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惜夏日长》曲漾

2、01 “但我不是

　　赵郁靑接到电话急忙下楼开车的时候赵母还在身后念叨她找对象的事，细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之后叹了口气，叮嘱道：
　　“开车慢点啊。晚上别和明佳在外面待太晚，喝酒找代驾啊。”
　　赵郁靑应着，急匆匆地下楼。
　　邵明佳是她初中同学，是最好的朋友。
　　刚刚邵明佳打来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确实看到男友和另一个女人卿卿我我，问赵郁靑能不能来接自己。
　　邵明佳与男友大一相识，一起走过大学四年，共同选择在这座城市定居，于一年前结婚，因为工作原因没打算要孩子。
　　一路红灯，赵郁靑撑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冷静且冷漠地回想她认识中的邵明佳男友，瞿景。
　　实话实说，瞿景长得不赖。她印象中的瞿景彬彬有礼，邵明佳口中的瞿景也是温柔体贴。这样一个在她眼里算是出色的男人出轨了，赵郁靑感到有些可笑。
　　关于怀疑瞿景出轨这件事邵明佳早便和赵郁靑提过，女人对其他女人总是敏锐的。
　　她先是不动声色地套话，再是选择性地在瞿景加班的时候到公司楼下等待，终于在今天上午确确实实看到瞿景拥着一个长发女人在楼下吻别。
　　邵明佳拍下照片，没有惊动任何人，她迅速回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却在给赵郁靑打电话的时候稀里哗啦地掉眼泪。
　　赵郁靑赶到的时候邵明佳在小区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六月的天已经很热了，下午三点钟的太阳更是毒辣。
　　邵明佳在阴凉地里坐在一个行李箱上，遥遥的看不清表情。
　　应该是没在哭了，赵郁靑思忖。
　　她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后先给邵明佳一个大大的拥抱。“没事啊明佳。”
　　邵明佳把脸埋在赵郁靑肩窝，不一会儿，赵郁靑感到肩上的布料被微微浸湿了。
　　“直接回家吗？”赵郁靑问。
　　邵明佳冷静了些许，她看了眼时间：“找地方喝酒吧。”
　　“那就去我们常去的那家店了。”赵郁靑点点头，发动引擎。
　　正值周五，学生没放假，打工人没下班，她们常去的小酒馆并没有多少人。
　　邵明佳一杯接着一杯，还不忘问赵郁靑下午不上班不要紧吗。没等回答，她又自言自语地说：“你们初中毕业班是不是在中考啊，那就不用上班了……”
　　赵郁靑和她并排坐着，心里很不是滋味，邵明佳喝着喝着就哭了，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
　　“青青，你说为什么……我们大一谈恋爱，十八到二十八……他怎么说出轨就出轨……”
　　赵郁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她没有任何答案。她还能记得去年春天邵明佳两人结婚的时候，大草坪上郎才女貌，所有人都羡慕他们的爱情，每一个人都送上衷心的祝愿。
　　但这才结婚一年，瞿景出轨了。
　　原先赵郁靑一个人单久了，偶尔看到邵明佳他们俩也会感到羡慕，也会萌生一种想谈恋爱的感觉。但她是有些偏执的人，如果另一半无法满足她对感情的要求，或是仅能在一段时间内满足这样的要求，她甘愿那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离婚，明佳。”赵郁靑在她稍微平复一下后说道。
　　“嗯。”邵明佳低声应着。她仍靠在赵郁靑身上，喝过酒后面色泛红。
　　赵郁靑看着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她们初中时候。那时男孩女孩都刚刚发育，情窦初开，喜欢邵明佳的人不在少数。临近中考，邵明佳学习不如她，一心一意地想着好好学习和赵郁靑考同一所高中，没有半分心思在谈恋爱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六点半还不见天黑。赵郁靑两人在包间里，透过一扇小窗，能看到外面粉色的晚霞。
　　赵郁靑垂眸看了看难受的好友，无名的心酸席卷了她，眼睛也酸酸涩涩的了。
　　邵明佳酒量好，酒品也好。醉了之后趴在桌子上打盹，不吵不闹不丢人。
　　赵郁靑没急着叫她，随便吃了点东西。
　　七点，大概瞿景下班到家，意识到不对劲，一直给邵明佳打电话。此时赵郁靑正接电话处理自己的事情，随手把邵明佳的手机摁静音。
　　电话那头是赵郁靑的高中班主任，周六是市一中的百年校庆，赵郁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要回去发言。
　　“好的老师。嗯，稿子都准备好了。中午请您吃饭。好。好，老师再见。”
　　瞿景那边打不通邵明佳电话，转而打给丈母娘，邵母的微信来得很快，大意是让两个人不要吵架，有话好好说。
　　赵郁靑仿照邵明佳的语气回复，让她不要担心。然后拍了拍邵明佳，叫她起来。
　　赵郁靑没喝酒，邵明佳一杯接着一杯的时候她用白水作陪。她搀着邵明佳出门，快到门口的时候邵明佳忽然挣脱她冲向门外，她被弄了个猝不及防，立马意识到邵明佳想吐，嘴里的“慢点”二字呼之欲出，然后就听到□□碰撞的声音，还有呕吐的声音。
　　赵郁靑迅速跑出去，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扶着邵明佳在门口的花坛那儿吐着。
　　“实在不好意思，她喝得有点多。”赵郁靑跑过去扶住邵明佳，跟男人道歉。她拍拍邵明佳的背，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擦嘴。”
　　“真的很抱歉，您没事吧。”赵郁靑等邵明佳吐完后重新看向男人。
　　男人戴着口罩，身上是看起来有些冷硬的黑衬衫，目测至少一米八，她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便被后面过来的小个子男人打断了——
　　“哎哥，你咋到这停了？包间还是我们常去的二楼……”小个男人很快看到他对面的赵郁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跑到那人身边小声问，“熟人吗？”
　　又小声补了一句：“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国，居然有这么巧的熟人。”
　　男人摇摇头：“不是。”
　　他重新看向赵郁靑：“我没什么事，你朋友没事吧。”
　　邵明佳吐完有点晕，坐在路牙子石上还不忘牵着赵郁靑的手。
　　赵郁靑低头看了她一眼：“应该没事，实在是不好意思。”
　　男人点点头，和小个男人转身要走。
　　赵郁靑扶起邵明佳，也往停车点走去。
　　进门的时候男人再次回头望了一眼，小个那人在他身旁促狭地笑了一声：“怎么了哥？这就走不了了？”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啊。”男人在他的嬉笑中转身，留身后一串长长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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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明佳到家后又睡了，赵郁靑看了眼她的手机，瞿景还在以十分钟一次的频率打电话，她想了一下，索性给关机。接着在书桌上找出明天演讲要用稿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后准备洗澡。
　　此时，瞿景大概是终于想到了还有赵郁靑的存在，电话打了过来。赵郁靑思考两秒，接起：“喂。”
　　“郁靑，明佳是不是在你那里……”电话那头的瞿景声音干哑，有些语无伦次，“我回到家发现家里一团乱，你知道明佳去哪了吗，明佳常用的东西都没了。我……”
　　赵郁靑冷漠地打断他：“明佳在我这，手机刚刚是我给关机的。我记得房子是明佳爸爸给明佳的新婚礼物，你收拾一下东西，准备离婚吧。”
　　瞿景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砸晕了，他迅速意识到自己出轨的事情被邵明佳发现了，这简直出乎意料，他本以为至少在他坦白之前邵明佳不可能知道。
　　赵郁靑没空去猜测瞿景的想法，她挂断电话，给邵明佳换好睡衣后自己去洗澡。
　　赵郁靑今天还是蛮忙的，她上午先去买菜，到了母亲那儿，中午吃完饭接到电话后就赶去接邵明佳，下午陪邵明佳喝酒，除了必要的消息处理外，她几乎没有浏览任何社交软件。所以她也不知道上午九点多某软件一个高赞回答冲上热搜并持续一天发酵——
　　如果重新回到高中你会做什么
　　“我会和他谈恋爱。”
　　正值六月毕业季，高考结束，大学生准备期末，离别的愁绪为喧嚣的夏天增添了一点闷热。
　　实时区里许多人都在分享自己高中的故事，高中的遗憾。人生光阴几何，青春一去不返。
　　赵郁靑没和邵明佳挤床，睡在沙发上。许是今天这事对她冲击太大，她在梦里梦到很久没有出现过的高中生活，而自己正在食堂，对面是她和L共同的同学。
　　那人口干舌燥地和赵郁靑讲L这人的优点，赵郁靑死活不说话。后来那人没辙了，有些气急败坏地问道：“你说你学习也好L学习也好，跟他谈恋爱又不会影响他学习，你干嘛不答应啊！”
　　赵郁靑恰巧吃完最后一口米，她看了眼表，十二点十五，还能回宿舍学十五分钟。她端起盘子要走，又觉得这样对同学不太好，坐下叹了口气，说：“我当然知道L学习好。”
　　“但我不是怕影响他，我是怕影响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