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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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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自称是哨兵的污染种,脑子里已经没有精神图景了。
一般哨兵或向导的精神体死亡后,精神图景也会随之崩塌,意识陷入神游状态,虽肉身未死亡,但通常会被白塔判定为“脑死亡”,并实施安乐死。
而面前这个肉身已经完全异化了的哨兵,还保留了一点人类的意识,大概是因为污染区对哨兵的精神污染,在某种程度上替代了精神图景的位置。
见面前的人都避开自己的视线沉默不语,他下意识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他的眉头拧成死结,脸颊抽搐个不停,下颌剧烈颤抖着,眼神空洞得像破碎的玻璃。
霍冽皱了一下眉,她想她应该弄清楚这个污染区里的规则了。
原本被污染种吃掉精神体和精神图景的哨兵或向导,是会失去意识“脑死亡”的,但当他们被幼虫卵寄生后,幼虫卵带来的精神污染成了新的“精神图景”。
如果面前这些污染种都是有着人类意识的污染种,对于一个污染区里的“眼”来说,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
所以才会模仿人类的社会规则对它们进行精神引导。
霍冽:“快,先坐电梯上去。”
这个人崩溃大叫的声音会吵醒其他污染种,甚至有可能让污染区提前进入活跃期。
在污染区,避开污染种的方式有两种,一是用污染种的气味掩盖自己的精神波动,二是长时间保持五感屏蔽。
哨兵和向导想要获得污染种的气味,通常会将杀死的污染种残骸涂抹在身上,但经过一轮活跃期与沉寂期的交替后,这种气味也会消散。
或许他们刚刚之所以能听见污染种之间的交流,也是因为沉寂期即将到来。
听到霍冽的提醒,在场的人开始往电梯上退。
那个全身异化的哨兵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痛哭流涕的脸立刻变得癫狂、狰狞,他猛地提高分贝,嘶吼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我变成这样,你们也别想好过!都留下陪我吧!”
说完,他那装满幼虫卵的头部,开始快速跳动起来,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透白的身体拼命朝着霍冽冲来。
解决一个污染种,对她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她手上的银锁链镖刚穿透污染种的头部,那些沉睡在蜗牛壳中的污染种便苏醒了过来,根本不给他们离开的机会。
“怎么办?它们数量太多了,外面还有一群蚂蚁形态的守卫污染种,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里吗?”宗虎的半张脸上都是汗水,神情沉重地开口道。
“不,还有办法。”霍冽的目光落在那条虫母身上,余光中发现危止也在看那条虫母,“大家都用半兽化的状态去和那些污染种战斗,这样可以减少精神体受到的伤害。”
说完,霍冽下半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响生出八只覆盖着绒毛的蛛脚,手上的锁链在精神力的作用下无限伸长,沿路穿透一连串的污染种的头部。
终于来到虫母庞大的身下,她抬眼往另一边看去,危止果然也和她想的一样,两个人默契地行动了起来。
“她们打算直接杀了‘熵之眼’!”有人分神看了一眼,“且不说能不能杀死它,要是一不小心唤醒了‘眼’,污染区再次进入活跃期只会更快吧!”
沈睿没好气地怼道:“难道现在的情况就好了吗?身边有一群污染种,头顶上还有一群污染种,杀‘熵之眼’拿到能量水晶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一个污染区里的“眼”死去,虽然不代表整个污染区里的污染种都会消失,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暂缓污染种的行动。
没有“眼”的精神引导,这些普通污染种会失去团队意识各自为政,不会像现在这样集体对他们发起进攻。
不管怎么样都比现在的情况要好得多。
霍冽一边操纵着锁链在虫母身体中寻找能量水晶的下落,一边还要应付污染种的干扰。
突然,一道阴影笼罩了她的周身,正当她以为是污染种结队对她发起进攻,准备抬手反击时,却发现是一圈洁白的茧丝围在了她的周身。
那茧丝看着薄如蝉翼,仿佛一戳就破,面对污染种猛烈的攻击,竟展现出惊人的坚韧。
霍冽抬眼看向张开翅旁飞在半空中的时绥,红着耳廓侧身对着她,同样的茧丝在他手上慢慢凝结成一把泛着黑色光泽的长刀。
她勾了勾唇,全身心投入到搜寻能量水晶中。
“叮——”锁链撞到硬物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找到了。
锁链缠上莹绿的能量水晶,用力往外一拉,“噗嗤”一声闷响,能量水晶脱离的瞬间,眼前的巨型虫母仿佛泄了气的气球般迅速萎缩。
向哨兵和向导们发起攻击的污染种,保持着进攻的姿势停滞在了原地。
几乎要筋疲力竭的哨兵和向导们,看见停滞在面前的污染种,顿时跌坐在地。
长出了一口气后,不约而同地掏出背包里的精神力补充剂,倒进了嘴里。
“真是走运,刚好让我们撞上了污染区沉寂期,不然今天真是要了结在这里了。”
“你......”
瘫坐在地上的哨兵,手中还拿着一管未开的精神力补充液,突然顿在了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前的象牙弯刀,艰难地转头往身后看去,看见危止那张冷漠的脸。
活下来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沈睿一脸震惊,其他人脸上都没太大的情绪波动,尤其是盗匪团队里的那几个人。
团队里那位曾当过和事佬的哨兵,默默把喉咙里的惊叫咽回了肚子。
死的那个哨兵和何向荣走得很近,应该说这次的盗匪团队里有好几个人和何向荣都走得近。
早些时候,他碰见何向荣和方少尉一起去喝酒找乐子,那时他还纳闷何向荣不是一直在讨好危止,怎么还和方少尉搅在一起。
方少尉和危止不对付是二连众所周知的事,虽然只是方少尉单方面的敌对。
突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或许危止早就想解决掉团队里有二心的人了。
她知道他们的计划,顺水推舟借由私藏禁药的名头杀了他们,就算上报给上尉也不会被过度追究。
哨兵打了个冷战,这些想法他也只能默默藏在心里。
他看着危止那张可怖的脸,十分庆幸自己的谨小慎微。
“补充完精神力,按照自己的需求收一点能量玉,我们就准备离开了。”危止抽出的象牙弯刀上还滴着血,旁边的向导给她递上了手帕。
停滞在原地的污染种没了攻击性,就和待宰的羔羊差不多,每个人只用抬手击穿它们的头部就能获得一个能量玉。
霍冽有一下没一下颠着手上的能量水晶,走到危止旁边:“我用我手上的能量水晶跟你换一支禁药怎么样?反正你手上不是已经有了一份样品,那支针剂你拿着也没用不是?”
说完,凑过去撞了撞她的肩。
危止斜睨了她一眼,这人前不久还用窥探精神图景来威胁她,现在又开始卖乖了。
果然是个......难缠的家伙。
“换吧。”危止直接把刚从哨兵身上扯下的背包扔给她,一支针剂换一个能量水晶,对她来说还是很赚的。
“长官,我保证不会随意使用这支针剂的,只是研究研究。”霍冽抬手敬了个礼,“那......长官,你妹妹......”
危止:“......”
她仔细想过霍冽的提议,危念不会成为白塔士官,她也不能一直陪在危念身边,一直单打独斗她也不放心。
她观察过霍冽的团队,看起来都是十分靠谱的人,她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走上她这条不归路。
“下次污染区开启的时候,我会安排她来你们团队,到时候你在通讯机上给我一个碰面的地址。”危止扬了扬自己的通讯机,把通讯号递了过去。
“行。”
所有的人背着沉甸甸的背包,站上了升降梯,升降梯缓缓上行。
“你们有没有感觉有点热......”电梯越往上,沈睿越觉得闷热,额头上都闷出汗了。
宗虎:“有点。”
头顶的对开式气密舱门向两边打开,浓烟裹着焦糊味往他们的眼睛里、喉咙里钻,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视线被燃烧着的污染种占据,到处都是窜动的火苗。
“是白塔的清剿队!”盗匪团里的哨兵本身也是白塔士官,一眼就从焦黑的金属残骸上认出了白塔火弹特有的螺旋纹弹头,“他们惯用这种战术清理污染种。”
这个污染区的污染种数量太多,为了节省人力,白塔清剿部队通常会先用这种火弹覆盖区域,快速肃清大范围的威胁。
霍冽盯着这片焦黑狼藉的场面,喉头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空气中还残留着火弹的气味。
但她总觉得视线扫过某个角落时,这个空间似乎少了一些什么。
本来就十分破旧的培养舱被烧得几乎难辨形状,实验台上的火苗串联起来像一条灯带,地上残破的试管和生锈的铁架都被熏得漆黑。
唯独少了那本发黄的日志,连残骸都没剩下。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里面有什么东西值得被白塔清剿队的人带走。
不仅如此,最近出现的污染区似乎都透着不同寻常。上次的A级污染区被白塔判定为低危险性,这次的B级污染区信息缺失,其中都有白塔的疏忽。
霍冽不敢说这些疏忽是无意的。
白塔究竟想隐瞒什么?想到上次的A级污染区——先驱党不仅提前安排了赏金猎人进去,事后连准领导人都亲自过来污染区。
或许白塔想隐瞒的,正是与先驱党曾有过的秘密交易。
霍冽在心里冷笑一声。
白塔作为心系民众的保守党,表面上反对先驱党,实际上不过是一丘之貉。
但白塔要隐瞒的绝不是和先驱党合作的这个秘密,“交易”内容才是他们想要隐瞒的。
......
污染区崩塌后,里面的哨兵和向导通过白塔救援队带来的天梯,回到了地面。
他们掉进污染区的时候还在距城区几公里的荒野,出来的时候已经进入内城区A5区了。
不过是内城区A5区的边缘地带,正好在长途汽车停靠的站台附近。
再次坐上来往两个城区的长途汽车,车上的乘客明显比来的时候少了将近一半。
车厢在颠簸中发出吱呀声,坐在车上的乘客或多或少身上都挂了彩,有的人下意识用手按着腰间缠着的绷带,有的人手臂上、脸上、脖子上留着带血的擦痕。
都没妨碍他们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在座位上,以歪七八扭的姿势,歪着头抵着车窗打起了盹。
霍冽看着自己的精神体,轻车熟路地爬上旁边人的手上,可怜巴巴地对着对方抬了抬自己那只掉了几根绒毛的步足。
是在污染区和污染种作战的时候蹭掉的,和其他七只步足相比,明显秃了一点。
没眼看。
霍冽索性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尽管如此,精神体的感受还是能传递到她的脑子里。
比如她能感受到,旁边的人脱掉了手上的黑色手套,温软的指腹轻柔地抚摸着精神体的那只步足,连指腹中央浅浅的指纹纹路都感受得十分清晰。
对方认真安抚的情绪毫无顾忌地传达给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和对方的接触总是让她觉得精神舒畅,身体里的疲惫也被一扫而空。
一段旅程的回程好像总是比去程要快上许多,不时就看到了矗立在风沙中的汽车站台。
汽车停靠在站台旁,车上的乘客慢慢悠悠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这次污染区是我这些年清理得最累的一个污染区,等会儿一定要去白塔疏导室让向导给我精神疏导一次,再去酒吧消费一圈嘿嘿,去不去你们?”
有的哨兵一边背上自己沉甸甸的背包,一边盘算起了下车后的行程。
年久失修的折叠门在司机的指令下,歪歪扭扭地打开,车外的风沙猛地扑面而来,霍冽下意识挡在了时绥的面前。
等这波风沙过了,才单脚触在了坑坑洼洼的水泥站台上,另一只腿也跟着迈出来。
“你们觉不觉得霍冽只要和【飞蛾】在一起氛围就怪怪的?两个哨兵之间怎么腻腻歪歪的......”沈睿做了个吐舌头的怪表情。
正巧有个在他们后面下来的团队里,有一对哨兵和向导。
向导搂着哨兵的手臂,整个上半身贴着哨兵,哨兵自然地抬手给他遮挡刺眼的光亮和风沙。
沈睿的大脑仿佛被闪电劈中了一般,半天回不过神,他紧紧拽着向舒胳膊,情绪激动:“我、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你绝对想象不到!”
向舒看着他跟喝了假酒似的,嫌弃地抽开自己的手,“走了,整天脑子里没个正常想法。”
“哎、哎!你真的不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吗?”沈睿“啧”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他可不敢在霍冽面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霍冽正打算抬脚离开站台,后背就被人很轻地戳了一下。
“那个......你好!我是在车上被你帮过的那个哨兵,你还记得吗?”女生神色踌躇,指尖在身前绞成一团,像不安的幼鸟蜷缩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嗯。”霍冽转头看去。
“那个......谢谢你!”露拉朝着霍冽深深地鞠了一躬,“真的真的非常谢谢你!”
道完谢,露拉就把自己沉甸甸的背包往霍冽怀里塞,“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霍冽淡淡道:“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已经感受到你的心意了。”
露拉脸上一红,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确实有点夸张,连忙收回自己的背包,“那个......我可以加你的通讯号吗?”
“可以。”霍冽掏出通讯机把通讯号显示出来。
不远处的沈睿看到这一幕,等霍冽过来的时候,阴阳怪气道:“我说你当时怎么不让我出手,敢情是怕人家成了我的粉丝!!真有意思!”
霍冽抚了抚额头,看着胡搅蛮缠的队员有些头疼。
向舒没好气地翻了他一眼:“人家差这一个粉丝吗?”
“哎哎,你知道吗?【蜘蛛】的红人帖在所有红人帖的关注度中排名第一了!”宗虎拿着通讯机上的数据,正好凑到了沈睿跟前。
沈睿彻底破防了,表示他也要给自己开一个红人帖,以后他的红人帖关注度绝对要超过霍冽。
......
下午五点,霍冽回到了福利院,和门卫打了个招呼后,径直走向宿舍楼。
今天的福利院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霍冽扫了一眼空地上的游乐设施,这个时间居然空无一人。
福利院的孩子除了霍冽和花诏,基本上都十岁左右了,在十六岁以前,他们不被允许外出。
平时除了上课、做手工,就是成群结队地在这些游乐设施上玩耍,往往不玩到饭点是不肯从这里离开的。
今天还没到饭点,反而一个人都没有,实在是件稀奇事。
霍冽继续往宿舍走,路过花诏的宿舍时停下了脚步——他的房门大开着,福利院那帮半大的孩子竟全挤在他的房间里,围成一圈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你们都藏在花诏房间里做什么呢?”她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听见霍冽的声音,那群萝卜头慌里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默契地让开身体,让处在中心的人露出来。
站在面前的人,怀里抱着一只凯米尔色的缅因猫,浅橙色毛发裹着奶油色渐变,在夕阳下泛着暖金光泽,像团融化的蜂蜜蛋糕。
趴在手腕上比普通猫高出半个身子,蓬松的围脖从下颌垂到胸口,耳尖的长簇猫轻轻晃动。
看见霍冽后,琥珀金的眼睛眯成弯月,从它主人的手上一跃而下,厚实的爪子踩在地上悄无声息,粗长的尾巴高高竖起勾在霍冽的小腿上。
“这是......”霍冽有一瞬间的怔愣。
那只凯米尔缅因猫见人没低头,就把它的前爪搭上膝头,粉肉垫扒拉这裤腿往上爬,喉间溢出规律的呼噜声。
霍冽顺手抱在身上,抬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和耳朵。
花诏看见这一幕,脸颊突然漫上一层绯色,像被天边的薄暮染透的云,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他的精神体和霍冽有点太亲密了!
不论是哨兵还是向导,他们都与自己的精神体之间存在双向精神共鸣,包括一切感觉。
所以霍冽抚摸他的精神体时,他也会感受到脊背被抚摸的酥麻感!
“姐姐......你回来了。”花诏期期艾艾地出声,“这、这个小猫......是我的精神体。”
霍冽放下手中的猫:“嗯。院长知道吗?”
见她没有仔细追问下去,花诏心里松了口气。
“知道,已经上报给白塔了,院长说我明天可以和你一起去圣所!”花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霍冽眸色微深地看着他,问道:“什么时候觉醒的?”
“从贫民区回来睡了一觉......就、就觉醒了。”花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说了个模糊的回答后,马上转移了话题,“姐姐......你刚从污染区回来,我可以给你做精神疏导哦!”
花诏放在身前的手指互相绕着圈圈,低垂的眼帘扫着地面:“虽然我是第一次给人做精神疏导,但关于如何给哨兵做精神疏导的书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姐姐,你让我现在把那些内容背出来都可以!”
霍冽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她觉得很奇怪,花诏今年刚满十五,怎么就突然觉醒了呢?
换句话说,一个没有任何觉醒征兆的人突然提前觉醒,是比较反常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