眸色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