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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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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车卷起的灰全扑到了他们身上,流浪气质,漂泊属性。等到于巧昔缓过了劲儿,大家重新上路了。元修朗突然觉得于巧昔尚可,至少她会调侃自己,调整好心态不拖累队伍,即便女人好色,但好色的女人终归有些好处的。他拿过了她的包:我帮你背一段儿。于巧昔微微吃惊,大气的道谢。
下午五点,他们赶到了山脚。团长大手一挥:没时间吃晚饭了,大家一口气走到营地,今天宿营的地方挨着瀑布,赶得早还可以玩水游泳什么的!
三言两语的振奋了人心,大家都空前的团结!即便疲倦,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后,脚上真生了风似地,他们非常渴望水,元修朗尤其。马不停蹄的走了六小时,总算到了营地,大伙儿全都把包一撂,瘫在草地上。团长奋力集合全员,把人分成了两队,一队扎帐篷淘米负责厨余,一队拾柴生火做饭。修朗想洗澡,粘腻让他恶心,却又不得不服从安排,服从,基本素质。他选了“做饭”。尽管一窍不通,但想到可能还要洗油汪汪的碗,他宁愿烟熏火燎。
大宝抱着一捆干柴走过来:喏,拿过去。
好。修朗接过了柴。
生火的哥们儿戴着粗麻质的手套,指挥着元修朗把粗柴和细柴分开罗列,而成捆的细柴就被他搭成松散的堆儿,他撕碎了旧报纸,埋在细柴底,再把粗柴架在细柴之上,又铺开一层细柴,撒上一早准备好的杂白酒,划燃了火柴,原本微弱的火星猛然得燎,报纸顷刻成了灰,细枝偶尔炸出“噼啪”声,哥们儿抽着烟,捡了根稍粗的树枝拨弄着火堆,一根烟的休息后,他把剩下的报纸卷成了简陋的吹气筒,靠着“筒”把空气缓缓的送去半红的柴堆,火苗舔舐。修朗看得着迷,一场称得上真正灰飞烟灭的过程。你要试试吗?哥们儿觉得“新手”惊异的反应完全满足了虚荣心,把卷筒递给了修朗。修朗鼓足了劲儿,死命一吹,被灰和烟扑了一脸一头的,眼尾红着,拼命咳嗽。哥们儿笑得滚到了地上:欲速则不达啊!悠着点儿!慢慢的吹,持续增加含氧量,把这些木桩烧透了才算成。一看你就是以文科出身的。
修朗揉着刺痛的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哲学。
是吧!哲学跟生活差老远了。哥们儿拍了拍他的肩,继续生火。
修朗走到水潭边,洗了把脸,眼睛还是痛的,眼泪冲刷,他维持着笑容,夜深了,肆意,他甚至不想碰触脸上的温暖,可承认哭了这回事非常的难。
大宝走到他身边,轻声:吃饭了。
嗯。修朗看了看表,十点钟的晚餐,配合心情。
饭后,男女自觉的隔开,大宝领着四个女孩儿去了更上的上游,男人们则在营地附近用登山杖支了几个头灯,就扒光了自己,跳进水里。修朗泡在冰凉的水里,望着半露的月亮,耳边都是玩闹声,心沉到了意识的最初,而最初,什么也没有。
团长提议来个“憋气”比赛。七个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扎进水里。修朗被水包围了,柔软的黑暗,缓慢的窒息。他睁开了眼睛,月亮被打碎了,他在水里,伸手够那些晶莹的碎片,只换来更多的碎片,不可及。眼泪升腾成了气泡,他看着那个小小的气泡晃晃悠悠的浮了上去,朝着光的地方去,碰到了,破裂。修朗微笑着认输,没人知道眼泪最后的踪迹,他看到了,永远不承认哭泣。
篝火半掩着,大宝坐在火堆旁抽烟,修朗睡不着。只有他们俩,安静便成了动词。
要喝酒吗?大宝的声音有些哑,话那么一说,仿佛不关旁人的事,自顾自的摸出了身上的钢制扁口酒壶,灌了一口。
元修朗不辜负她的美意,散白,烧了喉咙,胃里跟着了火似地,眼界清明:谢谢。
你太有教养了,不好。某些时候教养成了束缚,撒不开泼,吃大亏。大宝的脸被火光印得通红,纹路尽显,头发里的风霜遮不住藏不住的,银白。
该说“谢谢”的时候便说谢谢,该说“抱歉”的时候就说抱歉。没什么好不好,有些事情不是你撒了泼就能如愿的。修朗丢了把柴添火,更盛。
大宝歪着脑袋,看着修朗,隔着一团火,空气热得扭扯了面目:你说过抱歉吗?
修朗拨弄着火,小小的玩心:可能说过吧,不过我不觉得有什么是真正值得抱歉的。
你是个好人?
好人才不抱歉?好人没什么好下场。
大宝把烟蒂弹进了火里,模糊了当下的心情:我累了,晚安,你也早点儿睡吧。
元修朗的下场,永远不平淡。他想对方念生说抱歉,也想对元勋宁说抱歉,却不想对不起毕妠。
第二天,他们走了三个小时,看到了飞流直下的瀑布,又花了一小时,站到了瀑布口。激动是片刻的,激动过后更为疲倦,他们一直走,把走路当成基础神经直觉,就这样一直走了五天。借宿了农家的院子,被一群扑腾的鸡吵醒了,喝着小米粥嚼着干馒头,团长宣布了最后一天的行程:待会儿检查好行装,沿着公路走三小时到达我们最后的目的地,最后一天咱就奢侈点儿!我订好了饭店,好好歇一晚上,一早司机就来接我们的。
大家一声欢呼,有了斗志。最后的行走成了享受,转眼间,回到了城市,恍如一梦。元修朗坐在软和的床上,电视吵得很,空调打到低档,浴室水声不断,他对身处的环境发懵。湿漉漉的大宝裹着头巾打断了神游的修朗:你不洗澡吗?
哦,好。修朗翻出包里的毛巾和电动刮胡刀,又顿了一下:我还是另开一间房好了——
没关系。大宝擦着头发,不在意:我信任你啊,也不相信你口味这么重,我可是老女人啊!
元修朗想到了《挪威的森林》,渡边和玲子做.爱了,那是个老女人。而大宝,比玲子更有生命的活力。
休整过后是必不可少的散伙饭。团长一看到修朗就忙不迭迭的道歉:我光想到十二个人了,就定了六间房——
没关系。元修朗学着大宝的样子原谅了这无关紧要的失误,漂亮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