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林的热恋》Katyusha

4、退婚

　　我满怀歉意地看向科里尔，饭厅的灯光随着人的活动上蹿下跳，昏黄的房间忽明忽暗，对于他的表情我看不太真切，但他好像没有想要狡辩的意思，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父亲，我下次注意。”
　　戴维什伯伯没有继续说他什么，而是面带欢笑地邀请我就坐，苏国的餐桌和莱德斯达的大圆桌不太一样，它是长方形的，除了长者或有权事的人坐在上座之外其余人都坐在上座的两侧，即桌子的两条长边，他们本来可以随意就坐的，但戴维什伯伯先是让我坐了最靠近上座的位置，然后像有意安排似的让科里尔坐到了我对面……
　　我虽没和科里尔有什么特殊的瓜葛，但此时的我像被安了定时炸弹一样惶恐不安，好在灯光是暖黄的，将脸颊泛起的微红盖住了。
　　正吃着，戴维什伯伯又开始了他的盘问：
　　“罗拉，你的苏语谁教你的？”
　　“我的爸爸和妈妈。”
　　“你以前有想过来苏国吗？”
　　“想过。”
　　“那这算是实现愿望了吗？”
　　听到他这么问，我不禁鼻子一酸，哽咽到说不出话，沉默了半晌，最终回答道：
　　“不完全是，我想的应该不是来这躲避战乱……”
　　忽地，眼前开始变得朦胧，先是桌上的菜肴变成了很多碎片，然后是一闪一闪的烛台，然后是那张让人为之倾倒的脸……
　　是我太多愁善感了吧，之后我回想起这句话总会对自己的失礼抱有几分羞愧，但此时的我只是一个漂泊在外思念家乡的小女孩，内心只有不尽的心酸与忧愁。
　　戴维什伯伯好像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于是急忙救场：
　　“噢……没关系！你们泱泱大国，量那小布列特也不敢怎样！你不必难过，等哪天我经过领导人的批准后带兵把他们全灭了！……噢对了，现在入秋了，你一定还没见过苏国的枫叶林吧？可好看了！明天叫科里尔带你去！”
　　我有些迟疑，但还是拭了拭微湿的眼角，点了点头……
　　我们正进着餐，小安德烈跑到了戴维什伯伯跟前，踮起脚尖伏在他耳旁说起了悄悄话，但这悄悄话似乎有点大声，只听见他说道：
　　“爸爸，明天我想和他们一起去！”
　　“人家大人去玩，你跟着去干什么？”
　　正愁不知道怎么办的我听到安德烈这么一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插话道：
　　“没关系的，让他跟着去吧！”
　　听我这么一说，小安德烈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戴维什伯伯没再说什么，只好由他了。
　　戴维什伯伯吃的很快，说是有急事要处理，吃完就起身走了——真是个吃饭风卷残云，做事雷厉风行的人。
　　我们还在继续吃着。
　　小安德烈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又跑到了科里尔旁边：
　　“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吃。”
　　“嗯。”
　　“我想吃红果！”
　　“没了，今天把自己吃成什么样不记得了？”
　　小安德烈撅了撅嘴。
　　我往自己盘里瞥了一眼，正好看见我盘子里还剩两个红果，我站起身想将它们递给对面的安德烈，但手不够长，我将腰弯了弯，披肩的散发从左肩头向前边滑落，科里尔见状急忙起身用右手托住了我的头发：
　　“小姐，小心头发！”
　　他将它掖到了耳后，捋过了肩头，我低头看了看——要不是他我的头发就要被烛台烧到了，如此近的距离让我的心像炸开了的烟花，我羞涩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把果子递过去后胡乱吃了几口菜，起身准备找借口离开，小安德烈突然叫住我：
　　“罗拉姐姐！”
　　我停下了将要做的事：
　　“怎么啦？”
　　“这样不好！”小安德烈一脸认真，饭桌上的目光霎时间都聚集在了他身上，似乎都很期待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但他先是做了一会思索样，然后跑来拉住我的手带我出到了门外，我整了整旗袍的裙摆然后蹲了下来，勉强和他差不多高，我真的好奇眼前这个小男孩之后会说出哪些有趣的话，于是先开口问道：
　　“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像有什么机密似的用小手围住嘴巴在我耳旁低声细语：
　　“@&*%^#……”
　　他有在讲话，但因为我没听清，倒更像是有规律地吹气，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在吹气吗？我怎么听不清啊？”
　　他将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又重新做了一遍，然后稍微提高了音量：
　　“罗拉姐姐，你不能这样，这样的话我哥哥会爱上你的！”
　　我顿了顿，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男孩，我在想他为什么总关心这些问题，或许是苏国思想开放的缘故，又或许是童言无忌吧！我没想太多，但又实在觉得有些奇怪：
　　“我怎么了？”
　　“你已经订婚了，你将会成为别人的妻子，你不能再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女一样与其他男人有些肢体接触就娇羞得不行！”
　　？？？
　　见我好像不太明白，安德烈接着说道：
　　“你的举止应该表现得得体一点！”
　　我尽力抑制住蠢蠢欲动的嘴角：
　　“谁教你这些的？”
　　“等你以后会明白的！”他认真装成小大人的样子好笑极了，我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个不停。
　　为了憋笑，我用力地抿了抿唇：
　　“好的，我接受你的建议。”
　　“你将会像妈妈那样表现得像一个有夫之妇那样得体，对吧？”
　　我产生了个有点坏的想法，再次用力抿了抿嘴：
　　“不，我将会退婚。”
　　小安德烈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与此同时，饭厅里的人都陆续结束了晚餐，走出门外。
　　“罗拉，你吃得怎么样？”戴维什夫人和蔼地问。
　　“很好。谢谢您！”我非常感激。
　　她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小安德烈：
　　“安德烈，你在这做什么？”
　　“我在和罗拉姐姐商量明天去枫叶林的事，妈妈。”
　　“好吧，明天记得别乱跑噢！”
　　“知道了，妈妈！”
　　在一旁的贾丽娜拍了拍科里尔的肩，一抹红唇勾起了个深不可测的笑：
　　“好好招待人家罗拉小姐噢！”
　　红云从科里尔白皙的脸颊泛起，一直到耳根都被染成了淡粉色，他神态紧张，忸怩地点了点头。
　　贾丽娜笑着和戴维什夫人离开了。
　　小安德烈还想再说些什么，科里尔拉开了他：
　　“小姐，失陪了！”
　　然后扭头对安德烈道：
　　“快走，你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呢！”
　　小安德烈不服气地撅起了小嘴：
　　“什么功课啊？现在是假期！”
　　“我给你布置的功课！”
　　“哥哥你这个坏蛋！”
　　一旁的我掩嘴咯咯笑了起来。他们没走多远，科里尔便压低了嗓音：
　　“你是不是在罗拉小姐面前说我的坏话了？”
　　他可能没料到我会听到，但在空旷的走廊让我听得格外清楚。
　　小安德烈也和他说起了悄悄话：
　　“我没有，但是你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我一惊，什么错误？关于我吗？我在脑海中飞速地思考这个问题，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以及离谱的答案——完了，小安德烈估计是指我要退婚的那件事！
　　不行，不能让他说出来！
　　“科里尔！”我朝他们喊了一声。
　　科里尔和小安德烈回头看向我，我问道：
　　“明天几点？”
　　“你决定吧，罗拉小姐。”科里尔很绅士。
　　我没想过他会把问题抛回给我，于是随便说了个时间点，约定好时间后我们离开了那，我回到了房间。
　　希望小安德烈没有再和科里尔提起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