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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芦荟膏与绿茶 良久他睁开 ...

  •   姜家娶亲排场不小,虽然娶的是这样的亲,新郎新娘不曾出现在人前,一个在床上僵卧着,一个刚刚被送入洞房连盖头都没摘。

      七巧知道所嫁是姜家的二少爷仲泽,天生患有软骨病,时人称作骨痨,媒人没细说,但却瞒不住把原著都翻烂了的七巧,既来之则安之,面对这个会给自己庇护的名义上的丈夫,七巧并无恶感,只是实在不知怎样和身残卧床的病人相处。

      正当七巧不知如何是好时,就听见姜仲泽唤七巧扶他起来,因为自己摘盖头不吉利也未曾想好怎么面对,七巧顶着盖头扶姜仲泽靠在床头,隔着被褥衣物也依旧能感受到伶仃瘦骨。

      有一年考试周,七巧因为压力过大,一度瘦到不足百斤,仿佛是骨头架子撑起了衣服,坐在硬板凳上都觉硌得慌,推己及人,七巧又借着盖头的缝隙拿了一个软枕让姜仲泽靠在身后。

      姜仲泽虽然名义上是今天的主角,但是姜家一日忙碌,他从醒来到现在都是一个姿势没有动过,自己又翻身起卧皆有困难,等到新妇入房,就忍不住让她扶自己起来,看她并不反抗厌恶自己,又贴心为自己垫上软枕,心里一时松快许多。

      七巧袖间小四和香的瓜果香气萦绕着姜仲泽鼻尖,他摸索着揭去新娘盖头想看看七巧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姜仲泽眼睛不大好,只能捧着七巧的脸近近细看,不然看见的只有一团模糊影子。

      正当他细看自己新娶的妻子时,忽然感到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手背上,然后姜仲泽发现七巧眼中似有泪光,他一怔,从娶妻的喜悦中猛地醒来,他知道七巧小户出身,若不是权势使然,这样美貌的女子又怎么会嫁给自己呢?刚刚的顺从不过是不敢反抗罢了,姜仲泽卸力,手跌在床上发出闷声,能使得上力的手指紧紧抓住盖头。

      七巧看着默不作声的姜仲泽暗道不好,只是她实在没同身体这样差的病人相处过,姜仲泽瘦弱,四肢伶仃,久未见阳光肤色是不健康的苍白,许是长期不得安睡,眼下的乌青渗人,七巧自高中文理分科以来就一直待在尼姑庵的文科院系,猛地被这样一个陌生男人脸贴脸的盯住,就算顶着夫妻之名又有心里准备也是吓了一跳。

      七巧并无他意,也不愿新婚初夜便于姜仲泽闹得不愉快,于是便忍下羞涩和无措,用了个巧劲儿卸下他攥在手中的盖头,双手握着姜仲泽的手,半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仰着头问:“您怎么了?”

      姜仲泽自小卧床,从来都是他仰头望着别人,母亲也厌恶他不曾这样握过他的手,面对新婚的妻子他虽然生气却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是冷声开口:“你哭什么?”

      来了来了,七巧心想也不能直接开口说“对不起,被您吓到了”,她知道这对姜仲泽不公平,他什么也没做,而且她的教养也不许她说出这种话,所以七巧决定有所保留的坦诚,话也说的婉转些。

      七巧在脚踏上坐好,试出姜仲泽掌心冰凉也没抽回手,就这么帮他暖着,然后开口道:“媒人只说您身体不好,我确实没有心理准备,而且······我第一次这样被人捧着脸看,实在害羞。”言下之意是我不知道你身体这样不好,但是没有嫌弃的意思,至于哭,实在是没被男人这么看过,这你得原谅。

      姜仲泽看到七巧没有将手抽回去,不喜便减去了一半,又听她解释,对媒人的欺瞒心里也有了个大概,十七岁的美人温声细语的仰着头对他刨白,而且这美人还是他的妻子,顿时所有脾气都如泥牛入海、利刃归鞘。但是姜仲泽还是撑着冷脸说:“那你现在后悔也晚了。”原本想说无论嫁妆还是嫁衣都是自己所出的,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何苦伤她脸面呢。

      七巧感到掌中姜仲泽的手不再紧握,便知道他没有真的生自己的气,这样的话无非是虚张声势而已,也是,他困囿于床榻之上,翻身坐卧皆需仰仗他人,纵然面对自己这样半买半娶来的妻子也是底气不足的,脾气怪些也是有的。

      七巧的同寝是个妙人,曾语出惊人道:“所谓兄弟,就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兄弟们开心开心的关系”,虽然七巧与姜仲泽拜的不是把子而是天地,但是大差不差,她决定把自己说的惨些。

      七巧执着姜仲泽的手贴到脸上说:“我为什么要后悔?家里父亲母亲去了,是哥哥嫂子将我养大,但是哥哥不仅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他也是嫂子的丈夫,侄子侄女的父亲,我很感激他们,但是家里没有谁是我一个人的,现在您是我的丈夫,至少在您厌弃我之前是我一个人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姜仲泽听着七巧的话,想起母亲对兄弟们的偏爱和家里佣人们若有若无的忽视,他想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姜仲泽能感受到七巧滑嫩皮肤下的体温语气缓和了不少说:“但是我的身体是好不起来了。”

      七巧之前的话算是有保留性的坦诚,半真半假的心路刨白不过是为了和未来“室友”关系不要闹得太僵,但唯有这句十分真诚:“人吃五谷杂粮,谁没身体不好的时候,您总能庇护我的。”

      七巧的坦诚,烧得姜仲泽面热心跳,他侧过头说:“别坐脚踏上,当心着凉了,去梳洗整理吧。”

      七巧听姜仲泽声音干涩,又思及自己也一天没喝水,乖巧的应了一声后并没有马上去拆卸梳洗,而是问:“您要喝水吗?”

      同样一天滴水未沾的姜仲泽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

      七巧对他一笑,而后轻快的走到圆桌旁倒水,许是人多事杂疏忽了,壶里只倒出来一杯水,七巧本着怜弱之心坐在床边喂姜仲泽先喝,然后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姜仲泽不知其他,莫名想起了“合卺酒”一说,连声催七巧卸妆拆环想把她支开。

      七巧坦率的问屋外值守的人要来热水,一身寝衣通发匀面后,发现身后的姜仲泽正目不转睛的靠在床上望着自己,她便重新烫了一块热毛巾为姜仲泽敷脸擦手。

      之前二人说了几句话,七巧发现姜仲泽不是乱发脾气的性子,此时气氛正好,七巧还大着胆子指了指妆台上的芦荟膏问:“您要不要也来一点擦擦?”

      姜仲泽绷了一天的身子在热毛巾的擦拭下松快不少,猛地听七巧这么一说,也起了捉弄的心思开口:“那麻烦你给我擦吧。”

      七巧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用芦荟膏为姜仲泽擦脸时面上红了一片,姜仲泽闻着七巧袖里是香气也红了脸,心想:“这到底是谁捉弄了谁”。

      折腾许久,姜仲泽和七巧终于合帐安寝,新婚屋内俱是红色,合了帐子透进来的烛光晃得床内一片通红。

      七巧打小就害怕这样的红色室内光,总感觉奇异渗人,她看着姜仲泽阖目的侧脸,猜想累了一天他应该已经睡了,姜仲泽身体不便,七巧不忍再折腾,只是自己却实在害怕,于是七巧偷偷地从自己被子伸出手,用小指勾住姜仲泽的小指,她小小声说:“你要平安。”然后安然睡去。

      看似已经睡着的姜仲泽感受到自己被勾住的小指、听到七巧小小声的祈愿,良久他睁开眼,望着百子千孙的通红喜帐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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