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三番一掷

95、第 95 章

　　经理的位置花了三个月才坐了踏实，元修朗被元勋宁怪罪了，家庭聚会气氛压抑。修朗没等到糖水就遛了出来，绕城开了一圈儿，停在了高中校门口，他的高中，他在这儿遇到了毕妠。这个丑得巴巴的沉默寡言的女孩儿，坐在教室的后排，几乎没人注意，除了考试，她总是倒数，但重大考试又总能挂上重点班的边儿，班主任总把她和一众垫底的同学叫出去，训诫回来青白着一张脸，更沉默了。他不太认识她，他的世界和她隔了老远。高一最后一场期末考试，毕妠叫住了元修朗，脸涨得通红，眉眼里的自尊都沁出来了，她说：喂，我说，你能把你的钢笔借我看看吗？可以吗？可以给我看看吗？修朗看着她，想要记起她的名字，茫然，于是便懒得浪费力气，掏出了包里的黑色派克笔。毕妠使劲儿摇头，她喜欢那支银色的。原来她喜欢的，不为名气所累，就直接喜欢了，当时的元修朗并不明白，只是单纯稀罕女孩儿的单纯。他把银色的钢笔送给了她，有些施舍的味道。毕妠很郑重的双手捧过了笔，向他鞠了一躬，露出的笑容暖了男孩儿的心房。
　　他记住了她的笑容，她的名字，没料到铭记一生。
　　妠。他轻声：我想你。
　　手机的另一端，毕妠哭了：元修朗，你丫就是个混蛋！混蛋！我想你！我想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要你。修朗难过了，这次，真的难过：在家吗？我来找你。
　　元修朗一路飙车去了毕妠的家。毕妠缩在沙发里抱着手机泣不成声。念生哄不了，只得心疼，看到修朗的一刻苦笑道：别让她哭了，她现在身体不好——说完便出了门，“解铃”留给了“系铃人”。
　　妠——修朗捧起毕妠的脸：不哭了，好吗？
　　毕妠“哇”的一声扑进修朗的怀里：你干嘛不打电话给我！明明是你不对的！为什么不来道歉！为什么！
　　错失的三个月，季节过了大半，那么伤。修朗拍着毕妠的背：别哭了，我错了，真的，我知道错了，我是你的亲人，我明白了，不会再任性了。妠，我们和好吧。
　　毕妠的眼泪抹不干净，簌簌的：你不要再问那些问题了，我选择不了——她知道元修朗的心意，也许早就知道了，可承应不了，剥开来，心被撕得生疼，她只想做他的亲人，想着，就自私了，一心一意的自私，他放任了她，让她幸福——对不起，修朗，对不起，我选择不了。
　　好，不选择了，毕妠只要高兴就好了。修朗微笑，完整的妥协，完完整整的：别哭了，念生说你身体不好——
　　没有不好。毕妠染着泪水的笑，晶莹剔透：我怀孕了。
　　元修朗的笑，凝了。她怀孕了，她应该有念生的孩子的，已经三十岁了，很正常，修朗说服自己，说服爱情：要我恭喜你吗？
　　你是真心恭喜吗？毕妠这样说，海面下的波澜不言而喻。
　　现在做不到。修朗诚实。
　　那就不要恭喜。毕妠的眼泪摇摇欲坠：生气吗？
　　修朗叹了口气，把毕妠拥到怀里：我只要你高兴。
　　他只要她的高兴，他看着她结婚的，为什么不能看着她的孩子出生。孩子从来不是问题。元修朗只是伤感，长久的伤感罢了。煎熬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