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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科技化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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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圣所培训的哨兵和向导,基本上都知道如何做到屏蔽五感,但并不代表他们第一次进入污染区,就能做到屏蔽五感。
对未知领域和死亡的恐惧,会让哨兵和向导的情绪无法稳定下来,当哨兵和向导的情绪激烈时,五感屏蔽的效果会大大降低。
这时,五感泄露的哨兵或向导,看清污染种扭曲的外观、嗅到极具侵略性的气味、接触到污染区的环境,往往会陷入更深的恐慌。
当然,五感屏蔽掌握得炉火纯青的哨兵和向导,在污染区也并非就万事大吉了。
哨兵或向导不能在污染区长时间保持五感屏蔽,一般在沉寂期进入污染区后,他们需要尽快找到暂时庇护所,通过精神感感知力探索污染区,提前做好备战计划。
在暂时庇护所里休养生息,等待污染区进入活跃期。
污染区进入活跃期后,污染种大多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污染区中,不会成群活动,哨兵和向导可以趁这个机会击杀它们,获得能量玉。
这些只适用于个别A级污染区和B级及以下的污染区。
倘若哨兵或向导在污染区,长时间保持五感屏蔽,又与污染种长时间战斗,极易因身体筋疲力竭而死亡。
露拉努力回忆着在圣所上实战课时,教练教导的那些实战知识,因为紧张额头上浸了出一层薄汗,她尽量平稳自己的呼吸,缓解紧张的情绪。
要是附近出现了污染种,她这样可不太妙。
她身旁卧着她的精神体——一只浅金色皮毛光滑如缎的猎豹。
她正是霍冽在车上从盗匪手上救下来的那位哨兵。
他们掉下来的这批人,比起时绥他们那批人,数量足足多了一倍。
走运的是他们并没有掉进虫巢,而是掉在了一栋高楼的楼顶,附近暂时没有见到任何污染种。
本就破败长途汽车从高空摔下来,完全就是一具钢铁残骸,车身露出斑驳的底漆和锈蚀的铁皮,如同伤口陆陆续续结的黑痂。
挡风玻璃碎了一地,整辆车向中间凹陷进去,半根雨刷器只剩一根光秃秃的金属杆,僵硬地指向天空中淡金色的太阳。
长途汽车的每个座位,都安装了白塔后勤部专研出来的安全气囊,遇到突发状况时,座位上的安全气囊会将乘客包裹起来。
这种安全气囊采用的是透气材质,防止人被安全气囊包裹得太久窒息。
虽然这个设计对哨兵和向导没什么助力,但极大程度上能够保护普通人的性命。
比如他们乘坐的这辆长途汽车,车上的普通乘客至少占了四分之一。
确认整个楼顶的范围里确实没有污染种存在,他们这些哨兵和向导们大概分出了两派——
一派认为这个污染区突然扩散很危险,应该就在原地等着污染区进入沉寂期后,向白塔发出求救信号,一派认为他们能够应对一个B级污染区,他们进入污染区的目的就是猎杀污染种获得能量玉,如果什么都不做等着白塔救援,就浪费了一次进入污染区的机会。
至于露拉,和盗匪起冲突时,她的临时团队便放弃了她,他们在通讯机里早有约定,临时团队只做短期协作,谁陷入麻烦就自行承担,没人有义务为一个临时队员冒险。
作为一个陷入麻烦的临时队员,她没资格责怪这种选择。
正迷茫的时候,露拉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两下,她的心脏突地跳了一下,回头看去。
“hi~小猫咪,我记得你是在车上和盗匪起冲突的那个哨兵吧?”
说话的哨兵戴着一张全覆面,覆面的外形模拟了老虎咆哮的姿态,蓝白釉彩的虎斑条纹翻折温润的光泽,橙色釉彩晕染在眼周、齿边和斑纹边缘,仿佛火焰舔舐的灼痕。
老虎覆面上的耳朵竖起,轮廓锐利,眼窝深陷处的深色瞳孔如幽潭深邃,露出獠牙的血盆大口,似要吞噬一切。
露拉记得她,跟着【蜘蛛】哨兵他们一起下车的哨兵。
“嗯,不好意思,都怪我惹了那群盗匪,给大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露拉没想到这位哨兵也跟他们掉到了一处,更猜不透对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当下便垂眸向她致歉。
她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白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她回头望向等在身后的【蛇鹫】,用眼神示意对方过来帮帮自己。
【蛇鹫】看了眼吊儿郎当地站在对方面前的【白虎】,大有对方不听话就要将对方暴揍一顿的气势。
【蛇鹫】:“......”
“你好,不用害怕。”【蛇鹫】走上前,尽量语调自然,“我的代号叫【蛇鹫】,她是我的同伴,代号【白虎】。我们是来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团队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拒绝,我们绝对不会强迫你。”
露拉松了口气,她有些犹豫,在污染区有个能够合作的团队,比起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好太多,但......
“我是第一次进入污染区,没有一点经验,加入你们只会拖累你们。”露拉再三思虑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说罢,她准备转身离开。
“这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从没有经验慢慢锻炼出来的啊。”【白虎】双手撑在脑后,“你是今年从圣所毕业的吧,天赋开发度有多少?”
露拉停住脚步,脑海中闪过车上那位帮过自己的哨兵——对方应当也是从毫无经验一步步历练到如今这般厉害吧,倘若自己因害怕拖后腿而拒绝合作,又该如何变得像她那样厉害呢?
“嗯!你说得对!那......我还可以加入你们吗?”露拉的鞋尖无意识轻蹭地面,手指绞着衣摆,一圈又一圈,透着些紧张,“我是一名B级哨兵,代号【猎豹】,今年的天赋开发度已经达到了40%!”
【白虎】朝她吹了一声口哨:“当然可以。”
露拉:“谢谢你们!”
“有啥好谢的,我们正想找点固定队友呢!”【白虎】自来熟地揽上她的肩。
方才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派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索性各自按照各自的想法行动了起来。
于是,有将近一半的人选择离开暂时安全的楼顶。
只是,那些人从楼顶的出口离开没多久,陆陆续续的惨叫声便回荡在楼与楼之间,持续不到一分钟就没了声息。
【白虎】他们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情绪。
“怎、怎么回事?刚刚离开的二十多个人……全都死了吗?”露拉的脸色黑如铁锅,说话声中不自觉带着颤音。
离开的二十多人里,有她之前团队的成员。她听说这些人个个进入过不下百次污染区,其中更有等级比她高的——即便如此,他们也对污染种束手无策吗?
露拉每根神经都在恐惧中战栗,全身止不住地发抖,蜷缩着抱紧自己,心跳如鼓、喉咙发紧、双眼失焦。
【蛇鹫】立马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冷静下来!不要陷入情绪里了!”
温热的掌心传递出的柔软触感,令露拉强打起精神,在心里不停暗示自己要冷静。
可【白虎】的下一句话几欲让她崩溃。
“我的精神感知力探查到,这栋一百一十多层的大厦里,存在着数量无法估计的污染种。”
“存在着数量无法估计的污染种”这句话在露拉脑中不断被放大,她耳朵里响起持续的嗡鸣声,冷汗浸透衣衫,头晕目眩。
身旁的人还在说着什么,露拉只看得到模糊的嘴型,一个字都听不清,整个人几近昏厥。
“你......【蜘蛛】吗?......在车上救......那个哨兵......”
断断续续的语句勉强挤进露拉的耳中。
哨兵?
救过她的那个哨兵?
露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哨兵的身影,挺直的脊背,宽肩撑起黑色束腰夜视服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步伐沉稳如钟。
整个人只是站在那儿,就像是座充满压迫感的高塔。
露拉捏紧衣角,指甲抠进掌心,自言自语道:“对......那位哨兵应该也遇到这样的情况了吧?她会怎么做?”
喉咙发紧的同时,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喊——
“她绝对不像我这样胆小如鼠,一定会冷静沉着地面对,不论结局是生或死!”
掌心的痛感和心中逐渐清晰的目标,令露拉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听见身边的人在说:“你才在公会注册成为野生哨兵,应该没怎么看过公会论坛吧,公会论坛上有很多红人帖,其中热度和讨论度最高的就是【蜘蛛】!”
“【蜘蛛】是我和【蛇鹫】的偶像!”【白虎】为了缓解队友的恐惧,扯出无关的话题讲了起来。
一讲起自己的偶像,【白虎】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一张嘴讲得滔滔不绝,不知天地为何物。
“你知道吗?【蜘蛛】觉醒之前就已经进出污染区好几年了......”
听着【白虎】说的这些,露拉才意识到,自己和那位哨兵之间的差距有多遥远。
但她也不气馁,反而感觉身体里更有力量了,甚至一想到和那位强大的哨兵处于同一个污染区中,躁动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
在那群双盘吸虫快要离开的时候,霍冽她们俩相互对视一眼,选择跟在后面看看它们想做什么。
这群污染种虽然数量众多,但行动十分有序,它们会像人类一样站在路口等红绿灯。
哪怕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因为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一辆需要在地上驱动的汽车了。
城市的天际线间,流线型的悬浮动车在磁轨上无声滑过,车身玻璃映着对面的摩天楼群,宛如快速穿梭的银带梭鱼。
低空区域,菱形悬浮汽车排着整齐队列略过有着红绿灯的路口,车尾延迟喷出蓝色离子流。
不远处的跨江大桥上,正在拓展新的悬浮车道,塔吊机械臂托举着构件升入云端。
这里的建筑几乎都是棱角分明的摩天大楼,棱柱形的楼身嵌着流动的能量光带。
眼前这座科技蓬勃的都市,难道是旧时代末遗留下来的城市吗?
霍冽知道旧时代的科技发达,但没想到会有这么的......令人难以置信。
可这幅景象比起与楼里的景象,完全就是海市蜃楼般的存在。
霍冽想,任何一个人在楼里的虫巢中待过,走出来后,都会觉得很割裂。
或许这片污染区一开始就是旧时代的一座城市,只是在污染常年的侵袭下,变成这样的。
她从这座科技化城市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才发现污染种们早已甩开她们很长一段距离了。
霍冽三步作两步,很快又跟上了污染种的步伐。
这座城市大得超乎她的想象,用人类的脚走路太慢了,霍冽索性将下半身半兽化。
八只步足完全被黑里透蓝的绒毛包裹,立在地上的时候如同修长而坚硬的钢铁长矛。
步足的关节处十分灵活,每一次弯曲和伸展都流畅自如,就像经过千锤百炼的机械装置,没有丝毫的卡顿。
行动时,八只步足仿佛被强压的弹簧骤然释放,瞬间弹射而出,每一次落地和下一次弹射出的时间间隙近乎于零。
“咚——咚——”
正当霍冽跳跃出一段距离,身后传来沉闷的响声,方圆百里的地面似乎被激起一圈波澜。
她回头看去,是一头足有三层楼高的沙漠象,褶皱密布的皮肤如同一张浸过水的粗麻布,层层叠叠地挂在骨架上。
那象背上有一个墨点大小的人,是危止。她没有半兽化或兽化,而是将自己的精神体当成交通工具。
还挺拉风。
霍冽只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面前就被一片灰黑色的阴影遮蔽,是危止的沙漠象精神体的前足,悬在她头顶上。
霍冽:“?”
她带着疑惑迅速从象脚下弹射出了一段距离,最后落在高处的小型塔吊机械臂上,看向仰躺在沙漠象上的危止。
对方嘴边噙着笑,同样向她看过来。
霍冽:“?”
她有理由怀疑对方刚刚那一脚带着私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