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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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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唐晚?”
“听说你跟殷燃在一起四年了,可惜了。”
“知道殷燃为什么要来北京城吗?因为我呀,高三毕业那年,我们说好的四年后来这北京城,他没有负我。”
“男人嘛,寂寞了,抵抗不了诱惑很正常,他跟你只是玩玩,你给不了他要的,我能。”
餐桌对面女人一脸的自信,唐晚双手在桌下紧紧握拳,尝试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刺耳的铃声适时响起,唐晚按下通话键。
“喂,唐晚,我是殷燃妈妈,很抱歉打来这通电话,阿姨想说你跟殷燃不合适,分手吧。”
那头声音断断续续,唐晚听得脚底寒意四起,最后在对面女人鄙夷的眼神中夺门而出。
不知跑了多久,她像个行尸走肉一般站立在北京的大街上,天空下起了小雨,将她全身淋了个透,心里对殷燃的那份喜欢也轰然倒塌。
“唐晚?醒醒。”
唐晚是被庄杰摇醒的。
醒来时,脸上还挂着泪。
她懵圈地看着眼前极速后退的高架,这才反应过来,她正坐在跟老板去往城北中心路的车上。
“怎么了?做梦了?”
主驾驶位置上,一身休闲套装的庄杰心疼地从中控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唐晚,“又梦到爷爷了?”
唐晚顿了一下,结过纸巾,淡声道,“不是。一个有点反感的噩梦。”
庄杰乐了,“梦到谁抢你小金库了?哈,我说了,迟早的事”
“啪!”
唐晚毫不客气地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砸向他,微笑着说道,“你距离嫂子发现你保险柜里的私房钱,又近了一步。”
庄杰一阵恶寒,这么腹黑的女人,他当初是怎么瞎了眼觉得她单纯,招进公司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吓着她的。
“让我当司机,还威胁我,有没有良心?”
唐晚没搭理他。
今天本来是唐晚自己去中心路对接事情的,结果早上她那二手车上了年纪还是怎么,发动了几次车子成功瘫掉,一大早就这么不顺心,唐晚内心总觉得今天不宜上班。
庄杰的奔驰车缓缓驶在城市高架上,唐晚从做坐进车里就开始闭眼补觉,庄杰打了下方向盘,转头看见瘦弱的姑娘眼下一片乌黑,内心不禁升起一丝愧疚。
这几天公司因为几个项目连轴转,唐晚作为持股人之一,带头加了不少班。虽然她这人看起来柔柔弱弱,对待工作上的事却是极其认真,大到展厅,小到社区宣传,只要底下员工不得空,都是她去盯。
庄杰有些歉意的开口,“唐晚,你要不把那小破二手车卖了,公司给你买辆新车吧?”
唐晚虽还是闭着眼睛,嘴角却忍不住扬起角度。
“奥迪A7吗?”
庄严一下笑出了声,“能别做梦吗,姐姐?咱是小老板,不是大总裁,三十万之内的随便挑。”
唐晚睁开眼,颇为认真的看向庄杰,“老板,你是要潜规则我吗?”
庄杰对上她的视线,也是一副认真样,“可以吗?”
唐晚顿了顿,掏出手机打出一串号码,颇为认真道,“来,咱先跟嫂子商量一下。”
庄杰白眼翻出了天际,唐晚噗呲笑出了声。
唐晚大学毕业就进了公司,彼时公司也刚成立不久,还是个工作室,庄杰跟她在y市广告市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年才有了成绩。
庄杰接触广告行业早,在工作上指导了唐晚不少,两个人亦师亦友,将工作室从最开始的两个人发展到现在有十几位员工的广告公司,项目也从只有社区零零散散的单子接到现在的政府项目,一路发展跌跌撞撞,友情也是异常坚固,庄杰结婚的时候,唐晚包了全场最大的红包,也是唐晚对庄杰于自己帮助的回馈。唐晚不缺钱,买辆新车自然也是没问题。
只是她恋旧,那个小车是爷爷去世前给她买的毕业礼物,她实在舍不得扔。
“我那车没死透,还有救。等周末,我去修车。”
唐晚说完就合上眼继续补觉,庄杰自是知道这个车的来历,摇摇头,不再劝。
城北中心路算是y市今年路政年中最大的项目,自然是很多双眼睛盯着,各个部门及底下合作的各行业公司也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虽然活不难,完全可以让小艾小麦去做,但是庄杰跟唐晚不放心,还是觉得亲力亲为的好。
两人到了现场,看见合作的施工商李老头已经提前带着师傅们在装围挡,庄杰跟唐晚习惯性走过去检查,确定没问题后才拿着本子跟卷尺去找正在测量路况的陈子义。
陈子义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庄杰顺势递上烟,了解了大概情况,三个人便一起去量路北围挡。
陈子义偶尔瞥一眼站在后头写写画画的唐晚,心想,这姑娘真是越看越好看。
唐晚听不到他的心声,如果听见了肯定高低夸陈子义一句有眼光。
她低着头,认真记录着数据。
“这里,注意定位。”
周遭挖土机的声音轰鸣不断,她却鬼事神差地转头盯着某一处。
她听到了那个记忆中的声音。
心跳似乎漏拍了一节,她憋着气看向远处一台挖掘机的身后,那里,带着白帽穿着黑T工装裤的男人正背对着她跟几个师傅讨论图纸。
虽然唐晚看不到脸,可是那宽阔的后背她曾经盯了四年,熟悉感太强,她知道,是他。
瞬间,窒息感上头。
陈子义发现唐晚盯着远处的老大许久,心里哀叹了一声,女神也这么肤浅喜欢长得帅的吗!
果然颜值高于一切。
陈子义叹息着上前,“走吧,先带你们去找我们项目经理,具体宣传内容还要他确定。”
“好的。”庄杰应了一声,抬脚跟上陈子义,却发现身后唐晚一动不动跟傻子一样。
“走啊,愣着干嘛?”
庄杰拉了一下唐晚,她这才回过神上前,轻咬下唇,走的极慢。
唐晚从没有如此害怕过。
等会她见到殷燃要说什么?
嗨,好久不见?
呸,虚伪。
哎呀,好巧。
擦,巧个屁。
距离殷燃越来越近,唐晚内心越发忐忑。
要不先溜?
唐晚觉得这个主意好。
没等她开口,前头陈子义便咆哮了一声,“老大,广告公司的人来了!”
唐晚恨不得上去就是一脚。
远处的殷燃转身,目光顺着陈子义,落到他身后的庄杰,继而落在最后强装镇定的女人身上。
大抵是因为到了中午10点,天气开始燥热,殷燃突然觉得浑身是火,他强按下心中的骇浪,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朝走来的庄杰伸出手,“你好,殷燃。”
庄杰心中一瞬间的惊讶,对殷燃不免多了一份好感,毕竟很少有甲方领导会主动上前跟自己握手,一般都是他主动。他赶紧上前,回握过去,想要转身介绍身后的唐晚,却发现这女人突然转身朝着正安装围挡的老李头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笑得温柔,“不好意思,发现师傅们某个地方好像装错了,我过去提醒他们一下,你们聊。”
说着踩着高跟转身。
身后目光灼人,但唐晚依旧走的挺直。
庄杰狐疑地看了一眼老李他们,没多想,掏出烟给殷燃递了过去,殷燃收回目光,接了烟点上,淡声开口。
“你们是怎么接到我们公司单子的?”
庄杰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噎了一下。
走过来的途中,陈子义就跟他介绍过,殷燃是栋梁子公司的二把手,早前一直在北京的项目上,上个星期才回来。
既是二把手,以后接触的多,倒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庄杰点上烟,笑着说,“跟你们老板陈总在项目饭局上认识,陈总跟我们一个员工在酒桌上一见如故,喝的很开心,知道我们是做广告的,就想跟我们合作,便把中心路的围挡给我们做。赚钱嘛,陈总肯给我们这个机会,那我们肯定珍惜。”
庄杰还是说了隐晦了些。
栋梁中标中心路项目那天,庄杰就托人约了陈栋吃饭。席间,唐晚豪气十足,把陈栋灌地找不着东南西北,趁着陈栋晕乎乎的,唐晚将围挡里的生意经说的天花乱坠,很容易就将围挡这个单子哄了过来。
酒桌上谈生意,大家相互套路,就是个互惠互利的事。
庄杰觉得殷燃肯定懂。
殷燃听着庄杰的话,弹了烟灰,看向庄杰的眼里起一丝嘲讽。
他看向正跟老李谈笑风生的唐晚,漫不经心道,“你那位员工,是那位姑娘吧?嗯,挺漂亮。”
庄严没想到他能直接猜到是唐晚,愣了一下,听出殷燃的意思,他赶紧解释。
“殷总你放心,小姐姐只是长得漂亮了点,但绝对不是什么花瓶,跟陈总也绝对没有什么合作之外的关系。小姑娘喝酒又爽气,您知道的,陈总一向喜欢喝酒爽快,酒量好的人,无关男女。”
庄杰这话说的真心,虽然唐晚确实靠着极好的酒量帮公司在酒桌上拿下了不少的单子,但跟这些甲方,她除了工作会有交集,其他私下的骚扰她总是能凭着机智的情商全身而退,唐晚这方面的底线还是有的。
庄杰的解释让殷燃暗下的眸子亮了几分。
他不是没见过唐晚喝醉后的样子,以前在大学,小小身子的她能跟他三个室友喝酒到凌晨三点,最后搂着他们肩膀坐在马路上称兄道弟,那时候的唐晚,脸颊晕红,神采飞奕,落在殷燃眼里就像黑夜里的光,耀眼夺目。
以前的回忆如同风雨扑面而来。
殷燃突然冷笑了一声,将烟屁股扔到地上踩灭。
“喝酒能喝出生意,也是她的本事。”
唐晚自是不知道殷燃对她的评价,跟老李聊着聊着就觉得是时候溜了。
她默默走向路南的小路,确定殷燃看不到自己,这才瘫了似的坐在路牙上。
天气燥热,她却寒意四起。
唐晚抬头看向天空,刺眼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她苦笑了一声,深深吸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庄杰发了条微信,“速度,我在车里等你。”
转念又想起林萧昨晚的保证,唐晚咬着牙给林萧打电话,“姓林的你等着,今天下班我就拿小刀去划拉你的小脸。”
“呦,真见到了啊?”对面戏谑的开口。
唐晚冷笑一声,“果然信你林萧的话,不如信我奶养的老母猪会上树。”
林萧在那头笑得妖媚,“姐这不是帮你们破镜重圆。”
唐晚啐了她一口,起身往车那边走。
唐晚走的小路是原中心路开出的分支,应该是之前做了一半就跑路的路政公司的手笔,这条小路两边的围挡被上一次台风刮的破破烂烂,她特地远离了些,往中间空地走。
唐晚举着手机,嘴上不依不饶,余光瞧见前边有个烂纸板堆在地上,她没多心,脚步不停。
“废话别多说,等我下班见,我,啊...”
巨大的失重感瞬间袭来,唐晚人还没反应过来,便一脚踩空,整个人掉进了纸板下的井道,重重摔在了井底。
“啊,好痛。”
唐晚脑袋磕到了井壁,一瞬间,她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没过多久便失去了意识。
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掉在了地面,屏幕碎裂,里头林萧焦急地喊着唐晚的名字,却无人回应。
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尘土飞扬。
殷燃眯着眼将图纸上的灰甩掉,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按下通话键。
“喂,林萧?”
“哥,唐晚出事了。”
殷燃身子倏地挺直,话听了个两三句就大步朝着路南小路跑去。
陈子义刚跟庄杰在路北量完剩下的围挡,抬头就瞧见工人们都往一个方向跑去,正纳闷怎么回事,就看见老大抓着安全绳急急忙忙地跑向路南的分支小路。
随后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有个姑娘掉井道里了!”
陈子义跟庄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面色皆是一惊,随后抬脚就跑。
“陈子义,你带着几个人等会听我指令,给我拉安全绳!”
陈子义刚从围观人群里挤进去,就听见殷燃对他大喊了一声,他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回头拉来了几个强壮的工人一起拉安全绳。
绳的一头已经绑在了一旁的树干上,殷燃低着头,沉着脸色一声不吭地在给自己身上扣另一端绳子。
一旁的庄杰跪在井边,颤抖着身子往下看,黑乎乎的井底,白色瘦小的身影趴在下面一动不动。
“唐晚!”
庄杰痛苦地喊了一声,很怕唐晚出事。
“先别叫,她不能乱动。”
殷燃哑着声音开口,刚才第一时间跑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底下的唐晚似乎动了一下,随即哼哼唧唧,估计是伤哪了。
“我打了120,你等会去大路口接应下救护车。”
殷燃手里动作不停,安排的井然有序。
庄杰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往后退了下去。
这井道打的特殊,深度七八米,宽度只能容量两个人。
陈子义不放心殷燃下去,“老大,要不等消防来吧,我打消防。”
殷燃没理他,只是盯着井底系好了最后一个扣。
陈子义觉得此刻的老大变得陌生,尽管表现的沉稳冷静,可是陈子义觉得,他说不出来的慌乱跟冲动。
“拉好了。”
殷燃喊了一声,毫不犹豫地下了井道,陈子义跟几个工人咬着牙,拉直绳子,慢慢将他放下去。
井道里黑漆漆的,四周蔓延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殷燃忍不住蹙起眉头,盯着底下的唐晚越靠越近。
落地后,女人熟悉地香味传至鼻息,殷燃心脏狠狠颤抖了一下。
他半跪下去,大手轻轻扶上唐晚苍白的脸将她慢慢扶起。
“唐晚?”
温柔地一声呼唤,让唐晚悠悠转醒,她本就是半梦半醒之间,这会看见殷燃,她倒是清醒了几分。
但,也不够清醒。
“呜,你怎么才来,余欣淼拿棍子敲我脑袋。”
唐晚虚弱地开口,一头扎进殷燃的怀抱,哭哭唧唧地告状,像是撒娇。
殷燃身子一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以为,现在是她大二,余欣淼打她那会。
大二某天晚上,唐晚下自习,被同时追求殷燃的余欣淼骗到学校后街的小路,遭了偷袭。
当时殷燃收到陌生人的提醒短信,扔了手里的活,不顾身后施工队长的骂声,疯了似的开车往唐晚那赶,内心就如今日这般慌乱。
殷燃沉默着检查唐晚的伤口,还好她的身子能动,不像有骨折,除了额头上的伤,其他地方都还好。
他悬着地的一颗心彻底放松了下来。
似乎是不满男人对自己的撒娇不回应,唐晚又糯糯地贴近几分,抱着殷燃,起了哭音,“我都受伤了,你还不愿意抱我。”
话语中的委屈,像小针似的一下又一下地扎着殷燃的心。
“你就不能。。。”
她话没说完,殷燃的大手就已经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抱得紧紧地,生怕她消失一般。
殷燃贪婪地吸食着唐晚颈间的味道。
七年没见,他真的太想她了。
这一刻,殷燃对唐晚七年前的怨恨似乎消失殆尽。
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回应,唐晚搂着殷燃的脖颈满意地再次昏睡过去。
因为井底视线有限,上方的人看不见两人的动作,直到听见底下殷燃一声“拉”,陈子义跟几个工人立刻卯足了力气将人拉了上去。
两人刚上到地面,陈子义差点就松了手。
他妈的,老大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揩油?
为什么托着女神的屁股不放?
为什么女神抱着老大不松?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
那么和谐甜蜜蜜啊!
庄杰带着救护人员率先走了过来,错愕地看着殷燃怀里的唐晚,觉得两个刚见面的人这么亲密地抱着不太合适,于是伸手要过来接下唐晚,却被殷燃轻手挡开。
“没事,我送去医院。”
说完抱着唐晚,大步上了救护车,留下庄杰跟陈子义风中凌乱。
庄杰神色复杂地看向呼啸而去的救护车,幽幽开口,“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老大,是不是过分了点?”
旁边陈子义面露痛苦,一巴掌重重地捂上心头。
过分!太特么过分了!
玛德,老大你抢着英雄救美,就是想抱女神吧!