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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昨晚那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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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郁靑的生物钟很准,六点钟准时醒过来。沙发上睡觉到底是不太舒服,她活动活动身子去洗脸,紧接着卧室门开了。
“睡得好吗?”赵郁靑问。
邵明佳肿着眼睛,昨天哭太多了,整个人往前几步贴在了赵郁靑背上。“你怎么不跟我一起睡床?”
她声音低低的。
“怕挤着你。”赵郁靑开了个玩笑,“今天我要回高中参加校庆,白天应该是不会在家了,你有什么安排?手机昨晚给你关机了。那人也给我打电话了,我让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婚。”
“啊我想起来你之前跟我说过校庆这事。”邵明佳狠狠抱了她一下,抽身去客厅找自己的手机。
赵郁靑洗脸护肤,换好衣服后准备化妆。她坐在梳妆台前,从镜子里瞄拿着手机在看的邵明佳。
微信弹出上百条消息,几乎都是瞿景的,还有一些朋友的关心。邵明佳简单给母亲回了个电话,粗略地看了看瞿景的消息,选择拉黑。
做完这些后,她深吸一口气,看镜子里的赵郁靑化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青青,你假期什么安排?”
赵郁靑在上底妆,很了解她:“想出去玩?但是我假期签了个补习班诶,没法出远门。”
“那好吧。”邵明佳嘟嘟嘴。
“我们可以去附近城市玩一玩。”
邵明佳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等我收拾完这堆烂摊子吧。”
赵郁靑低声应了,对着镜子继续化妆。
等她收拾好,邵明佳那边下好的面条都要坨了。
“这条裙子好衬你。”邵明佳看看赵郁靑,又拿起手机照照自己,被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惊到了。“我真该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整个人的气质不似昨天那么消沉。熟悉的环境,亲密的朋友让昨天发生的一切无法持续伤害她。
赵郁靑吃完面条看了眼表,马上快七点半了。再开车到学校,差不多八点十分左右,时间充裕。她问邵明佳:“你今天打算干嘛啊?”
“在你床上躺一上午!”邵明佳笑,“然后下午回我妈那边跟他们老两口说一声,准备离婚。”
“嗯。”赵郁靑赞同她的做法,随后意识到一件事,“那你不得开车过去?”
邵明佳父母住得地方远离市区,在城郊那片,打车不方便。
“我把车留给你吧?”她问。
“你去学校不要紧吗?”邵明佳也意识到这点。
赵郁靑摇摇头:“反正比你回家近多了。”
她把钥匙放在餐桌上,拿出手机打快车。出门之前又接到高中班主任的电话,她一心二用,边应着班主任边给邵明佳摆摆手。
邵明佳抛过来一个飞吻。
班主任也姓赵,教物理,年纪有点大,大家都叫他老赵。
赵郁靑高中时物理最差,每次小考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理综也是物理失分最严重。平日里在班级前三附近,年级前五十晃荡,老赵为了提她的物理成绩,点她做课代表,几乎作业次次面批。
老赵在电话那头问她到哪儿了。
赵郁靑边走边说,看了眼车牌号后上车:“已经在车上了老师。”
“路上小心,到门口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老赵叮嘱。
“好的老师。”
周六的清早,路上车不算多。赵郁靑坐在车上看着窗外,这座城市发展得太快,她太长时间没有走过这条路,原本那么熟悉的一条路,现今她居然不知道路旁那座高楼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
赵郁靑还差最后一个路口的时候给老赵打了个电话,甫一下车便看到从门口匆匆跑过来的老赵。
老赵看起来更老了,他看到赵郁靑随即笑起来,天太热,不断有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是郁靑啊,这么些年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老师也还是很帅啊。”赵郁靑笑着回应。
他们一起向校门口走,不少班主任看到老赵身边的赵郁靑都笑起来,跟身边的老师笑道:“这就是你们赵老师的得意门生了。前几天的时候老赵就一个劲儿地说他有个女学生怎么这么怎么样,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
赵郁靑温婉地同每一个老师打招呼,还有一些同级的校友,大家互相笑笑,各聊各的。
等到要接的学生差不多齐了,有志愿者带着他们去大礼堂。
老赵刚刚接了个电话,有个学生还没到,当下让赵郁靑跟着大部队先走,自己则留下来等等那个学生。
赵郁靑的高中生活枯燥且无味,没有太过要好的同学,也不认识太多年级里的其他人,唯一相熟的班长又因为工作在外出差赶不回来。
她走在队伍中后段,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会儿的发言,突然被一个男人叫住了。
“赵郁靑!”
那人语气里是难掩的惊喜,还带着点熟络。
“陈一?”赵郁靑迅速在记忆中搜索这个人,他们是高一同学。
昨晚那个梦不合时宜地出现了,陈一就是梦里那个喋喋不休的同学。
“好巧。”赵郁靑笑着说。
陈一笑眯了眼:“巧啥啊。我早就知道你要来,刚刚还在队伍里找你呢。”
“该说好久不见。”陈一纠正她。
赵郁靑笑着说好。
她对高一同学几乎没了印象,陈一是当时班里为数不多的能和她搭得上话的同学。
接下来的话无非就是些近况如何的寒暄,陈一很识趣,把这个话题迅速结束了,顺口提起今天要来的同学。
百年校庆邀请的都是每届的优秀校友,赵郁靑那一届来了有五个人,其中三个来自当初的一班二班,也就是老赵任物理老师的班。
“那天老师给我发了参与人的名单,骆自珩你有印象吗?他是我们班的大学霸,也要来。”陈一对赵郁靑说,“听说他大学毕业就出国留学了,一直在国外学习……”
赵郁靑听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骆自珩,这个她一直藏在心里的名字,在过去的十年中始终不见天日,如今突然被人提起,赵郁靑远比她想象中的冷静。
“我记得他。”赵郁靑说,“当时你们班很帅的那个谁,不是和他是好兄弟吗,走廊里经常见。”
“对对对,”陈一点头,“说起来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当时年级里有一个追那男生很疯狂的女生,我记得当时班主任都知道了。”
赵郁靑笑笑,没再接话。在她单调枯燥的高中生活中,她对除了学习之外的事都不怎么了解。
陈一理所应当地认为她对这个话题也不感兴趣,转而换了一个,继续说下去。
赵郁靑看着母校熟悉的建筑,心里感慨,有个话痨同学真的很好,至少在大部分时候不会担心没有话说。
随即她又开始想,陈一这么吵,他有女朋友吗?如果有,女朋友是怎么忍受他的。
“哎还有那个谁……”陈一说着说着,大礼堂到了,他话题转变,看着赵郁靑感慨:“真是很久没来了啊!”
确实。赵郁靑在心里说。她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先看到有人指挥落座,随后她便被安排坐到了第一排。
陈一笑笑:“你还要演讲啊!”
“是啊。”赵郁靑和他打了个招呼后便安心坐在前排等待。
时间很快,优秀校友发言是第三个环节,一共五位,她排最后。
十二点钟所有环节全部结束,礼堂人很多,一时间有些嘈杂。
老赵打来电话通知她自己在教学楼东侧等她,到时候大家一起去吃饭。
赵郁靑看了眼手机,不着急离开。
等到人散得差不多了,她才慢吞吞地背好包离开。
老赵就等在门口,正对着她的方向,正和谁交谈,同他说话那人背对着她,周围三三两两的还有其他人。
远远的,赵郁靑判断那个背影应该不是老师。
她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老赵看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老赵对着那人说,接着向前走两步走到赵郁靑身边,介绍:“赵郁靑,我的课代表,刚刚她演讲的时候我给你指过了。”
那人转身,看到赵郁靑嘴唇微抿,脸颊左侧的酒涡。
老赵接着介绍:“这是骆自珩,当时隔壁班的,你俩应该认识吧。”
赵郁靑今天穿了条紫色连衣裙,长度刚好到小腿,腰间簇起,勾勒出曼妙的腰线。裙摆外侧包了层纱,远看有银色的闪光。她扎着半丸子头,披在肩上的部分宛若层层卷起的海浪。连妆容也是极为细致的。脚踩高跟鞋,整个人细挑又漂亮。
化妆时邵明佳还打趣她,订婚都没有这么好看的。
他们对视,赵郁靑眼前的男人成熟、冷漠,像窖藏的陈年老酒般醇香。他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唇角敛去那一抹调笑,下颌线冷硬,黑衬衫更显他的气质。
他不笑的时候,宛若千年寒冰般。
有的人成熟后像骆自珩一样,通身气质都沉淀下来了,有的人像陈一,确实吵闹。
“好久不见。”骆自珩先开口。
赵郁靑看着他笑起来,注意到他的嘴唇很薄。
可能是长大了吧,他笑起来只是让周身的距离感减弱,却再也不见年少时那种坏坏的痞调,赵郁靑惊觉时间对一个人的改变竟可以如此之大。
“好久不见。”她说。
老赵惊喜他们认识,免得尴尬:“那既然你俩认识的话郁靑就搭小骆的车去吧,地址我发到小骆手机上。”
“没有其他人要一起搭车了吗?”骆自珩看着老赵问。
老赵一抹额头上的汗:“应该没了吧,没事,我也开车过去。”
他接着要去别的老师那边,临走前叮嘱:“路上小心啊!”
骆自珩:“您放心。”
赵郁靑:“老师再见。”
“走吧,”骆自珩看了眼赵郁靑,率先迈步,“车在南门。”
“哎,好。”赵郁靑跟上。
中午太阳有点毒了,赵郁靑看了看离大门口还有几十米的路心想不打伞了。仅仅是走这一个小神,她便和骆自珩落下有一米多。
骆自珩回头的时候发现身后没人,再一看赵郁靑离他至少两米远。他等到赵郁靑过来,开口道:“抱歉,我走得有点快了。”
“不是你的问题,”赵郁靑摇摇头,“我这双鞋有点磨脚。”
鞋是半月前和母亲逛街时新买的,这是赵郁靑第二次穿。
第一次穿的时候时间短,丝毫没有什么不适,这次不知怎么的,长时间站立走动后觉得脚后跟磨得生疼。
骆自珩顺着赵郁靑的话去低头看她的脚。赵郁靑很白,高跟鞋是灰色的,更衬她白。
他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赵郁靑先觉得不好意思,她清清嗓子:“我没事,我们走吧。”
骆自珩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态,再次起步的时候放满了脚步。
一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有一个像陈一那样的人的好处就出来了,赵郁靑想,至少在这一路上不会这么尴尬。
“你……”赵郁靑主动找话,“你碰到陈一没?”
“嗯?”骆自珩看向她,“在礼堂的时候碰到打了个招呼。怎么了,他找我有事吗?”
赵郁靑:“应该没吧。”
她就是没话找话。
“说起来你考得蛮好的。”骆自珩耸耸肩,换了个话题。
“什么考得蛮好的?”赵郁靑傻眼。
骆自珩轻笑了声:“我说高考。”
赵郁靑忽然回神,是了,除了高考还能是什么别的吗。
她高考确实发挥超常,比平时多三十分,直接从年级前五十杀进年级前十。
“运气好罢了。”赵郁靑谦虚。
“有时候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骆自珩摁开车锁,很绅士地为赵郁靑打开车门。“听老赵说你现在在当初中老师,教什么,数学吗?”
赵郁靑系好安全带:“不是,英语。”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大学学的师范类英语专业。”
骆自珩点点头,打开导航,过了一会儿说:“你跟陈一很熟吗?”
“高一同学。”赵郁靑在记忆里搜寻他们高一相处的细节,她和陈一确实关系不错,记忆里有关陈一的片段都是他在给自己讲题。她顿了下,再次补充补充,“以前他经常给我讲题。”
前面红灯,骆自珩没回话,手指敲在方向盘上。
昨晚那个梦又不合时宜地出现了,赵郁靑深吸一口气,觉得有点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