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三番一掷

98、第 98 章

　　手机被来电和短信塞爆了，一直静音，默默崩溃。修朗打通了项目组副手的电话简短的交代了几句，关了机。念生站在门外，单薄：她还好吗？
　　睡着了。修朗靠在窗台边儿，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不束缚的痞气：怎么流产的？
　　怀孕后毕妠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念生颓唐：今天早上，她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如果我再细心一点——
　　没有如果。修朗浮起的笑，碎的，闪了人心：念生，毕妠没什么安全感，她的家庭很糟，糟糕到她很难信任别人，也不信任自己——
　　她信任你。念生轻声：修朗，她说你不高兴她有孩子，她很在乎你——
　　你认为这是我的错？修朗挑起眉，嘲弄的口吻：我的确不高兴她有你的孩子，可我更不高兴她出事。
　　修朗，我们到底算什么？念生失了生气：我好累，你那么优秀，毕妠为什么要选我？
　　她选了你。修朗突然想抽烟，薄荷味的淡烟草，让他镇静：她认定你。
　　念生看着修朗，他一直在他的光环之下，羡慕过，嫉妒过，以为陪衬了，毕妠告诉他，方念生是至爱，她心疼他。念生揣测着心疼，妄加的意图蠢蠢欲动：可能——
　　可能什么！修朗拽起念生的衣领：方念生，你想说什么！你丫现在软弱了！你他妈怎么不一开始就服软儿！是你把毕妠要回去的，是你自己来找的她，没有可能了——一场紧绷的拉扯，几分荒谬，修朗松了劲儿，自嘲：我也希望有可能，可惜，没有。毕妠只要你，你就当好她的爷们儿。我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她——修朗踱了几步，驻脚，些微难过：毕妠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没想好——
　　我知道，孩子对她来说，过于沉重。修，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看到她浑身是血走出来的时候，我害怕了。其实我早就知道的，可总想着熬过来就好了，产前忧郁症很正常，毕妠只是辛苦一点儿，一点儿而已。我很混蛋吧？念生泛起的笑，苦得很：那是我们的孩子，我舍不得。
　　你们还会有孩子的。修朗拍了拍念生的肩，鼓励，彼此鼓励。
　　不眠的夜晚，各自拥着不成眠的道理，自我范围内的合理。修朗回了办公室重新规划了团队责任和走向，拼命赶自己的进度，天色黑透了又白透了，才整理七七八八，灌了杯黑咖啡，召集临时会议，对自己的失职致歉又挑剔起组员没有条理的慌张，之后一律电联，文件资料通通email：我近段时间都不会监场，你们自己负责好自己的部分，没有紧急情况最好不要联系我，还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散会。
　　元修朗飞车去了医院接替念生。毕妠靠躺在床上，微笑着：你没刮胡子，好丑。
　　你是第一个说我丑的人。修朗支起笔电，工作。
　　也没人说过你笨吧？妠眯起眼睛，孩子气。
　　你还想要破这个例？修朗扬起脸，翻得起十丈红尘的英俊。
　　不，元修朗最最聪明，进退皆是棋。毕妠如是说，断不接招，平衡就深奥了。
　　他全凭她，由着高兴，由着胡来，随时中断手中的事，陪她。毕妠只是丢了血脉，其它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